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带他去旅游,我一直握着他的手,可他总想找个机会松开。”

“在雪山滑雪的时候,他一个人偷跑了出去……我没保护好他,他哭着问我,他只会害我,他心里难受怎么办?”

雪山的意外,让林栖左手经脉断裂,再也没办法成为一个出色的乐队成员。

“我给他讲了很多故事,带他看了很多风景,也带他打游戏,给他唱歌,陪他画画,一起去孤儿院看小孩……我什么都做了,他还是想放弃我。”

“因为他爱我。”梁雁声音有些颤抖,他闭上眼眸,“他都快把自己玩死了,他竟然还在考虑我。”

“……林栖只是精神状态不好,但他不是傻子。”

“我撒谎骗不到他。”

梁雁说:“从雪山回来以后,我想清楚了,这场戏我会演得很好。他身上的罪孽我一定会给他洗干净,我不会让任何人审判他。”

褚荀默了许久,他摇摇头,“太疯狂了。你这出戏,演得太久了。”

“嗯。因为林栖爱我,消磨他对我的爱很难。”

梁雁弯起眼眸,瓷白的肤色在橘黄色的夜灯下格外温和,“我已经很满足了,我那么坏,他还爱了我这么多年,不管我和他的结局如何,这辈子,我都知足了。”

“你,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目的?”褚荀知道自己劝不动,作为兄弟,他只能最后帮梁雁一把,配合梁雁演完这出戏。

当梁雁出现在他们身边,成为他们团体的一员,他们就已经成了剧本里的演员。

这场戏是梁雁为他们写好的剧本,演出时间是十二年后。

梁雁托着腮,眉眼慵懒,“那个裴青寂,我查过了。身份不错,情史也干净,周围人对他评价都很高。他是个兽医,很喜欢小动物,他对林栖有意思,如果他想追,你们就帮帮他吧。”

褚荀给气笑了,“你这么大方?”

“拜托,我本来就很大方。”

梁雁挑起眉头,“我千挑万选才选中他,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林栖很好追的,他要是追不到,我亲自教他。”

“你简直有病。”褚荀懒得跟他讲。

梁雁又笑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栖的记忆不完整,我给他做过催眠和电疗,他对我的记忆很模糊,往后尽量别让他再接触到跟我有关的事,让他忘了我吧。”

“你还给他做催眠?”

“他忘不掉我对他的好,我只能让医生给他做催眠。”

第一次做催眠,是雪山意外以后。

林栖郁郁寡欢,梁雁亲自把他送到了催眠室。进去之前,他拽着梁雁的手不放,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眼眶泛红,问:“我出来以后,你还在吗?”

梁雁说:“我在。”

他拍拍林栖脑袋,“哥哥一直在,进去吧,我等你出来。”

不管是什么手段,都不能让一个人完全忘记一段事。

在一次次的催眠,一次次的电疗里,林栖逐渐模糊了梁雁对他的好,他明明还记得那些事,但当时那份欢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丧失的是感情。

不是记忆。

再后来,那些相爱的时光在林栖心里不再占据任何一点空间,成为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对梁雁的情感,也只剩下了恨和恐惧。

他再也不会想起来,梁雁在他生病的时候带他四处旅游,看遍了全国风景。

不会想起梁雁陪他在午后一同创作歌曲,他手受伤了,弹不了琴,他说他愿意成为梁雁的作曲人,这辈子只给梁雁写歌。

不会想起梁雁抱着他给他讲小王子的故事,他问梁雁,那朵普通的玫瑰为什么珍贵。梁雁说,因为那是小王子的玫瑰。

林栖也是梁雁的玫瑰,他被梁雁驯服,对梁雁来说,他很珍贵,梁雁会竭尽全力保护他。

有关梁雁的记忆一点点被埋没,爱随着这些事一同流逝,留给林栖的,只有一个全然陌生的坏蛋。

他什么都没忘,那些事就藏在他脑海最深处,偶尔也会突然蹦出来,又如风一般散去。

这些事无法成为他爱梁雁的理由。

他已经想不起来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第102章 勇气

酒过三巡。

酒精让胆小者变得勇敢。

梁雁吐出一口气,他露出一个很标准的微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这场戏我做了太久,不可能面面俱到。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在你离开之前,请向我提问吧,我会一一回答。”

