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一声。”
一大早,林时就被陆金波的电话吵醒。
“一个小时前,王烁给我打电话了,要求我停止出版《坟场之书》,并且愿意将他的新书版权许诺给我,只收取8%的版权税。但是被我拒绝了。”
“我倒不是多么仗义,纯粹是觉得答应了你的事情,就得做到。而且你代表新生代,远比王烁这种老家伙有前途多了。”
“所以你不用太感激我。”
陆金波倒是实诚,说道。
林时笑了笑,这像是陆金波的风格。
别说是王烁,就算是金庸这时候提出来用新书版权换陆金波的倒戈,陆金波都未必同意。
这人性子就是一个字——邪!
就是不爱走别人认为的康庄大道,就是爱走别人都不看好的“歪门邪道”。
要不然他前世也不会看中韩寒,并且将身家全部押注在韩寒身上了。
不过话虽如此,谢还是要谢的。
“多谢!”林时道。
“嗐,都说了不用谢了。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来邀功的,而是提醒你:王烁没在我这里讨到便宜,一定会从其他角度搞你的。千万别不当回事,这次表面上是你在挑衅王烁,实际上是你在挑衅京圈。”
“要是搞不定你,后续会有更多人效仿,京圈的面子何存?”
“你总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那帮人看着仗义讲究,实则一肚子坏水。王烁有本小说专门写京城的老炮、顽主,可人们不知道的是,王烁自己就是京城最大的老炮,玩的比谁都脏!”
陆金波语气之中满是担忧。
似乎曾经吃过这群人的亏。
“嗯,我会注意的。”林时道。
说完挂断了电话。
京圈的厉害,林时当然知道。
这群人其实说白了就是封建社会的一群遗老遗少,仗着解放之后国家没有对他们完全清算,攒下了一些人脉跟资本,然后拉帮结派,霸占文娱圈的话语权。
因为上面没怎么重视的原因,加上这群遗老遗少确实肚子里有墨水,很快就一个个钻营到了文娱圈的各个位置。
不说一手遮天吧,至少也算是半只手遮天了。
林时得罪这样一伙人,任谁看来都是有点“自寻死路”。
只有林时自己知道,这伙人早晚会被清算。与其让他们再蹦跶十几年,不如借助自己重生者的优势,早点把他们摁死,免得遗毒无穷。
叮铃铃!
林时这边刚结束通话,正想着王烁还会用什么招式,忽然电话再度响起。
一看手机,不对啊,没有来电显示啊。
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客厅的座机在响!
林时还以为是找父母的电话。
拿起话筒,说了一句:“喂,你好。我爸妈上班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转告他们。”
谁知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是林时吧?找的就是你!”
“我们这边收到了一封有关你的投诉信件,希望你能配合,尽快赶到如下地址……”
“否则下次给你打电话的就不是我们,而是执法部门了。”
电话那头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时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音,一脸懵逼。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能跟这个部门的人打上交道。
关键还是被约谈!
“这就是王烁的最新手段吗?有点意思。”林时嘴角露出一抹讥诮。
并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穿上一件外套,直奔那个地址而去!
换成以前,林时可能还有点忐忑;
但是现在,不好意思,知道我的“合作伙伴”是谁吗?知道我的“上线”是谁吗?
看看最后咱们到底谁被约谈!
财源大街66号。
一间看上去有些老旧的谈话室里。
周围墙上张贴着一些“信仰自由”之类的标语。
这里却是泰城市民宗委!
约谈林时的,却是这个部门!
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的日光灯管,在白色天花板嗡嗡作响。
林时面前摆着一个一次性纸杯,茶叶梗竖在水中央。
“林时同学。”
林时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
中年人推过一份文件,封面印着《关于文学作品涉及宗教内容审读意见》。
“最近接到群众反映,你在新概念大赛中发表的《坟场之书》,对某些宗教概念……处理得不够妥当。”
“我们理解文学创作需要想象空间。”中年人居高临下,看着林时,眼神里带着一抹官老爷看待草民的傲慢。
“但我国《宗教事务条例》明确规定,不得利用宗教进行危害社会秩序的活动,也不得在文艺作品中歪曲宗教教义。”
他从公文包抽出另一份材料,是某位大佬在文化座谈会的发言摘要,其中一段用红框标出,格外显眼——警惕以创新为名消解神圣性。
显然这应该就是中年人的“尚方宝剑”了。
“看到了吧?”中年人淡淡道,然后合上材料。
林时没有回答,而是眼中闪烁着一抹嗤笑。
仿佛在说:看到了,那又怎样?
而林时这种态度显然激怒了中年人。
他以为林时这种小孩子,只要来到这里,不用他开口说话,就应该先吓破胆才对。
可没想到,林时似乎比他想象的顽固的多!
中年人慢慢靠回椅背,脸上多出一抹冷峻。
“理论上,我们确实没有权利禁止创作。只能提醒:有些边界,就像文物展览的警戒线——你可以无限靠近,但别真伸手去摸。”
“但很多时候,理论没用。”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配合一点。主动修改不当情节,并且将后续章节送往我司审核。”
“等到我司审核通过,才可以正式出版。”
“这里是一份《同意书》,你要是同意就在上面签个字。不同意的话,那就坐在这里慢慢考虑,考虑到你同意为止。”
中年人说完,悠悠起身,走出谈话室。
一身灰色夹克停在门框的阴影里,声音同样带着一抹阴鸷。
“我要是你,我肯定就签了。毕竟此事如果转到其他部门手里的话,其他部门的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