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嘴硬什么?”

沈墨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你大哥的感情生活。”

傅司霖的脸在一瞬间涨红了。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攥紧了沈墨的衣领,将他往后推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你他妈找死!”

沈墨的肩膀本就被挨了一棍,突然撞上墙壁,痛感变得格外明显。

但他的那双眼睛依然平静无波。

“傅司霖,我还有些同情你。”

“你说什么!”

“你从小就比不过傅司珩,嫉妒了一辈子,现在你父亲违法犯罪被抓了,你斗不过傅司珩就来绑架我,和你父亲走上同样的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的可悲。”

傅司霖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你不过是他捡回来的消遣而已!”

沈墨偏过头,不太想听他的大吼大叫,算算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巨响,一群人破门而入。

就在这一瞬间,傅司霖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没有犹豫,从腰间抽出一把刀,精准地抵在沈墨的咽喉上。

“别过来!”傅司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谁再往前一步,他就死了!”

冲在最前面的警察猛地停住脚步。

傅司霖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儿!”

傅司珩站在人群最前面,观察沈墨的情况。

“傅司霖。放了他,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傅司珩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傅司霖笑了一声,刀尖又往前顶了半分,“我放下刀,你转头就把我关进去,你以为我会信你?”

傅司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傅司霖的肩膀,落在沈墨身上。沈墨感觉到那道视线,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

“想知道为什么他们来这么快吗?”沈墨突然说。

傅司霖拧紧眉心。

沈墨自顾自地继续回答:“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在看到匪徒的时候,我就把手机开启了紧急求救,会瞬时拍照发出信号和定位。”

傅司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刀刃抵着沈墨咽喉的力道却因为震惊而松了半分。

“你他妈……”他盯着沈墨,喉咙里挤出一句咒骂。

沈墨趁着那半分松动的间隙,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同时抬起被绑住的双手往上一格。刀刃划过他的锁骨位置,留下一道浅痕,但刀身被他用绳索格挡开了半寸。

傅司霖的反应也快,手腕一转就要往下刺。沈墨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他整个人往前撞去,肩膀顶在傅司霖的胸口,将他撞得后退了半步。绳索在刚才那一格间已经被刀锋割断了大半,沈墨双手用力一挣,麻绳断开,落在地上。

他一把攥住了傅司霖持刀的手腕。拇指精准地扣进傅司霖手腕的关节缝隙里,用力一拧。傅司霖吃痛,五指张开,刀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傅司珩和另一个警察已经冲了上来将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

沈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的那道血痕,很浅,只是皮外伤。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血,又放下。

傅司珩走上前,扶住沈墨的腰:“还好吗?我们先出去。”

沈墨点头。两个人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傅司霖被警察戴上手铐的声音。

他们刚走到门口,傅司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傅司珩!你以为赢了是吧?”

傅司珩的脚步顿住。沈墨也停了下来。

傅司霖被两个警察拽着,他的脸上全是灰尘和血,但那双眼睛里燃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光。

“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把地点选在这里?”

傅司珩转过身。

“这栋楼下面,埋了炸药。在你们闯进来的时候我就摁下开关。”傅司霖的嘴角咧开,露出沾着血的牙齿,“不多,正好能把这里夷为平地,你们跟我一起死吧!”

沈墨回眸,惊恐地看了眼傅司珩:“是定时炸弹!”

第97章 受伤

沈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厂房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傅司霖的笑声还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傅司珩大喊:“快离开这儿!”

“快走!所有人往外撤!”警察朝众人大喊。

警察们拽着傅司霖往门外拖,傅司霖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笑,像某种扭曲的、濒死动物的嚎叫。

沈墨被傅司珩拽着往外跑,就在他们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地底传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股冲击波从后方推过来,两人被往前推了出去,傅司珩攥着他的手在那一瞬间松开了,他们同时摔在地面上。

沈墨被摔得两眼发黑。

等他挣扎着抬起头,身后已经是一片狼藉。墙体塌了大半,灰尘和碎石像瀑布一样从断裂处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扬起的尘土。

傅司珩在他几步之外,正从地上站起来。他半边脸上沾了灰,大衣肩膀处撕裂了一道口子,但看起来没有受重伤。

“沈墨。”傅司珩喊他,快步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还能走吗?”

“能。”

他们相互扶着继续朝外走。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片。警察正在远处拉警戒线,救护车的蓝灯在夜色中闪烁。江辙正站在警戒线旁边打电话,看到傅司珩和沈墨出来,快步跑了过来。

“老板!沈先生!你们没事吧?”

傅司珩点头,随后转身看向沈墨,伸手把他脸上的一层灰拂去。

“疼不疼?”

沈墨这才感觉到肩膀、锁骨、膝盖上都在火辣辣的疼。

“不疼。”

傅司珩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那道已经开始渗血的口子上,没有再问。

他看向江辙:“车呢?”

“在路口。”

傅司珩拉着沈墨,绕过人群,朝路口的车走去。两个人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下来。

“去最近的医院。”傅司珩对江辙说。

好在傅司霖弄来的不是标准的火药,只是一种土质炸弹,威力不算大。

傅司珩拥着沈墨,拿湿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先休息一下。”

沈墨盯着他的动作,对方小心翼翼地,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有没有受伤?”他问。

傅司珩摇头:“我没事。”

车厢里安静下来。

车子在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门口停下。

傅司珩下了车,绕到沈墨那一侧拉开车门,扶着他进门。

沈墨坐在诊疗床上,脱掉外套,露出衬衫上洇开的血迹。医生剪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上那道不深的刀痕,还有肩膀上那片被铁棍砸出来的淤青。

“皮外伤,不深,缝两针就行。”医生边说边准备器械,“肩膀上的淤青要冰敷两天。膝盖呢?”

“摔了一下。”

“裤子卷起来我看一眼。”

沈墨卷起裤腿,膝盖上一片青紫,擦破了一块皮,渗着血珠。医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幸好没伤到骨头。我先给你清理。”

傅司珩站在处置室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墨。

医生给沈墨缝了两针,动作利落,几分钟就结束了。又处理了膝盖的擦伤,贴上纱布,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让他们走了。

两个人走出处置室,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浮动。沈墨走了几步,膝盖上的伤让他轻微地趔趄了一下,傅司珩的手臂随即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我没事。”沈墨说。

“嗯。”傅司珩没有松手。

两个人沉默地并肩往医院门口走。

一路上两人都在沉默,直到回到龙湾,傅司珩把沈墨抱着放到床上坐下。

“你在想什么?”沈墨问。

傅司珩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

他说:“对不起。”

沈墨坐在床边,看着傅司珩微垂着眼。

他很少见傅司珩这样,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雨压弯的树。

他从来都是挺直的、冷硬的、刀枪不入的,可此刻他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克制的沉重。

“对不起什么?”沈墨问。

傅司珩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让你被卷进来。”

沈墨看着他。“你是说傅司霖?”

“嗯。”

沈墨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握住傅司珩的手腕。

“你又不是神,能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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