褚荀说:“我大概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场戏你演得很好,起码,你把我骗过去了。”

梁雁笑着说:“你总该有些问题,你如果不问下去,我会很尴尬。”

褚荀无奈地笑起来,“就你最爱给我找事,小满都不敢这样逗我玩。”

梁雁说:“你就欺负人家单纯,天天逗人家,

你这种人就该被我骗几次,我这算为人民做好事。”

“要点脸。”

“脸不就在吗?”梁雁扬起下巴,没个正形儿,“这么帅的脸,你看不见?”

褚荀笑起来,“这么说来,当初你会选择和我们结交,就是为了十三年后,让我们替你照顾林栖?”

梁雁捧着自己的脸,一脸崇拜地回复:“好聪明,这都能猜到。”

“你别恶心我。”褚荀咬着牙,淡色的瞳孔似乎跳动着一把野火,“你之前骂了小满,我真想抽死你。”

“没办法啊,江昼正义感爆棚,你又爱多管闲事,还喜欢满大街撒钱,把林栖交给你们最好。”

梁雁夸张地叹口气,“你都不知道,想找一个合适的人照顾林栖有多难。这个人必须有钱有势,起码要能和我对抗,光是这点,就能排除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这个人还必须爱管闲事,毕竟大部分的人都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浪费时间。”

“除了你,我找不出来这么闲的人。”

褚荀捏着杯子,皮笑肉不笑,“呵呵。”

梁雁笑意挑衅,“我观察你好久,你真是一个特别爱搞事的人,我希望我能引起你的注意。”

本质上褚荀并不是爱管闲事,他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无数人追捧着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帆风顺。

而他人生里最大的变故就是江昼。

江昼外冷内热,对待感情总是一腔热血,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可以替兄弟两肋插刀。

于是梁雁处心积虑地接近他们两个,成为了他们的朋友,并且给他们透露了一些自己的家庭情况。

等待时机成熟,他再把林栖引出来。

一个被权贵囚禁,身边全是演员的老同学发出求救,这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

褚荀果然感兴趣,成功进入了圈套。

“所以,当初你被他推下楼以后你压根就没想抓他,你故意把消息透露给我,就是想让我知道,你把他囚禁了。”

褚荀说:“你就没想过,那么高的楼层,你掉下去真的会死吗?”

“这是我和他的约定,是个小秘密,不告诉你。”

梁雁眨眨眼,有点小俏皮,“我没死,这件事就不要提了吧,好伤感情。”

“你给林栖谋划好未来了,那你自己呢?”

梁雁挑起左眉,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你该不会在可怜我吧?褚荀,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轮得到别人来可怜我吗?”

褚荀说:“那倒也是。”

“我不需要谁来可怜我,这是我的选择,我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

梁雁脸上的笑意并未减少,“你们多可怜可怜自己吧,我缺你那点同情?”

“你这张嘴能不能闭上?”

“啧,妒忌我。”

褚荀冷笑道:“你再嬉皮笑脸,我可就保守不住秘密了。”

“……”

梁雁把嘴角上扬的弧度压下去了,还有点可怜的样子,“好坏啊,我笑一笑也犯法?”

“老谢怎么回事?我当时以为你喜欢他,你演技有那么好?”

“演给林栖看的,怕他不信,我给自己也做了心理暗示,装出喜欢他的样子并不难吧。”

梁雁耸耸肩,笑得有几分讥讽:“测谎仪都测不出来,你们又能看透什么。”

“演到这一步,你和他……”

“没可能了。”

梁雁漠然道:“从我做出这个决定开始,我就知道没可能了。所以我给他选好了未来的朋友,爱人,他缺少的爱会有其他人补上,并不需要我。”

他脸上没有露出半点伤心,“真用不着可怜我,对我来说,他能走出来就是万幸。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结果我自己承担。”

从梁雁决定扮演坏人开始,他眼睁睁看着林栖的爱意被消磨。

每一次催眠,林栖看他的眼神就会陌生几分。

这份爱他亲手抹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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