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嘿嘿，被发现了
龙昭鸾侧耳听了一会儿，龙角在灰紫色的天光里幽幽泛着微芒，角尖轻轻颤了一下，像感应到什么熟悉的脉动。
“那边有动静……好像是水声。”她抬手指向林子西北，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兴奋。
许念安跟着竖起耳朵。
风声之外，果然浮起一阵隐约的水响，不疾不徐，一涨一落，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律，
像心跳，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翻身。
“归墟秘境里怎么可能有活水？”凌若曦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向那个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空间罗盘，
“我查过的所有古卷都写明了，这片遗迹地下全是干涸的岩层，一点水汽都渗不进来。”
“那正好，撞上了就是缘分。”
龙昭鸾二话不说抬脚就走，走了两步又猛地刹住，回头盯着许念安，一字一顿地警告，“你可别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溜了。”
许念安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倒是想跑，可这鬼地方四面都是禁制，我往哪儿跑？”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心虚。
毕竟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已经在胸腔里咚咚敲着鼓点，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见机行事了。
四人穿过稀疏的枯木林，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方约莫三丈见方的水潭静卧眼前，水色幽蓝，平得像一面被时光磨过的古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潭边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不死族特有的扭曲符文，和之前石台上见到的一模一样，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谲。
而最扎眼的，是水潭正中央那道缓缓旋转的螺旋漩涡，幽深、寂静，像一只半阖的眼眸，正无声地注视着水面之上的世界。
“这水……好不对劲啊，”龙昭鸾蹲下身，指尖试探着探入水面，一触之下猛地缩回手，龙角都竖起来了，
“归墟的水居然是活的，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活的？”
许念安凑近了看，果然发现幽蓝的水面下隐约有暗流涌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无声穿行，一根根游丝般的气息交缠成网。
凌若曦绕潭走了一圈，最后在一截半埋的石碑前停下。
她拂开厚厚的尘土，几行模糊的古字露了出来。
“不死族古语……”她眯着眼辨认，琥珀色的瞳仁里闪着细碎的光，
“‘墟眼……通归途……需气血为引……’后面的字腐蚀得太厉害了，看不清了。”
“气血为引？”龙昭鸾眼睛一亮，龙角跟着晃了晃，“意思是说，这潭水就是离开秘境的另一条路？”
凌若曦站起身，目光沉了沉：“有可能。归墟秘境入口是单向的，但不死族向来狡兔三窟，据说他们在核心区域设了秘密出口用于紧急撤离。这个水潭……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墟眼’。”
许念安站在水潭边，目光落在那道慢吞吞旋转的漩涡上，脑子里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只随口问了一句：“需要多少气血？”
龙昭鸾已经利落地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管它多少，本公主气血多得很！”
说着就要往水里伸，被凌若曦一把拽住。
“急什么。”凌若曦白了她一眼，“‘墟眼’有灵，贸然用气血喂它，万一把什么不该醒的东西闹醒了呢？”
她转头看向许念安，下巴微微一抬，“你，过来。”
“我？”许念安一愣，“我又看不懂不死族古语…..”
“不用你看。”凌若曦从袖中摸出一枚细长的银针，针尖淬着一缕寒光，
“你曾是大乘修为，再怎么样精血也肯定要比我们的强，兴许能骗过墟眼的感知。”
许念安看着她步步逼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等等等等等，你确定有用？万一这东西认生，一口把我吸成人干怎么办？”
开玩笑，这可是玩命的，就这么让他上了？
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吸干了换人嘛。”
凌若曦笑眯眯地说，银针已经抵到他指尖，“再说了，你这条狗命硬得很，血多，不怕吸。”
“……你礼貌吗？”
许念安话没说完，指尖已经被扎了一下，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饱满滚圆地悬在皮肤上。
凌若曦捏着他的手指，将血珠精准地弹入漩涡正中。
血珠落水的刹那，幽蓝的潭面像被点燃一般翻涌起来，漩涡骤然加速，发出沉闷的嗡鸣声，仿佛深水之下有什么巨物被惊醒了。
石柱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沿着柱身疯狂蔓延，连成一片光网，在水面上方交织成一道旋涡状的光幕。
“开了！”龙昭鸾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龙角都在发光，“真是出口！”
光幕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外面，隐约透出灰白色的天光和一丝湿漉漉的海风咸味。
“我先走，帮你们探探路。”许念安一步跨上石台，回头冲三人咧嘴一笑，那笑容阳光灿烂得像要去郊游踏青，
“等会儿见啊各位。”
凌若曦盯着他，微微眯起了眼。
龙昭鸾抱着胳膊，鼻子里哼了一声：“别又耍什么花招。”
“哪能呢，我许念安最老实了。”他转过身，迈步走向光柱中心。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他的身形没入光柱之中，金色空间符文瞬间涌上来将他裹住，光芒大盛。
就在光柱即将彻底吞没他的前一瞬…..
许念安猛地一个侧身，
贴着光柱边缘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呲溜滑了出去，借着那股推力往后一缩，矮身藏进了石台侧下方一处凹陷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贴紧石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甚至还顺手把衣摆也收了收。
光芒散去。
石台上空无一人。
龙昭鸾：“真走了？”
凌若曦：“是吗？呵呵”
许知夏眨了眨眼，小声说：“师尊……是不是不见了？”
龙昭鸾愣了两息，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浅碧色的眼眸瞪得溜圆：“不对，他肯定没走！”
她快步冲上石台，绕着光柱转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石台侧下方那处凹陷，
终于看见了许念安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四目相对。
嘻嘻，被发现了…..
许念安干笑一声：“呃……我检查一下这个传送阵有没有安全隐患，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龙昭鸾的脸“唰”地一下黑了。
她一把揪住许念安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从凹陷里拽出来：“许、念、安！”
“哎哎哎轻点轻点，衣服要扯破了……”
“你敢耍本公主？！”
龙昭鸾气得龙角都在发颤，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刚才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跟我们一起走？你打从一开始就想跑对不对？”
“没有没有，我就是……哎，公主您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