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出手

李易起身抱了抱拳,神色如常,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那就谢过石前辈了。”

  他接过那柄青羽宝伞,随手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动作从容,既看不出太过惊喜,也没有半分不满,仿佛只是收下了一件寻常的补偿之物。可落在满场其他元婴修士眼中,这个场景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其他元婴修士没有任何的祝贺之色,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讥讽。

  从四面八方朝石上师刺去。用一件即将降阶的残器来安抚两个域外修士,这石上师可真是给紫霄仙府长脸。

  重炼?

  石上师说得倒是轻巧。

  元婴修士的宝物若真能轻易重炼,那些流传下来的高品阶法宝又怎么会动辄叫价几十万甚至数百万灵石?

  就因为宝物一旦炼成,便几乎无法重炼。

  以这青羽伞的主材来说,四阶后期孔雀大妖的脊骨确实珍贵,单论材质底子足以承载四阶上品甚至更高的品阶。

  但这根脊骨在当年炼制时便已经历了无数次的反复煅烧,地火煅烧、本命真火淬炼、风雷之力的锤炼,每一次煅烧都让脊骨走向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它早已不是当年那根从孔雀大妖身上拆下来的天然脊骨了,而是一件被彻底定型的法宝胚胎。

  要将它重新炼制,难度无异于将一件已经烧制成型的瓷器重新揉回泥胚再造一遍。

  最多有一成几率可以成功。

  而且这一成是往最乐观的方向去算,是假定炼器者是一位经验丰富、技艺精湛的炼器宗师,并且拿出了与主材完美匹配的四阶中上品辅料,同时还有一处品阶足够高的地火灵脉可供驱使的前提之下。

  若这几个条件缺了任何一样,成功率还要再往下跌。

  大概率就是化为飞灰。

  试想一下,连元婴修士的法术都无法抵御的,它凭什么还能抵御住地火之威?

  也就是李易和寒月初来乍到、在大荒毫无根基,换作在场任何一位本地的元婴修士,敢拿这种货色来糊弄,早就当场翻脸了。

  接下来,交易会本待继续进行。石上师那桩闹剧告一段落之后,主持交易会的虬玄子已经重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回了正轨。

  几位修士重新调整了座次,玉案上被地火金莲灵压震翻的果盘也被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撤了下去,换上了新的灵果与琼浆。

  可就在这时,整座南蛟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火属性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住,然后疯狂地朝着宫殿深处涌去。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古老而凶悍的威压从宫殿深处缓缓升腾而起,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湖底传开,震得整座南蛟宫的水幕穹顶都在轻轻摇晃。

  虬玄子猛然站了起来。他那张始终淡然从容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掩不住的紧张与激动,嘴唇微微发颤,喃喃道:

  “灵儿那丫头的化形开始了!”

说罢,他朝在场宾客告了声罪,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了主位之上,化作一道墨色水光朝宫殿深处掠去。

  李易与寒月也同时起身。

  他们虽然与那条即将化形的小墨蛟素未谋面,但此行的种种际遇,无论是四瓶丹药,还是供奉荐书,亦或是方才交易会上玄龟盾,皆因虬玄子而起。

  于情于理,他们都真心希望那条小墨蛟能安然渡过此劫,化形成功。

  轰隆——

  沉闷的雷声从湖面上方传来,穿过千丈湖水,传到南蛟宫时已经被削弱了大半。

  雷劫虽猛,但经过这千丈血雾湖水的层层阻隔,真正落到宫殿上方的天雷余威已经小了许多。

  然而在场所有修士脸上并未因此露出半分轻松之色,反倒愈发凝重。

  无它,假设天机如此好骗,那还叫天道法则吗?

  如果可以躲在湖底就能避过雷劫,那所有人族妖族都会找个湖底或者海底渡劫了!

  实际上,这些穿过湖水而来的雷声不过是开胃小菜。

  是天道给渡劫者最后的一点喘息的空隙。

  真正致命的天雷,从来不会因为千丈湖水的阻隔而减弱分毫。

  果然,连续五道碗口粗的天雷过后,异变陡生。

  湖底所有的天地灵气骤然一缩,各色属性的灵气像是被抽干了水源的池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下去。水中的灵植大片大片地萎靡,颜色迅速黯淡,那些平日里精神抖擞的血色水草此刻如同被抽去了生机,软塌塌地伏在湖底,连南蛟宫四壁的灵玉都隐隐失去了几分光泽。

  下一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在众人头顶炸开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丈许长短的紫黑色霹雳凭空形成,毫无征兆的撕裂千丈湖水,带着天道降下的恐怖毁灭之力,直直地朝南蛟宫深处轰了过去!

