第71章 羊城
卡车车顶。
邓逸皓脚步声走远,夏坤立即凑过来,压着声音开口:“顾老,刚才那小子凑你耳边嘀嘀咕咕半天,你怎么半句热乎话都没接?”
“前面林晓宇他们过来,你可是挺热心的。”
顾守渊捏了捏手里半块风干的妖兽肉,目光扫过营地边缘黑黢黢的山林,反问道:
“换做是你,一个才见了两面的陌生人,前头热乎地跟你称兄道弟,后头就当着你的面编排顶头上司的不是,你心里打不打鼓?”
陈伟和夏坤两人恍然:“我就说刚才那劲儿不对!这小子看着年轻,笑起来一脸没心眼,谁知道肚子里转的什么弯?”
“可不就是这个理。”
顾守渊笑了笑,把肉干塞回口袋:“这种交情浅、话却掏得深的人要警惕。”
“你别看他刚才跟你推心置腹、义愤填膺的样子,指不定转身就到下一个人面前,把你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原封不动添油加醋讲出去,也跟别人来一个‘推心置腹’。”
夏坤和陈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完又不得不服——姜还是老的辣,这双眼睛是真的毒。
“好了,你们俩盯紧点。”
顾守渊拍了拍身上的灰,从背后抽出那柄磨得发亮的合金长刀,“我练会儿刀,有动静喊我。”
“没问题。”陈伟和夏坤一嘴答应。
顾守渊下车,来到卡车围出的空地边缘,脚步缓缓扎稳。
右手虚按在刀鞘之上,腰马合一,重心稳稳沉在涌泉穴上。
“唰!”
第一刀拔出去的时候,刀身破空的锐响被夜风撕成一条冷光!
拔刀!
横斩!
收刀!
整套动作没有半分多余,刀路走的是最短的直线,手腕翻转之间,劲力从腰腹传到手肘、再顺着刀身贯到刀尖,劈出去的刹那,连空气都被切开一道白痕!
顾守渊的《拔刀术》早已修至大成,这套刀法本就是为杀人而生,没有任何观赏性的花架子。
他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拔刀,斩,归鞘,拔刀,斩,归鞘。
起初动作还慢,每一刀都细细感受劲力从经脉流转到刀尖的分寸,调整手腕发力的角度,修正步法落脚的距离。
到后来,动作越来越快,银白色的刀身在月色下织成一片冷冽的网,刀风猎猎,刮得旁边的草叶微微低头。
顾守渊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空气假人,每一刀都是朝着最致命的位置斩去。
颈侧、咽喉、心口……
一轮刀练下来,顾守渊身上只出了一层薄汗。
一是拔刀术本来动作就不多。
二是《铁布衫》第四层淬炼过的肉身,耐力和恢复力远超普通武者。
就这么一刀接一刀地练着,等顾守渊最后一次收刀归鞘,抬头看了眼腕间的夜光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顾守渊又看向系统面板:【《拔刀术》(大成,423/500)】
顾守渊满意地点点头,这段时间他一直专修《拔刀术》,熟练度涨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快要刷满了。
一看已经到12点,顾守渊收起刀,重新爬上卡车顶闭目养神。
虽说他还有体力,但这里是野外,妖兽环伺,得保留力量以防意外。
说句难听,不要等下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他都已经是70岁老人,年级大了,熬不了夜啊。
不过这一夜并不安静。
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妖兽的嘶吼咆哮声,声音震啸山林,震耳欲聋。
不断有妖兽循着营地的人味摸过来,值守的枪声此起彼伏,把这些入侵者一只接一只的放倒。
布置在营地四周的陷阱也陆续激发,嗷嗷惨叫声在夜里十分清晰。
这就是车队规模大的坏处了。
虽说在入夜驻扎的时候,众人有在四周撒上各种除味粉,除味剂。
但人太多了,味道实在是盖不住。
而且目标也很大,周围妖兽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到这一支人类队伍。
第二天五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顾守渊就睁开了眼,身体筋骨舒展,倒是没有多少熬夜的困顿。
这就是炼体功法的好处,睡眠时长减少,身体精力、恢复力大大增加。
换做普通武者,在这种荒郊野岭、耳边全是兽吼的环境里,根本睡不踏实。
可顾守渊哪怕是浅眠,体内气血也在缓缓流转滋养肉身,五六个小时的浅眠下来,精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旁边陈伟和夏坤两人也苏醒了过来。
不过明明是四、五十岁的人,此时精神头却比顾守渊差,嘴里一个哈欠一个地打着。
顾守渊打趣道:“你们两个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身体素质比我一个七十岁老人还差?”
陈伟无语地吐槽道:“顾老,你《铁布衫》都突破到第四层了,我才在第二层,所以如果真的论起来,我的身体素质说不定还真的比你差!”
听到这话顾守渊愣了愣:“那你怎么不快点突破到第三层?”
陈伟顿时一阵无语!
你以为我不想成为宗师啊?
我是成为不了啊!
这段时间,受到顾守渊的刺激,陈伟又把《铁布衫》给捡了起来。
但十分可惜……他在炼体天赋上一点天赋都没有,苦修了几个月,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差点把自己给练受伤了……
随着东方天际开始亮起鱼肚白,营地里开始有人架起了便携野战炉。
是的。
在野外晚上不能生火,但在白天的话就随便点了。
而且冻了一个晚上,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顿热乎乎的早饭,比什么都享受!
营地中央,几个篝火已经升起。
橙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铝制饭盒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油花滚在粥面上,香气顺着风飘满整个营地。
有人把硬邦邦的压缩干粮架在火边烤得酥脆,有人切了半块风干的妖兽肉丢进粥里提味。
队员们排着队,一人领满满一碗热粥,捧着碗蹲在车边,吸溜吸溜喝得满头冒汗。
那口热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整夜的山寒凉意瞬间被驱散,连眼底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娘的,在荒野里能喝上一口热粥,比城里下馆子都香!”有队员捧着碗咂着嘴,舒服地眯起了眼。
没人反驳,所有人都深有同感。
等大家吃完早饭,把锅碗收拾干净,车队重新发动。
顾守渊坐在副驾位置,从背包里摸出一张区域地图,铺在腿上仔细看。
这趟差使的目的地,是岭南省南部的羊城。
岭南省一共有两座超级大城市,那就是羊城和鹏城。
两个大市一东一西扎在珠江口,随便拎出来都是千万人口的大城。
上次他跟着队伍走东边,去鹏城,全程三百多公里,走了三四天。
这一次路线折向西南,直奔羊城,全程足足五百多公里,比上次远了一半!
路程长,意味着要穿更长段无遮无挡的荒野,要应付更多游荡的兽群、更复杂的路况,遇到危险的概率,比上次押运的难度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顾守渊指尖在地图上那条歪歪扭扭的押运路线上慢慢划过,默默把沿途几处标记着危险的山林隘口,全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