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腳下。
此時,副村長王三立正奮力掄著鐵鍬,將泥土挖出來,然後再將樹苗埋進土坑里。
夏季的高溫,讓他渾身都是汗水,就連背心都被浸濕了。
他握著鐵鍬的手,已經布滿了老繭,每次用力,那老繭都有隨時崩開的跡象。
「王叔!」
李鐵將車停在路邊,從車上拿出來一瓶飲料,快步來到王三立身邊。
「這麼熱的天,喝口水歇歇。」
王三立回頭一看是李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鐵鍬插入泥土中,然後接過飲料,咕咚喝了幾口。
「你來這幹啥?」
王三立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開口問道。
「找你有點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李鐵之前和王三立沒打過交道,不知道王三立的態度,所以不好直接說明來意。
「你現在可是村里的大人物了,什麼小事啊,還用得著跟我商量?」
王三立皺著眉頭,將剛喝剩下半瓶的飲料放在地上,又拿起鐵鍬準備幹活。
李鐵看了一眼附近,只有王三立一個人。
地上的樹苗,起碼得有一百多個。
也就是說,這植樹造林這麼大的工作量,全部都由王三立一人完成。
「王叔,就你自己一個人幹啊?」
李鐵十分不解。
王三立好歹也是個副村長,雖然他上頭還有村長和支書,但王三立手里多多少少也有些權力。
為何不叫幾個村民來一起幫忙呢?
「別提了,沒有資金啊,哪有人願意白幫忙?」
「這年頭,不掏錢就找不到工人。」
王三立歎了一口氣,看樣子心中也是有些不滿。
「不對啊,鎮上不是每年都會給村里發一筆錢嗎?」
李鐵頓了頓,隨後繼續問道:「用這筆錢請點工人,你也省的在這遭罪。」
三言兩語間,李鐵也看出來了,這王三立是個幹實事的人。
不然,他也不會大熱天的,頂著毒辣的太陽,自己一個人在這幹活。
「哎。」
王三立無奈的搖搖頭,解釋道:
「鎮上給村里的錢,都被王有才用在其他地方了,就這點買樹苗的錢,還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
「現在村委會的賬上,可是一分錢都沒有了。」
李鐵聽出了其中的意思,他知道,王三立肯定對王有才有些不滿,不然也不會在這抱怨。
「用在其他地方了?也沒見村里哪花錢了啊。」
一般來說,鎮上給村里的款項,要麼用來建設村子,買健身器材,搞綠化,或者給貧困戶買米面糧油。
可李鐵在村里從來沒見過這些事情。
其他村子,都搞得漂漂亮亮的,水泥路直接修到家家戶戶門口,廣場上還有各種各樣的健身器材。
可李鐵所在的村子呢?
屁都沒有!
哪怕有水泥土,也是私人掏錢修了一小段。
村里的大部分道路,除了一小部分的石子路,剩下的都還是坑坑窪窪的大土路呢。
「哼,李鐵,既然你問到了,那我就給你說說。」
「你說王有才像話嗎?整天拿著公款吃吃喝喝,鎮上給村子里發的錢,一半都被他拿來吃喝了,剩下那一半,進了他的私人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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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李鐵臉色一沉。
「原來你早知道王有才挪用公款了?」
「他這點破事,誰不知道?」
「那你為啥不去鎮上舉報他呢,讓他從村長的位置上滾下來。」
「舉報?要是舉報有用的話,他早就當不成這個村長了。」
王三立冷哼一聲,心中對于王有才的不滿,也躍然紙上。
「你是不知道,他和鎮上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鎮上發給村里的錢,被王有才貪了,然後王有才又用這些錢,請鎮上的人吃吃喝喝。」
「在這個情況下,你說舉報還能有用嗎?」
王三立越說越生氣,揮動鐵鍬的速度更快了。
這聊幾句話的功夫,他就已經挖好了三個土坑。
「那肯定沒用。」
李鐵也歎了一口氣,沒想到王有才居然還有這些破事。
本來以為,他在村子里為非作歹也就算了。
現在居然和鎮上的人攀上了關係。
「王叔,你這麼幹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你看著礦山腳下,那麼大一片,這起碼也得種植幾千棵樹吧!」
「你這一百多棵樹苗,哪怕種好了,也對環境改善起不到什麼作用。」
礦山開采過後,地表變得滿目瘡痍。
要想恢復地貌改善環境,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植樹造林。
「哎,我只能說,能種植一點是一點吧。」
「由于礦山附近沒有植被,每年到了冬天刮西北風的時候,這里就飛沙走石的。」
「這風沙還會影響咱們村子,搞得村子里也到處都是沙石。」
王三立說這些,李鐵當然知道。
每年只要到了刮大風的時候,村子里各種細碎沙石,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說到底,都是因為這礦山的環境被破壞了。
「我種這點樹,雖然不能徹底改善這些問題,但也能多多少少改善一點。」
「王叔,你辛苦了。」
李鐵發自內心的說道:「村子里能有你這種幹實事兒的幹部,是村子里的福報。」
王三立苦笑著搖搖頭,又低頭幹了一會。
「對了,咱們說這麼多,你還沒說你是來幹啥的。」
「說吧,到底有什麼事找我。」
經過剛才的一番暢聊之後,王三立對李鐵的態度也還不錯。
「是這樣,我準備在清水河里搞漁業養殖,就在村口那一段。」
「漁業養殖?在清水河里面?」
王三立眉頭緊皺:「你知不知道,清水河可是咱們村的象徵。」
「你要是在清水河里面搞漁業養殖,豈不是會破壞清水河的環境?」
「這事兒我贊同。」
果然。
在來之前,李鐵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知道王三立最在乎的,就是村里的生態環境。
「王叔,你別著急這麼快下定論。」
「我已經仔細想過了,其實我養魚,對于清水河的破壞,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大。」
「實際的環境影響很小,甚至都可以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