  李易瞳孔微缩,心中一震。

  这便是妖族化形的雷劫吗?

  这也太可怖了。他结婴时的天雷虽也凶猛,可好歹是感觉可以硬抗的!

  可眼前这水桶粗细的紫黑霹雳,完全是天道法则直接凭空凝聚,威力之强,比他化婴时所有的天雷加起来也不遑多让。

  人族化婴之劫与这妖族化形之劫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正自心惊,皇甫景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

  “不要如此大惊小怪。

  “妖族化形,全凭天道,这是铁律。

“妖族能走到化形这一步的,要么是血脉逆天、要么是机缘逆天,天道降下的劫数自然也要比人族修士凶险数倍。

  “这天道雷劫,旁人不得干涉,尤其是同为妖族。

  “若是有妖族修士出手相助,天道会视作逆天而行,不仅帮不了那丫头,还会引火烧身,把天劫的威力翻倍,连带着出手的妖族修士一起劈。

  “所以你看虬玄子,他一个元后大修士,此刻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不敢替他玄孙女挡一道雷,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李易闻言微微一怔,但马上想起这个道理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

  妖族肉身强横、天赋神通层出不穷,寿元更是远胜人族,若化形大劫还能像人族结婴那样呼朋唤友、请人护法,那这天地间哪里还有人族的立足之地?

  正因如此,天道对妖族化形设下了更为严苛的限制。

  妖族修士不得插手,否则必遭天罚反噬。

  天地法则会直接锁定插手者,降下双倍于寻常化形天劫的紫极天雷,叫救人的和渡劫的一起灰飞烟灭。

  这一规则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对人族的补偿。

  皇甫景接着说道:“老夫的意思是,这头老墨蛟帮了你不少,你或者寒月可以出手帮一帮那小蛟龙,也算还他一份人情。”

  说完,他突然笑了笑:“当然,这是好听的,实际上我是想让这头老蛟龙再欠你一份人情!这样的话,有他在,我可以有很长一段恢复时间,只要有个三五年,我就能凭借养元玉恢复两成修为,到时,即便面对两个化神修士,也可以护你周全!”

  可问题是这水桶粗细的紫黑雷劫太强了。李易在心中暗暗比量了一番,即便将自己的双重炼体叠加混元真气与金刚魔罩全开,面对如此恐怖的天雷,他也没有十足把握扛住。

  他毕竟刚刚结婴不久,根基尚未完全稳固,混元诀第四层也只是小成,硬撼这等专为化形大妖而降下的天劫,风险实在不小。稍有不慎,轻则肉身重创,重则修为倒退,影响日后道途。

  可皇甫景说得也有道理。虬玄子待他们夫妇确实不薄。

  四瓶灵丹眼都不眨地送了出来,举荐入二圣城的事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方才交易会上又几次三番站出来替他们撑腰,连紫霄仙府的面子都舍得驳。

  这份人情,李易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

  若是眼睁睁看着人家的玄孙女在雷劫下灰飞烟灭而不施以援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正自权衡利害、暗自咬牙准备硬上的时候,皇甫景却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不是让你去硬抗?

  “你当自己是化神圣尊还是炼虚老祖?

  “再说那天劫又不是冲你来的,硬抗作甚。

  “你手里有裂空矛,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此宝应该是灵界之物,对付区区元婴化形雷劫完全不在话下!

  “这道天雷,虬玄子肯定有各种宝物应对,下一道天雷降下时,你用裂空矛在雷劫路径上撕开空间裂缝,把雷劫引偏朝这广场来!

  李易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把雷劫引向广场,让满场元婴修士分担天雷之力,这一招委实又狠又妙。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皇甫景继续道:“这些人能来参加化形大典,自然都是与虬玄子有些交情的,否则那老墨蛟也不会把请柬发到他们手上。

  “可交情归交情,还没到替人家扛天雷的程度,谁都不会做那个出头鸟。

  “你现在把雷劫引开一线,等于给所有人递了梯子。

  “大家一齐出手,每人分担一点,天劫的威力便不攻自破。

  “等于一起卖了天大的面子给虬玄子,何乐而不为?

