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等你很久了

第73章 等你很久了

“你家在京城办宴会居然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项一鸣气急败坏指着文喜夏,伸手便朝文喜夏额头敲了一下,力道不轻。

文喜夏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眼冷冷看着他。

以前他们闹别扭时,也有这样的习惯。

谁做错了事,就要被敲一下额头。

那时候像情侣间的小情趣。

可如今,项一鸣站在她面前,眉宇间尽是质问与不满,只让人觉得烦躁。

“项一鸣,你别太过分。”

文喜夏本就心情极差,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妹妹转身离开时那个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她不断安慰自己,文鹤向来不喜欢热闹,她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是这样吧?

结果还没等她理清情绪,项一鸣就把她叫出来了。

原来是兴师问罪。

“我过分?”

项一鸣气笑了,抬手指着自己,他不明白文喜夏那张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理取闹的话。

“难道不是你们那一家人过分吗?你们一家人来京城,是谁推掉手里的事陪着跑前跑后整整三天?还有你那爸,对,就你生父,我都不想说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摆着一张脸,搞得像我欠了他钱一样。”

“我对你们家还不够好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

“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们现在只是谈恋爱,你们家就这么使唤我,以后结婚了,我是不是得给你们家当牛做马?”

虽然吵架,但项一鸣只是想要文喜夏给他一个承诺和让步。

他是想要结婚的。

“是我让你来的吗?”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那几天家里人来京城,她只是顺口告诉项一鸣,是他自己主动提出陪着一起。

她甚至还劝过,说不用麻烦。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她在逼他?

文喜夏失望地看着项一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项一鸣一时语塞。

可下一秒,男人心底那点压抑许久的不平衡彻底翻涌上来。

其实从见到文家人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开始不舒服。

那些随手买下的礼物,那种习以为常的消费方式,还有文喜夏家里人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底气。

都让他心里发慌。

他一直以为,文喜夏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漂亮女生。

她平时并不穿什么名牌,虽然好看但都是一些学生买得起的衣服,不然项一鸣当初也不敢追她。

在见到文喜夏之前,项一鸣是听过她的名字的,她的外貌、才华,被很多人视作女神。

那时候的项一鸣并没有想其他的,只觉得她很优秀。

可真正见到文喜夏后,那一瞬间的惊艳,让项一鸣第一次生出了追求她的念头。

文喜夏的好看,她不是攻击性极强的美,而是一种干净到像雨后初晴般的漂亮。

极为清纯,眉眼柔和,是最容易激起人保护欲的小白花长相。

加上她的穿着,加深了项一鸣追求文喜夏的信心。

虽然他家里是比不过学校那些家境优越的男生,可他也不差啊。

父母都没有离婚,还有编制,他又是独生子,这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尤其是在知道文喜夏家里还有姐妹后,项一鸣心里越发笃定。

他甚至隐隐生出几分优越感,文喜夏再优秀又怎么样?

家里负担那么重,以后结婚了,不还是得依靠他?

不过这样也好,将来也不需要多少彩礼。

他们这种校园里的恋爱,为什么要把感情染上金钱的色彩?那不是在侮辱这段感情吗。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看错了。

这种失控感让他越来越烦躁,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你既然告诉我,不就是希望我陪着吗?”

项一鸣咬着牙。

“我忙前忙后那么久,难道不是在帮你?”

“你爸那态度算什么意思?”

“我哪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家?”

心里积压许久的不平衡感彻底爆发。

项一鸣越说越激动,只觉得现在所有人都在轻视自己,她们都对不起他。

而且,如果现在不压文喜夏一头,将来结婚了他岂不是什么都要听她的话?

是她嫁过来,又不是他入赘。项一鸣可不想以后被人嘲笑他是个妻管严。

那多没面子。

文喜夏静静看着项一鸣,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明明她还很小,可记忆却那样清晰。

段春生每次发脾气前,也是这样。

永远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永远觉得所有人都亏欠他。

原来,是一样的。

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涌上来。

文喜夏忽然觉得很累。

“项一鸣。”

她轻声开口,然后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沓纸币。

“你那天全程甩脸色,帮忙?”

文喜夏冷笑,“我随便找个地陪,都比你做得好。”

下一秒,纸币直接砸在项一鸣胸口。

“够了吗?现在两清了。”

空气骤然安静。

项一鸣眼睛一下红了。

两清?

什么意思?

她想分手?

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提?

项一鸣猛地伸手抓住文喜夏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放开!”

文喜夏疼得脸色发白。

可项一鸣像完全听不见,他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被刺激到了极点。

“我每天给你买早餐,你生理期我给你泡红糖水,纪念日礼物一次没落下!”

“三年啊,整整三年,我们谈了三年恋爱啊!”

项一鸣死死盯着文喜夏,声音嘶哑

“文喜夏,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你觉得拿钱就能买到感情?”

