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引君入瓮

第71章 引君入瓮

  王震把锦盒扣好之后,承安侯就伸手按住了锦盒的盖子。

  “等等。”

  叶炎已经迈入了门槛。

  “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殿下留步,买卖总要商量一下。”

  承安侯挤出一丝笑容,亲自站到了门口。

  宁武侯上回赢了他一场比赛的赛马,足足炫耀了半年。

  如果再得到这匹琉璃马的话,以后设宴的时候,恐怕连座位都得安排在马旁边了!

  银子花出去还可以赚回来。

  要是叫那个老家伙骑到头上,他往后出门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殿下怎么还当真了?”

  叶炎看着他把手指放在了锦盒上面。

  “本殿没有当真,只怕再留下去,会耽误侯爷养病。”

  承安侯把头上的白布撕下来给管家。

  “好了,早好了。”

  李慕兰看的都要笑出来了。

  这个病很听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承安侯把人请回厅里,却没有着急出价。

  他围着锦盒转了半圈之后,又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两。”

  王震险些没有把盒子抱稳。

  承安侯看着叶炎,神情很认真。

  “现银,立刻给,殿下出去找买家,免不了要费口舌,碰到只肯出价而不肯给钱的,就白忙活一场了。”

  “本侯的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李慕兰的笑容收了起来。

  老狐狸果然没有糊涂。

  喜欢归喜欢,但是到了付账的时候,刀子还是会砍向价格最低的地方。

  十万两也不少了,足够景山撑过眼前这阵开销。

  她看向叶炎,却见他将盒盖重新掀开。

  “侯爷看这里。”

  叶炎指着马身下方。

  承安侯俯身细看,那里竟连着一块同样通透的底座,四蹄与底座浑然相接,看不见拼合的缝隙。

  “寻常琉璃,浑色易得,清透难求。清透之后,还要通体成形。”

  叶炎把盒盖合上。

  “这样的东西,侯爷拿十万两买走,回头旁人问起来,我该夸您懂行,还是该夸您会欺负晚辈?”

  承安侯被堵得胡须一翘。

  “本侯岂是那等人!”

  “那便别拿寻常摆件的价钱,来论这件宝物。”

  叶炎坐下,伸手示意王震将锦盒收到身边。

  那匹马离得远一些,承安侯的目光也就跟着远一些。

  李慕兰一下子看明白了。

  叶炎根本就不急于出售。

  他越是这样,承安侯就越害怕买不到。

  “侯爷,本殿费尽心机才得这件东西,本来想献给父皇。”

  承安侯立刻抬起头来。

  叶炎的话锋一转。

  “但是秦昭在景山忙前忙后,我总不能只使唤儿子,不念他爹的好。听说侯爷喜欢马,所以才先送过来请您过目。”

  管家低着头不说话。

  公子昨天还派小厮来要零花钱,但是侯爷连信都没有拆开。

目前还好,儿子替他赚来了情分。

  这情分还不便宜。

  承安侯沉思了片刻之后,仍然没有松口。

  “殿下待犬子的心,本侯记着。只是府中上下数百张嘴,三十万两,实在周转不开。”

  叶炎点头,竟没争辩。

  “那便不勉强。”

  他说着起身,承安侯赶紧跟着站起来。

  “怎么又走?”

  “宁武侯那边,先前有人问过类似的无瑕琉璃,开口便是五十万两。本殿没应,想着好东西先给自己人看。”

  李慕兰眼皮一跳。

  这匹马昨夜才烧出来,宁武侯哪里见过?

  再一琢磨,他说的是类似的琉璃,竟半句也没说对方见过这匹马。

  话缝里都藏着钩子!

  承安侯却已听不进旁的。

  五十万两。

  那老东西为了压他一头,未必舍不得!

  真让叶炎抬过去,再想买回来,可就不是三十万两的事了。

  他伸手摸向锦盒,又停在半途。

  “殿下肯让二十万,确实是厚待本侯。”

  “侯爷若不喜欢,情分也不能强卖。”

  叶炎转向王震。

  “走。”

  “买!”

  承安侯一把抓住盒沿。

  “本侯买了!”

管家站着没动,直到承安侯瞪过来,才小心提醒:“侯爷,三十万两?”

  “取来!”

  两个字挤得他满脸肉疼。

  叶炎却没有立刻交货。

  他取出早备好的售契,让承安侯看清器物、价钱,又添上一条:此件马式售出,不再照样复烧。

  承安侯原本拧紧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

  “此话当真?”

  “落纸为凭。”

  他最怕的就是今日花了巨款,明日宁武侯也弄来一匹。

  “有此一条,三十万两就可以买到独一无二的东西了!”

  承安侯亲自拿着笔进行签字,就连催促管家的声音也变得痛快起来。

  李慕兰看完了售契之后才知道叶炎还有后手。

  琉璃还可以继续烧,换个形状就可以继续卖了。

  承安侯想要的是独一份,叶炎就给他独一份,两个人都觉得占了便宜。

  银票到了之后,王震逐就去核对。

  叶炎等他点完之后,才从袖子里又拿出了一个欠条。

  “顺带把侯爷的事情也给办了。”

  承安侯刚碰到马背的时候,笑容就僵住了。

  国库借银二十万两。

  那枚印他是认识的。

  “殿下,今天不是来赏马的吗?”

  “马已经赏完了,买卖也做成了。正好本殿奉旨催欠,免得侯爷再跑一趟户部。”

  承安侯胸口发闷。

  早知道后面还跟着这笔钱,他方才怎么也得再砍五万!

  “这款子,容本侯缓缓……”

叶炎将售契与欠据并排摆好。

  “花三十万买摆件,欠朝廷二十万却还不了。侯爷,这话您自己听着,顺耳么?”

  管家把头垂得更低。

  承安侯看向那匹马,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装穷的路,被自己堵死了。

  可东西到了跟前,再叫他退掉,他又舍不得。

  半晌,他朝管家摆手。

  “再取二十万。”

  叶炎当即写下代收凭据,将两笔银票分装封好。

  “国库的二十万,明日送户部销账,回执送到府上。买马的三十万,另有售契,绝不混淆。”

  承安侯接过凭据,心里终于舒服了些。

  欠款了结,宝物到手,还比宁武侯少花二十万。

  这么一算,竟也不亏。

  他亲自把叶炎送到府门,拱手时已带了真笑。

  “今日多承殿下照顾!回头秦昭若偷懒,您只管教训!”

  王震抱紧银匣,险些笑出声。

  五十万两送出去,连儿子也搭上了。

  马车驶离侯府,李慕兰立刻把三十万两的银匣抱到膝上。

  她反复看过封记,终于忍不住笑了。

  景山工钱有了,新窑也能修了!

  叶炎瞧着她:“郡主,今晚,是先洗澡,还是先兑现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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