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些人时间对不上,后天来。”向安宁伸手推开陆怀斟越凑越近的脸,掌心贴着他滚烫的额头把人往后推了半寸。

陆怀斟被推得偏过头去,口罩后面的嘴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稍微站了一点。

向安宁转过头看向沈茶,语气平淡:“还有其他事吗?”

眼前这幕太诡异了。两个人亲密无间挨在一起的样子,不像刻意为之,像肌肉记忆。

中间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一种说不清缘由的怪异感在沈茶心里翻腾。

“没、没事了。”沈茶回过神来,转身走出厨房。

身后隐约传来陆怀斟小声说话的声音,然后向安宁回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但陆怀斟接下来那声笑很清晰,隔着口罩都能听出来他被人哄好了。

对方走后,陆怀斟背展了半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了。

“他看着干巴巴的,你到底为什么邀请他来玩?”陆怀斟用嘴唇轻轻蹭了下向安宁的脖子,热气扑在对方脖子上:“你没看出来吗,他想勾引你!”

向安宁被他蹭得偏了偏头,抬手推他的额头,手心贴上去一片炙热,他皱了皱眉:“你怎么越来越烫了。”

“cpu过载。”陆怀斟哼唧了声,“别转移话题,那个沈茶一看满肚子弯弯绕绕,我们离他远点。”

向安宁垂眼瞥他,见他愤愤不平的模样,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戏谑:“心眼再多,能有你多?”

陆怀斟抬起脑袋,发烧烧得满是血丝,一脸无辜:“我哪有心眼?我都是实打实的!”

“实打实的耍心眼?”向安宁毫不客气的点破他,“林城上次差点翻下楼,别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陆怀斟眼神游移了半秒,手指不自觉抠了抠向安宁的腰侧:“我那是脚长,一伸就碰到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故意的。”没把那家伙摔死可真遗憾啊。

“......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陆怀斟微微一笑,手逐渐收紧,“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真的?”在床上让你别干也会乖乖听话?

“真的!”

第63章

第二天去爬山,众人踩在有露水的石阶上,兴奋的讨论着最高处的瀑布是什么景色。

向安宁不紧不慢的走在队伍中段,沈茶从后面赶上来,笑着起了个话头:“向同学你走得好快,平时是不是经常锻炼——”

“前面有岔路。”陆怀斟侧过身,胳膊一伸,指着路边一块掉漆的指示牌,正好把沈茶视线挡住。

沈茶绕到另一边:“昨天睡得怎么样?山里晚上还挺冷的——”

“小心脚下,有些台阶松了。”陆怀斟扬声和众人提醒,垂下眼,好像突然发现有这么一个人似的,关心道:“沈茶是吧,你也要小心别摔了。”

“陆同学,谢谢你的提醒。”沈茶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那个,能让我和向同学说两句话吗?”

陆怀斟皱着眉,“谁不让你讲话了?”他扭头看向众人,理直气壮:“我有吗?”

众人纷纷移开视线,暗骂这是在干嘛?

“有、有吗?”

“不知道,我爬的很认真,没听到。”

“我也没听到这句话。”

沈茶扫视了一圈众人,忽觉这里除了他,其他人全是陆怀斟和向安宁的共友,孤立无援的他下意识把视线投向谭朔。

而谭朔正冷冰冰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令他胆寒的冷意。沈茶呼吸一滞,立刻移开视线,磕磕巴巴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和我说什么?”专心走路的向安宁扭头看他,“陆怀斟他这个人性子急,有时候遇到事情容易不管不顾,不是针对你。”

“这样,是我误会了。”沈茶牙都要咬碎了,“我其实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喜欢爬山,看你走山路好轻松的样子。”

“还行。”向安宁用登山杖拨开一根树枝,想了想:“我以前写同学录,填自己爱好是爬山。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填这个,最近试了一下,发现确实不错。”

“怎么会有人是这种爱好!”好不容易跟上大部队的赵聘,气喘吁吁的手搭在膝盖上喘着问:“那你最想爬哪座山?”