  “今日之后,这满场元婴修士,哪一个不念你李易一份情?”

  李易恍然大悟。这老魔头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翻手之间便将局势拆解得明明白白。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裂空矛已出现在掌心,银白色的矛身在他手中轻轻震颤,空间灵纹如涟漪般在矛刃上缓缓流转。

  他抬头望向那道撕开千丈湖水、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轰然落下的紫黑雷劫,目光沉静如水,深吸一口气,周身青雷翅骤然张开,身形化作一道电光冲天而起。

  既然帮了,那就帮到底!

  这道雷劫也帮她化解掉!

  此时,化形之地的殿顶早已被天雷轰成了齑粉,碎石瓦砾四散飞溅,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穹顶已荡然无存。

  此刻只剩下一圈残破的飞檐断壁还勉强挂在四周的墙体上。

  抬头便能直接望见千丈之上那翻涌不息的血色湖水,那湖水如同一条倒悬在头顶的血色天河,被天雷的余威搅得翻涌激荡,湖水深处不时闪过一道道细密的电光。

  这些还好说,最难的是那到水桶粗的紫色天雷仍在不断下压,准备将渡劫之人劈成飞灰。

  在这片狼藉焦土的中央,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个只穿了一身红色亵衣的年轻女修。

  她头顶悬着一面青色古镜,镜中不断射出一道道青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迎向上方的天雷。

  那些光芒虽然已经有些黯淡,却依然带着一股悠远古朴的气息,显是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灵宝。

  除此之外,她身前还浮着一只青翠欲滴的葫芦,葫芦口中喷涌出大片青气,凝而不散,化作一层厚重的气墙,与镜光一同苦苦抵御那道足有丈许长。水桶粗细的化形天雷。

  饶是那古镜与青葫芦看上去都是灵宝级别的东西,可在天道雷劫的持续轰击下,也已经显得勉强。

  青色古镜边缘处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纹,每一次射出的青白光芒也比上一次弱了几分。

  青葫芦的气墙虽然厚重,可看起来再坚持十几息时间就会消散。

  美艳女修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鲜红的血迹与红色亵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衣色,哪些是血。

  两条玉臂上的亵衣已被逸散的电弧烧得焦黑破洞,露出其下雪白如玉的肌肤。

玉臂微微发颤,肩头止不住地抖动,气息紊乱,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随时可能支撑不住。

  旁边,虬玄子急得满头大汗,却也无法出手,只能干着急。

  他可以出手,但只是在虬灵儿性命垂危之下。

  除非化形没有一点可能了,天道降下的天雷已经超出了她承受的极限,才会出手。

  但凡有一点可能都得忍着。

  因为他一旦出手便等于主动放弃了这场化形机缘,将虬灵儿的道途生生掐断。

  此时,见李易敢来,老蛟龙不由得大喜过望。

  “李道友,还望救一救灵儿!

  李易点头应下,龟壳小盾抛出,化为丈许高的巨盾直接挡在了虬灵儿的头顶。

  一时间,压力大减。

  她诧异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俊美无双的年轻男修先是怔了怔,然后马上充满感激的点了点头。

