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甲眯起眼睛，“怪了。”
魏老含笑道：“哪里怪？”
寻常武者能挡住第一重变化，力量便已经用老。等剑蟒第二次变化，只能仓促变招。如此，便是一步错，步步错。可这个谢玄……他好像提前知道卓林的剑蟒要从哪里变化。”
魏老点头道，“谢玄怎么可能知道卓林的剑蟒从何处变，我猜他应该锁定卓林剑招变化的间隙。
只不过，这种间隙转瞬即逝，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赵甲一惊，“这怎么可能？毕竟剑势变化只在一瞬，他怎么可能次次都看得准？”
魏老摇头，“我也想不明白。”
赵甲目瞪口呆，“连您老都看不明白，确实吓人。
实事求是地说，我甚至看不明白谢玄用的什么剑法，看着有定孤七式的影子，但定孤七式绝无可能练到这种地步。”
卓林剑势越来越快，剑势化作银蟒绕着邓青接连狂攻。
邓青手中的铁剑化作浑圆剑势，守得八方风雨不透。
忽然，卓林脚下一错。
邓青似是早有预料，手腕翻转，铁剑从肋下穿出。
铛！
两剑再碰，两人同时借力转身，交错而过。
邓青腾出三步停下，卓林也在一丈外站定，转身盯着邓青，脸上的轻松写意早已不翼而飞。
他适才使出的正是压箱底的绝技——剑蟒。
细说来，剑蟒本就不是炼皮境能修炼的剑法，此剑威力强，对气血和筋骨的要求也极高。
是他祖父卓峰眠花费多年，将功法不断删改，才勉强降到炼皮境能够承受的程度。
卓林自幼打熬筋骨，五岁握木剑，八岁学气血运转，十余年苦练不辍，才有今日的剑蟒。
为了精修剑蟒，他甚至耽误了破境的进度。
然而，也正是凭借这门剑术，他在同辈之中纵横一方，未尝败绩，也刷出了天才的名声。
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谢玄，不但挡住了剑蟒，甚至他的剑术像是天生克制剑蟒一般。
卓林实在无法理解，这样一个人，以前为何从未听说过？
全场众人中震惊不亚于卓林的，便是李成。
他总觉得谢玄使的剑法有定孤七式的影子，但仔细想想，又觉不是。
李成亲眼见过的，将定孤七式练到极巅的，只有邓青。
可在李成看来，即便是邓青的剑术，也远远不及谢玄。
李成正在心中画弧，卓林挥剑遥指邓青，“你练的是什么剑法？”
邓青含笑道，“克敌的剑法。”
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邓青已是成竹在胸。
“你俩还聊上了！你俩到底是来比剑的，还是来唱堂会的？速速战斗！”
魏老厉声喝道。
卓林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迅速涌向手臂。
嗡！铁剑发出的高亢鸣叫，一道银色剑影再次盘绕而起。
与方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剑蟒并未立即扑出，而是在卓林剑锋处不断游走。
每转过一圈，银色剑影便凝实一分，等卓林腾身而起时，剑影聚成的银蟒已然膨胀数倍，头颅高昂，身躯盘绕，恍若由蟒化蛟。
“剑蟒变！”
赵甲满脸惊讶地盯着卓林，“此人年纪轻轻，竟连剑蟒变都练成了？”
魏老更是忍不住站起身来。
卓林改双手御剑，身后衣袍被气血鼓得猎猎作响，瞪着邓青道：“能逼我用出这一招，你虽败犹荣。”
话音落下，卓林纵身而出，剑影聚成的银色巨蛟随之扑出，庞大剑影瞬间覆盖邓青四周。
剑势尚未加身，邓青周身已尽是锋锐气息。
邓青已经看不见卓林的剑，满目都被那条银色巨蛟完全占据。
银蛟昂首，正面扑杀。
才到中途，庞大剑影便骤然分散，化作数道彼此缠绕的剑势。
或取咽喉，或斩腰腹，还有两道剑影一左一右，彻底封住邓青的退路。
前后上下，皆是剑光。
场外不少人只是看着，便已觉得头皮发麻。
身处剑势中央的邓青却八风不动，铁剑挥出，定孤七式周流运转，剑势化作浑圆，起不知起所起，终不知其所终。
银色巨蛟化作的剑影，围绕邓青不断扑击。
邓青剑势已成，仿佛化作八臂哪吒，任凭卓林十剑影百剑影，他自能从容应对，甚至有余力观察并研究卓林的剑招。
起初，卓林还带着冷笑。
十招以后，他笑不出来了，二十招以后，他的眉头已结起个大疙瘩，暗道：“不对，大不对。”
卓林深知，剑蟒变的威力远胜寻常剑蟒。
剑蟒变一旦施展，不只是力量与速度提升，其中蕴含的变化也增加了数倍。
卓林曾与锻骨一重的卓三叔喂过招，他使出剑蟒变时，连卓三叔也必须小心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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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卓林三叔能够挡住正面攻势，也必然会在迎接剑蟒变的接连变化的过程中露出破绽。
可眼前这个谢玄的剑势仿佛羚羊挂角，简直无迹可寻。
剑蟒变中的许多杀招，早已蓄势待发，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切入的位置。
仿佛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那里都早已有一柄剑等着。
卓林心头渐寒，这谢玄青的防御，竟没有丝毫破绽。
他忽然想起祖父曾经说过的话：“剑法招式终究有穷尽。
唯有将一门剑法练到浑圆无漏，招式化入本能，才能不拘起止、不分内外。
到了那种境界，剑势自行周转，敌不动，我不动；敌念才生，我剑已至。”
卓林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祖父用来激励自己的说法。
世间怎么可能真有人把一门剑法练到毫无破绽？
此刻，这样一个人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而且，对方和他一样，只是炼皮境。
“这不可能！”
卓林双目渐赤，“老子不认！”
卓林在心中嘶吼，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
自己苦练十余年，继承祖父亲手改良的剑蟒，怎么可能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试剑师都拿不下来？
卓林心下一横，忽然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铁剑上。
卓林原本已经激荡的气血，竟再度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