“除了我,你去哪还能找到真心对你好的人?”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青筋暴起的男人,曾经清俊温和的模样荡然无存。

文喜夏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悲哀。

她一直以为,自己避开了父亲那样的男人。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文喜夏比别人多了几分不安全感,所以她是想要尽快成家的。

她甚至认真想过,毕业就结婚。

她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想有个安稳的家庭,然后给未来的孩子很多很多爱。

夫妻之间没有爱也不是大事,就是有爱到最后也只剩下互相折磨,她妈和段春生年轻时不也爱得死去活来吗?最后还不是互生怨恨。

这样淡淡的就好,吵也吵不起来。

可今天项一鸣的行为让文喜夏意识到那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

或许,她根本不适合恋爱,也不适合结婚。

就在文喜夏陷入悲伤,说不出来话,连挣开项一鸣的手都没力气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伸过来,狠狠扣住项一鸣手腕,使了力气,痛得项一鸣松开文喜夏的手。

“你弄疼她了。”

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文喜夏抬头,余听寒站在她身侧,看向项一鸣的眼神很冷。

“余听寒?”项一鸣皱眉,“你让开,这是我和文喜夏之间的事。”

项一鸣知道他这个朋友是个绅士,所以大学大家都在谈恋爱时,就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项一鸣常常可怜余听寒,虽然他心里得意不已。余听寒家庭优越又怎么样,还不是找不到对象,没有他幸福。

余听寒没动,只是看着项一鸣。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该这样对她。”

听着对方义正言辞的话,项一鸣烦躁极了,怎么搞得他像是一个坏蛋一样。

“余听寒,你到底站哪边?你该帮我才对!而且这次本来就是文喜夏的错,她要跟我分手,分手啊!”

“我对她这么好,她以后去哪找像我这样的人?”

这话是冲着余听寒说的,但项一鸣是看着文喜夏说的,可文喜夏低着头想着什么,像是完全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分手?

余听寒心里乐开了花,如果不是场景不对,只怕他要当场笑出来。

余听寒垂下眼,极力压住唇角。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尤其是这分手还是文喜夏提出来的,这太棒了。

这真是……他最近听到过的最好消息了。

虽然余听寒并不介意文喜夏有没有对象,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都没关系。

没人会做得比他更好。

但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他知道文喜夏是个道德感高的人,她这样好,让他更舍不得放手了。

说起一二三的那个三,明明项一鸣才是那个三。

如果不是项一鸣打乱了他的计划,今天和文喜夏在一起的,是他才对。

“你需要冷静一下,项一鸣。真正爱一个人,不会在失控的时候先想着压制她,让她喘不过来气。”

被余听寒这样一说,项一鸣注意到文喜夏肩膀一直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厉害。别说分手的事了,只怕她现在都不想看到他。

沉默半晌,项一鸣终于低下头。

“那你帮我劝劝她,改天请你吃饭。”

项一鸣说完就转身离开,只是走到一半,他仍忍不住回头。

他本想等文喜夏心软,却发现她连看都没看自己,看起来像是文喜夏更失落。

她怎么会比他还伤心呢?是她说的分手啊。

吃饭?

行啊,他改天一定会请项一鸣来他们的喜宴的。

眼看文喜夏还有点魂不守舍,余听寒建议:“要不我们去湖边走走?”

文喜夏没有那个心情,但今天余听寒帮了她,她也不好拒绝。

八月虽然热,但也是有风的。

轻轻吹过来时,却缓解不了文喜夏心里的难受。

“喜夏你看那边”

文喜夏看过去,两只白天鹅正低头替彼此整理羽毛。

“一只天鹅如果不幸死亡,另一只通常会独自生活,不再寻找新的伴侣,直至生命终结。”

“你是在说,我要接受项一鸣,他会像天鹅一样对我忠诚?”

“怎么会这样想?”余听寒轻笑,“我是说,项一鸣就在那通常之外,他不该是你的选择。”

“喜夏,你是一个好女孩。”

“你不是他的朋友吗?居然还帮我说话,我以为你会劝我和他好好谈一谈。”

文喜夏手撑在石柱上,这里有一棵大树,把她们都笼罩在里面,就是石柱也不烫手。

“你们是该好好谈一谈,”余听寒认真看着文喜夏,“你们并不适合,喜夏,你值得最好的,更好的。”

“哈哈,”文喜夏没有看余听寒,“哪里有这么多好的男人。”

余听寒低声开口:

“喜夏,我能不能排个队?”

“什么?”

余听寒耳尖微红,却仍旧认真看着她。

“等你以后想谈恋爱的时候,能不能先考虑我?”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

没等余听寒说完,文喜夏赶紧打断他:“可我才分手啊!”

他怎么一点也不会看时机!

“我知道。”余听寒轻轻握住文喜夏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透过薄薄一层皮肤,她能感受他心脏跳动的节奏,有点快,有点急。

“可我已经错过一次了,喜夏,我不想再看着你走向别人。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余听寒不想再错过一次了。

他想要从今以后,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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