“珠穆朗玛峰。”向安宁不假思索。

众人哄笑。

这个山大家都听过,最近报纸上还提到了,有科考队员再次完成了测量珠峰高度的任务。

报纸上极力渲染了该任务之难之重,所以当向安宁说自己想攀登的时候,众人都觉得他是看了这个报道。

“不过,我比较惜命,应该不会尝试去爬这个。”向安宁补充到。

在众人开玩笑的声音,只有陆怀斟当回事,认真的说:“不去是对的,那么高的山上面全是雪,肯定特别冷。”

向安宁看了他一眼,对方脸上还带着发烧没退干净

的薄红,呼气声略重,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死犟非要跟上来。

他收回目光:“我没空去,每天负重一公斤速穿教学楼,够我练的了。”

大学生的话题总是千奇百怪,不一会就拐到了以后想干什么。

有人说想进大厂,有人说想做独立游戏,有人半开玩笑说要回老家开网吧,还有人正经八百的说想搞科研。

问到向安宁时,他想了想,给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我当然是找个班上。”

潘利浩正喝水,差点呛着:“你找个班上?你专业那么好,随便做点东西都有公司抢着要,你不创业?”

其他人也是一片诧异。

前段时间向安宁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他技术强到能自立门户,随便组个团队拉笔投资就能当人生赢家,这样的人竟然说自己只想打工?

向安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解释不了。

对着为几百块生活费精打细算的同龄人,空谈财富自由后钱只是数字,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有钱能解决很多事,却无法解决停下脚步这件事。所有人都会推着你往前走,一个运作中的企业势必被秃鹫盘旋,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停下来。

原本视为目标的金钱成了附加品,就像游戏开了金币外挂,能无限刷的金币会让一切都索然无味。

“那我要开个大公司。”

陆怀斟忽然开口,“这样你就有班上。”

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出一片起哄声。不知道谁喊了句:“你能不能更肉麻一点!”众人笑得更加大声。

陆怀斟在一片笑声中不改色,眼睛始终看着向安宁:“我开公司的话,你来吗?”

在场只有向安宁没笑。

他伸手替陆怀斟把歪滑落的口罩带子重新捋回耳后,指尖在耳廓边微微顿了顿,轻声问:“这算是给我发offer?”

陆怀斟轻轻摇头,认真纠正:“是联合创始人。”

“......”听着像诈骗的。

向安宁瞬间卡壳,被这过于新潮的名头雷得脸发麻,他含糊敷衍:“你把公司办起来了再说吧。”

大家继续一边聊一边上山,向安宁忍不住低声暗自嘀咕:这年头有这个词吗?

队伍脚步不由加快,转过一道山弯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一道阔大的瀑布如从天边垂落,飞流撞碎在山石间,溅起漫天珠子大小的水汽。

震撼的景色让众人愣了许久,直到听到景区的喇叭声才回过神,大家兴奋惊呼:“到了!前面就是观瀑台!”

观瀑台旁支着喇叭,循环播放着提示音:“前面无路可通行,乘缆车下山十元一位,两人一组发车。”

众人欣赏了许久,直到陆怀斟有些支持不住说要休息一会,他们惊觉在山顶呆了好几个小时,再不下山天色就晚了。随即聚拢清点人数,这才猛然发现,沈茶不见了踪影。

“刚还在我旁边,难道自己下山了?”

“得赶紧把他找回来,这个时间点下山怕不是天都黑了,很危险。”

“我们去找。”向安宁把背包卸下来,回头扫了一圈。陆怀斟坐在角落的石凳上,口罩摘了一半,脸色比上山时更红,眼睛半阖着。

他发烧一直没退,硬跟了上山,在观瀑台站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又说听我的,让你别跟来非要跟。”向安宁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叹气,“现在好了,感冒加重了吧。”

“不是感冒,是禽流感。”陆怀斟纠正他。

吃/鸡染了风寒,不是禽流感是什么。

“继续犟。”向安宁把背包也塞给对方,“包里有两颗退烧药,你先吃,待会下山我带你去吊盐水。”

“好吧。”陆怀斟虚弱的的点了点头,不忘记念叨:“吊盐水的时候,你得一直陪着我。”

“嗯嗯嗯,放心,你死了我给你摔盆。”向安宁被对方这两天的怪异折磨的好脾气都没了,吐槽道:“分开一会能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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