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田听得眼睛都直了。
“成！”
“我赵有田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好的事儿！”
“就靠你们俩了！”
“村长大伯，你这话痛快！”
“那啥时候开工？”
“明儿个！”赵有田霸气道，“明儿一早我就召集全村的劳力，咱们开干！”
许正一愣。
“明儿就开？这是不是太急了？”
“急？”赵有田瞪了他一眼，“正小子，你是没看见啊，村里头现在好多人家粮缸都见底了！”
“我这一会儿走在村里头，鼻子都不敢使劲儿闻——闻见的全是煮野菜的味儿。”
“晚一天，就有可能多饿死一个人！”
“你跟我说急？”
许正沉默了。
他想到了刚才路过吴家时候那阵子的吵闹，又想到了那天他在山的另一头看到的那个剥树皮的村子，那个扒着大人腿小声嚷着‘啥时候能吃啊’的小丫头。
他点了点头。
“村长大伯，你说得对。”
“明儿开工。”
……
第二天一大早。
许正还在炕上做美梦呢，就被外头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咣咣咣——”
“正小子！正小子！开门！”
许正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套上鞋出去开门。
院门一打开，差点没把他吓一个趔趄。
院门外头乌泱泱站着一片人。
老村长赵有田站在最前头，背着手一脸严肃。
后头跟着李大炮、赵叔、王铁柱、刘猴子，还有村里其他的壮劳力，一共得有二三十号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锄头、铁锹、斧子、麻绳。
许正揉了揉眼睛。
“村长大伯……这是……”
“开工！”赵有田一挥手，“正小子，赶紧穿衣服！村里头的人我都召集齐了！”
“哎呦这速度……”
许正赶紧回屋穿衣服。
他这边刚收拾利索出来，外头那帮汉子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村长，你倒是说说，咱们一大早把人召集起来，到底是干啥？”
“对啊村长，听说要搭啥棚子？啥棚子啊？”
“是不是又跟正小子有关？”
赵有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
“今儿个我把大伙儿召集起来，是有一件大事儿要跟你们说！”
“咱们正小子和顾知青，搞出了一个能在冬天里头种菜的法子！”
人群里头瞬间炸开了锅。
“啥？！冬天种菜？！”
“村长你没说糊涂话吧？大冬天的，地里头啥都长不出来啊！”
“就是就是！咱们都种了一辈子地了，没听说过冬天还能种菜的！”
“这是不是骗人的啊？”
赵有田一摆手。
“信不信，看了再说！”
“都跟我来！正小子，前头带路！”
许正这边脸上还挂着没洗干净的眼屎呢，被老村长拽着就往后院走。
那二三十号汉子半信半疑地跟在后头。
到了后院大棚跟前，许正掀开油纸门帘。
“各位叔伯，你们进。”
汉子们一个接一个钻进去。
钻进去一个，就有一个站在那儿不动了。
“我……我……”
李大炮第一个钻进去，进去之后整个人就跟被点了穴一样，杵在那儿。
王铁柱跟在后头，一钻进去就一头撞在李大炮背上。
“大炮你咋不走了——”
王铁柱话说到一半，眼睛也直了。
“卧……卧槽……”
刘猴子那张猴脸钻进来，“哎呦我的祖宗诶！”
赵叔进来之后，蹲在那儿半天没动，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正！小正！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叔，你揪一片叶子尝尝？”许正笑眯眯地说。
赵叔颤抖着伸手揪了一片菠菜叶子，搁嘴里头嚼了两口。
那汁水“啪”地一下在嘴里头炸开。
“是真的！是真的菜啊！”
汉子们这下彻底炸了锅。
“卧槽这是番茄？这玩意儿都长出来了？”
“这玉米！这玉米都快赶上大人腰高了！”
“我滴个亲娘哎，正小子，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神仙种子啊？”
人群里头乱哄哄的。
也有那么三两个心眼儿活泛的，凑近了赵有田。
“村长，这……这是不是搞那个啥……资本主义尾巴啊？”
“私自种这么多菜……这要被公社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啊……”
许正眼角的余光瞥见说话那俩人，心里一记。
这俩货一个是村里专门看人下菜碟的孙寡妇她小叔子孙老蔫，一个是平时跟刘招娣他们家走得挺近的牛二。
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赵有田听见这话，立马脸一沉。
“放屁！”
“小正是做好事，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多说一个字，就是全村的敌人！”
李大炮他们几个也附和道：“谁要出卖小正，就是跟汉奸一样，没区别！”
“要是让我听见谁往外头传一个字，我老赵头一个不答应！”
“还有！”赵有田扫了一眼孙老蔫和牛二，“谁要是敢往公社瞎汇报，搅黄了咱们正小子和顾知青的试验，那是破坏国家建设！要负责任的！”
孙老蔫和牛二赶紧点头如捣蒜。
“不传！不传！打死都不传！”
李大炮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他凑到许正跟前。
“正小子！我说你这小子前阵子咋不跟我们进山打猎了，敢情是在家里头搞这个！”
“是啊正小子，你这是给咱们村干了天大的好事儿啊！”
王铁柱大手一拍许正肩膀，差点没把许正给拍趴下。
“正小子，我老王服了！服了！”
刘猴子嘿嘿一笑：“正小子，你这……你这是给咱们全村人当救命菩萨啊！”
赵叔握着许正的手，眼圈都红了。
“小正，叔不会说啥好听话，叔就一句，以后你说啥就是啥，叔跟着你干！”
许正被这一通夸的，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各位叔伯，咱不夸这个不夸这个。”
“夸完了赶紧开工！”
赵有田一挥手。
“对！开工！”
“乡亲们！都跟我去村东头那片废弃的晒谷场！”
“咱们今儿就把那片场子全给围起来！”
二三十号汉子轰然应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村东头去了。
……
村东头那片晒谷场，足足有五六亩地。
原本是大伙儿秋收的时候用来晾粮食用的，后来生产队那边新修了一个更大的晒谷场，这块儿就荒了。
地是好地，平整、向阳、背靠一面老土墙。
许正站在地头上，那系统给的图纸在脑子里头转了一圈，立马就把布局给定下来了。
“村长大伯，你看这样。”
许正指着那片地。
“咱们从这头到那头，搭十个棚子。每个棚子长十丈、宽两丈。中间留两尺宽的过道。”
“棚子全部坐北朝南，背靠这面老墙，墙我让人把它刷成白的，反光好。”
“棚架用竹竿和木桩，咱们山上多的是。”
“棚膜用油纸，桐油浸过的，做两层，中间留空气层保温。”
“行！”赵有田一挥手，“乡亲们！都听正小子的！正小子让干啥就干啥！”
李大炮立马跳出来。
“我带十个人去山上砍竹竿！”
王铁柱也站出来。
“我带十个人来挖坑立桩！”
赵叔说：“我去张罗桐油和油纸！”
刘猴子嘿嘿一笑：“那我就跟着小正打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