  但李易看清对方相貌后,不由得怔了一怔。

  寻常妖族修士初入四阶化形之时,往往只能化出七分人形,剩下三分多多少少会保留着本族的特征,或是额生鳞片,或是臀后拖尾,最不济瞳色或耳形也会与常人有异。

  可眼前这女子却生得一副完完全全的人族模样、

  眉眼如画,琼鼻樱唇,皮肤白皙透亮,乍一看像个双十年华的女子。

  细看之下,她的面容虽然年轻,眉梢眼角却透出一种别样的风情,既有少女的明艳,又带几分熟美之态,倒与自家蝶仙子有几分神似。

  不过,现在不是看人的时候,是救人的时候。

  李易心念电转,周身青雷翅在身后猛然一振,两道青色雷翼在背后完全展开,将周围的空气都激得嗤嗤作响。

  整个人已如一道青色电光冲天而起,直朝那道刚刚凝聚成形的紫黑天雷迎了上去。

  他双手握住裂空矛,体内魔元与雷炁同时灌入矛身,银白色的矛刃上空间灵纹疯狂闪烁,如同一团银色的火焰在矛尖燃烧,而后对准那道从天而降的紫黑雷劫,猛然一挥。

  嗤啦——

  一道空间水波凭空出现,横亘在紫黑天雷与虬灵儿之间。

  水波看似轻薄,却波光潋滟,仿若将整片虚空都切开了一道透明的口子。

  空间之力从裂口中倾泻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了一个透明的漩涡。

  与当年金丹期时不同,那时的空间水波不过半尺来厚,勉强能引偏几缕雷光。

而如今他已是元婴修士,裂空矛的威力也随之暴涨,这道水波足有三尺之厚,远远望去,像一面悬浮在空中的透明巨盾,将天雷与下方苦苦支撑的虬灵儿彻底隔开。

  轰——

  天雷不甘心,轰然撞在空间水波之上。

  粗壮的紫黑雷柱如同一条暴怒的蛟龙,在撞入水波的瞬间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南蛟宫都在这一撞之下剧烈摇晃,四壁残存的灵玉纷纷炸裂,细碎的石屑簌簌而下。

  紫黑雷光与水波接触的地方激起漫天电光,每一道电光都有手臂粗细,如同无数条凶悍的电蛇向四面八方狂舞,将整片天空映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空间涟漪如同一圈圈透明的巨浪向外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被扭曲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连千丈之上的血色湖水都被激得翻涌如沸。

  这足以将一座小山轰成齑粉的恐怖天雷,竟被这道空间水波硬生生拦了下来。

  紫黑色的雷光在水波表面疯狂游走,如同一头被困在透明牢笼中的蛮兽,左冲右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始终无法穿透那看似薄如蝉翼的水波。

  雷光只能沿着水波表面弥漫开来,向四周逸散,在水波边缘形成了一片浓密如云的紫色电雾。

  那电雾触碰到的一切都在瞬间被高温熔化。残存的墙壁焦黑坍塌,地面的灵玉砖块化为飞灰,连空气中残存的水灵气所吞噬。

  就在这时,李易只觉手中裂空矛上传来一股磅礴得不可名状的巨力。那股巨力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怒龙沿着矛身直冲而上,震得他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几滴鲜血从破裂的皮肤中渗了出来。矛身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压得向后倒退了数丈,双脚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他心中暗暗骇然,这化形天劫的威力,竟比他预料之中还要恐怖几分。即便已经过了古镜与青葫芦的层层削弱,再经空间水波一挡,余威依然强悍如斯。若不是他双重炼体又开了青雷翅,恐怕就这一下便能将他震得吐血倒飞。

  他硬生生咽下喉头的腥甜,抬眼望向前方,只见那道空间水波依然牢牢挡在天雷与虬灵儿之间,虽已不如最初那般平稳,表面波纹激荡,但还未破裂。而那紫黑天雷被空间水波阻挡后已变得暴躁不堪,粗壮的雷柱开始扭曲变形,在空间水波表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光痕,仿佛一条被困的雷龙正在蓄力发动最后的疯狂。

  “引领朝众修士而去!”李易在心中低喝一声,臂上肌肉鼓起,浑身雷炁与魔元同时爆发,青雷翅一振,以自身为轴心,引着那股被空间水波阻住的天雷之力,猛然朝广场方向一甩。那空间水波在他这一引之下,表面的涟漪方向陡然一变,原本只是被动地抵挡天雷,此刻却变成了一面有倾斜角度的镜面,将天雷的力量斜斜地引向了广场正中央那群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元婴修士。

  天雷被空间水波斜引而出,巨大的惯性让它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广场砸去。众修士骇然失色,可就在这时,寒月第一个出手。她早就站在了广场边缘,自从李易冲天而起的那一刻,她便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上方的一举一动。天雷被引来的那一刻,她已飞身而起,红衣在狂风中猎猎飞舞。她一声轻喝,指尖掐诀,子母刃便从她袖中飞出,银白色的母刃在空中急速旋转,瞬间化为丈许长的银色巨刃,子刃则如同一条银蛇围绕在母刃周围,两刃合一,带着一股凛冽得让人心寒的杀意,朝那道足有丈许长的紫黑天雷狠狠斩了下去。

  三连斩,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第一斩落下,银色光刃切入紫黑雷柱,空间都似乎被切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第二斩紧接而至,刃锋一转,从另一个角度斜切而入,将雷柱的前半段斩得七零八落;第三斩最为凌厉,子母双刃一上一下,同时斩在雷柱最粗壮的中段,硬生生将那道丈许长的天雷斩为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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