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蹊跷
手臂被斩断,魔魂受创,让这名魔修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很显然的是,眼前镇武司都尉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还能撑着是因为他使用了什么秘术。
但自己已经没法,或者说不敢去赌了!
此人战力太过恐怖,再缠斗下去,自己必将步同门后尘,身死道消!
“撤!”
不敢再有半分恋战,断臂魔修强忍剧痛嘶吼一声,周身魔气瞬间爆发,裹挟着自身残破身躯,化作一道漆黑残影,不顾一切朝着后山密林疯狂逃窜。
见来救援自己的师兄瞬间就一死一伤,那魔修也心知大势已去。
再加上气血魔元早已耗空,绝非面前此人对手,再留此地必死无疑。
看了一眼摇摇欲坠、浑身透支的李凡,空洞的黑眸中充斥着极致的怨毒、憎恨与嗜血杀意。
“小子,你叫李凡,庆阳镇武司的都尉是吧?本座记下了!”
“斩我同门、废我师兄,它日本座必灭你全族,让你身边所有人都尽数惨死,受尽魔功折磨,永世不得超生!我要你此生日夜活在恐惧与悔恨中!”
语毕,魔修身形一晃,化作漆黑魔影,紧随断臂同门之后遁入后山幽深密林,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漫天未散的阴冷魔气与满地狼藉。
危机解除,魔修败逃。
可此刻的李凡,也差不多油尽灯枯。
燃血术透支了他体内气血与所有心神气力,一个时辰的极致激斗、接连斩杀重创魔修、强行以一抵挡三的死局,早已让他的身躯突破承受极限。
体内气血耗尽意识涣散,李凡连握刀的气力都已经没有,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只是眨眼间就已经满头银丝。
手中战刀脱手坠落,插入满地碎冰泥泞之中。
身躯一晃,李凡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笔直向着冰冷的地面倒了下去,昏死在地。
残破死寂的青风村中,寒风吹过,卷起满地狼藉……
……
李凡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个蓝色的星球,自己每天像牛马一样活着,疲惫而又看不到明天,就这样一直到老到死,碌碌无为。
然而下一秒,场景又换到了进山打猎,一路厮杀,惊心动魄又让人热血的日子。
“嗯?”李凡睁开眼。
“大郎,你醒了?!”胡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李凡忍着浑身酸痛,极为艰难地转动脖颈,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终于清晰看清了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的人影胡蝶。
此刻的少女,全然没有了往日灵动明媚、爱笑爱闹的模样。
原本清澈剔透、宛若秋水的杏眼,红肿发胀得如同熟透的桃子,眼尾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湿漉漉的睫毛紧紧黏在苍白的眼睑上,脸颊之上泪痕交错,狼狈得让人心疼。
她发髻松散凌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鬓角,身上的粗布衣衫褶皱不堪、沾染尘土。
显而易见,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就寸步不离守在床前多久,彻夜不眠,未曾有过半分歇息。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心生不忍。
李凡看着胡蝶流泪的模样,只剩下酸涩与愧疚。
他试着轻轻抬动手臂,可浑身筋骨仿佛被尽数拆解、重新拼接一般,酸软无力、僵硬刺痛。
每一寸经脉之中,都传来密密麻麻、绵延不绝的钝痛,丹田气海空空如也,往日里流转自如、温润雄厚的灵力,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连一丝一毫的余韵都无。
李凡心头再次一沉。
使用燃血大法后,一次比一次的后遗症更为严重,如果再继续使用下去,恐怕不知道那一次就会暴毙而亡。
这次和魔修战斗透支了体内九成以上的本源精血,能保住性命,已然是天大的侥幸。
看来以后得谨慎使用,不然真的很危险。
“别哭了,我没事。”李凡的嗓音干涩沙哑,如同生锈的砂纸反复摩擦木头,这是初愈后的虚弱导致。
他耗费全身力气,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轻柔地拂去胡蝶脸颊滚烫的泪水,动作温柔得极致。
“我命硬,死不了的。”
越是平淡温柔的安抚,越能戳中胡蝶心底最脆弱的防线。
这句话落下,她哭得愈发汹涌,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彻底宣泄。
这三天三夜,她日夜守在床边,看着浑身染血、气息微弱的李凡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身体冰冷僵硬,数次陷入气若游丝的险境。
她无数次深夜惶恐落泪,生怕一觉醒来,身边这个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就彻底没了气息。
“你整整昏迷三天三夜了……”胡蝶抽噎不止,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后怕。
“我守着你,喊你,你都不应……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李凡默然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温柔一笑道:“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就像之前在柳树村时那样。”
胡蝶回想起之前要饿死的情况,自家相公都扭转过来,心里也宽慰不少。
“我昏迷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是谁最先赶到救得我?”
“还有徐胜,他现在怎么样了?”
胡蝶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将李凡昏迷后的所有事情,一字一句细细道来。
“当日,是庞校尉亲自带队去青风村把你送回来的,至于其他的奴家并不知晓。”
“庞博?”
再次听见这两个字,李凡的目光凝重了起来。
先前和那魔修战斗的时候,对方居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这点本身就很奇怪了。
自己只是镇武司一名底层都尉,才刚刚加入执行过一次任务,在别人眼里也就是武者修为,更是从未与魔修有过任何交集。
对方没有任何理由知晓自己的姓名才是!
或许这根本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算计!
一个冰冷刺骨、细思极恐的猜测,如同剧毒毒蛇般死死缠绕住李凡的心脏,彻骨寒意顺着经脉蔓延全身,让他浑身发凉。
可问题来了,之前去的镇武司都尉呢?难不成也是在算计中?
“对了,将我送来的人,随后还有说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