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后,邓青返回住处,先打来热水,简单洗漱一番,脱去外衣,便躺到了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这笔买卖,会不会谈成,但已经努力过来。
成不成的,就看天意了。
他开始考虑,如何安全返回长乐县了。
来时一路还算太平,但回程时,邓青依旧打算结伴而行。
他想着,最好等武道试初测结束以后,能与李成一同返回,那样更加稳妥。
邓青躺在床上,正盘算着,房门忽被敲响。
咚!咚!
他心中一惊,夜已深,这时候,谁会来找自己?
他翻身坐起,右手已经按住腰间的乌金软剑。
毕竟,孟辉的亏,他可不想吃上一遭。
“谁?”
邓青问一声。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女声,“是我。”
邓青一怔,白衣女?她怎么找来了?
邓青将房门打开,门外果然站着白衣女。
“前辈,你——”
邓青话才出口,毫无征兆,白衣女一掌朝他胸口袭来。
邓青大吃一惊,这人大半夜找上门来,就因为买卖没谈成,便要灭口?
这也太逆天了!
圆满级的伏虎拳随念而动,他脚下向后撤开半步避过掌锋,右手握拳猛然打向白衣女手腕。
白衣女手臂轻转,轻描淡写地避开拳锋,左手并指,点向邓青胸前。
邓青腰身一拧,再次后撤,右拳却顺势化作横扫,逼向白衣女面门。
白衣女轻咦一声,下一瞬,她身形陡快。
邓青只觉眼前白影一闪,肩头已经被两根手指拂中。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体内气血却突然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截断了流转。
邓青身体一僵,手脚瞬间失去控制,整个人直挺挺地定在原地,连嘴巴都动不了,只有眼珠尚能转动。
邓青心中大惊,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转念他又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自己前次袭击孟辉,好歹还是为了提前消除危险,属于防御性出手。
可这妖女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因为谈判没谈拢,便跑到自己房里搞预防性灭口吧?
白衣女盯着邓青,轻轻点头,“很不错,仅凭一套粗浅的伏虎拳,竟能在我手下躲过两招,有点意思。”
邓青说不得话,心念千转,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白衣女从袖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种灰白色膏体,盒盖顶部还嵌着一柄木片。
她用木片挑起一块膏体,径直朝邓青脸上抹来。
邓青眼珠瞪大,心里拼命想要后退,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冰冷的膏体落在脸上,被白衣女一点点涂抹开来,糊了一整张脸。
最后,只留下双眼与鼻孔没有遮住。
白衣女见他一双眼睛转个不停,不耐烦道:“别慌里慌张的。你不是有忧虑吗,我来解决。”
她用木片仔细修整着邓青脸上的膏体,“这是在给你做模子。”
邓青闻言,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她娘的,有事儿不能提前说清楚吗?非得先动手点穴,差点让老子以为今夜就要交代在这里。
不过光弄个面具,恐怕隐藏不住吧。
“我办事,不喜欢废话,你自己适应。”
白衣女说着,又取出一只长方形木盒放到桌上,轻轻弹指,打开盒盖。
一股药香立即飘散开来,只见木盒内部被分成四排,每一排放着十枚包好的药丸。
白衣女道:“这里一共有四十枚参丸。按照市价计算,比二百两银子只多不少。”
邓青心生狂喜,这笔买卖做成,自己冲击练皮四重所需的资源,便补齐了。
只要将自己手里的银两,和这些参丸,以及还剩的一次尾药炼化掉,那便万事大吉。
白衣女见他眼珠子转得都快飞出眶了,冷声提醒道:“先别顾着高兴。这些参丸不是白给你的。明日若是打不赢卓林,仔细你的皮。”
数十息后,邓青脸上的灰白膏体干透,白衣女捏住边缘,将其从邓青脸上揭下。
就这样,一张完整的人脸模具,便落入她手中。
她低头检查一遍,确认五官轮廓没有缺损,这才伸手在邓青肩头轻轻一拂。
邓青体内滞涩的气血骤然恢复流转,他赶忙活动几下僵硬的手脚,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无异样。
邓青道:“光靠个面具,恐怕瞒不过人。”
“你就别管了,我还不如你?”
白衣女收好模具,抬眼看他,“还有什么要求?趁我现在有耐心,一并说了。”
邓青一阵无语,他活动着身体,感受体内气血重新恢复通畅,这才放下心来,“晚辈想现在就去剑林修行。”
白衣女扫了一眼窗外,已近戌时,“明日一早便要进行甲等测试。只剩下这么点时间,练上一夜又能有什么用?”
邓青认真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白衣女哼道,“本领没见你有多少,顺口溜会的倒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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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她还是探手入袖,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随手丢向邓青。
邓青连忙接住,只见令牌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个“剑”字,背面则是一道形似山峰的纹路。
白衣女道:“你拿着这块牌子过去,剑林会为你彻夜开放。”
邓青露出犹豫,他已经见识过这位前辈说话不好使的场面。
大事要紧,邓青也顾不得了,咬牙道:“前辈,上一次您也说让我去剑林修炼。
可武道馆的人根本不认识您。晚辈当时连剑林的门都没能进去,现在您这块牌子真的好使?
不是晚辈多话,是今夜的修炼对晚辈太过重要。”
白衣女身戴着面具,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见她白皙手掌泛起一点嫣红。
瞧见邓青在窥视自己,白衣女眼神转厉,“上次本座才到燕山府,这帮杀才不认识本座,有什么稀奇?现在牌子都已经给你了。你拿去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邓青摩唯唯诺诺,赶紧把令牌收进怀中,“晚辈还有一件事。”
白衣女眼神微冷,“你哪那么多事儿?赶紧痛快说了!”
邓青道:“明日甲等测试,还请前辈另外再找两名试剑师,与晚辈一同出战。”
“你那两同伴不是现成的吗?何必临时换人?”
邓青摇头,“晚辈原本就是三名甲等试剑师之一。明日若只是将晚辈从名册上抹去,也难免会让人怀疑。若是三人全部换掉,便不显突兀。”
白衣女不耐烦道:“明日一早就要测试。我急切之间,去哪里再给你找两名合适的甲等试剑师?”
邓青道,“您随便找两名剑术过得去的炼皮武者便是,不需要他们负责考核。”
白衣女咂摸出点滋味,“你想怎么做?”
邓青道:“明日一共只有三名试剑师,也就没有抽签的必要,晚辈排在第一位出战便是。如此,所有参加甲等测试的武试生,要碰到后面的试剑师,必须先过晚辈这一关。
只要晚辈把他们全部拦下,后面两名试剑师自然不用出手。”
白衣女点头,“也对,明日便按照你的办法安排。”
说着,白衣女扯开房门,迈步出门,走出十余步忽又转身道,“小子,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若是敢让我失望,我会很不高兴。”
邓青赶忙拱手,“晚辈不敢。明日必当竭尽全力。”
“最好如此。”
话音未落,白衣女已晃身不见。
邓青盘算罢未来一天的日程,当即收拾好所有个人物品,锁好房门,直奔剑林。
夜色已深,武道馆内早已安静下来,偶尔遇见巡夜的执事拦路,邓青便取出黑色令牌。
那些人看见令牌,无不立即让开道路,邓青暗喜,某人终于靠谱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