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是14点到15点，那就意味着赵德广出门没多久就被杀了。
叶凛微微蹙着眉，继续问道：“你家近期有和谁家结过仇？”
崔兰香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家老赵难道不是意外？！”
因为砖块上的血液检测还没出来，叶凛没有透露太多。
“这只是例常询问。”
“只要接到命案，我们都要做排查。”
“才能最终确定是他杀还是意外。”
崔兰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大力拍了下手。
“王文民！”
“如果老赵是被人杀的，凶手肯定就是他！”
“肯定是他杀了老赵，老赵的冤魂去找他索命！”
说着，崔兰香转身就要跑去找王文民。
王江海连忙朝旁边的村干部使眼色。
村干部把人拦下，“兰香，你先别冲动。”
“警察同志还没调查清楚呢。”
崔兰香立刻嚷起来，“还要调查什么！”
“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
“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他王文民要是没害我家老赵，他会撞见鬼？！”
叶凛高声道：“没调查清楚前，究竟是他杀还是意外都不能确定。”
“要是意外，你去找他麻烦那可就变成寻衅滋事了！”
崔兰香听到这话，脚步顿住。
她看了看远处的赵德广，又看了看叶凛等人。
刚才要去闹的架势瞬间消散许多。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好好调查。”
“要是意外，我啥也不说，只能怪他命不好。”
“如果是他杀，你们就去抓王文民，肯定是他！绝对不会错！”
崔兰香说得斩钉截铁。
王江海看她不再闹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眼神示意陆瑶瑶过去安抚下受害者家属。
陆瑶瑶把人扶到另一边。
叶凛见状，对着王江海小声道：“师父，我们现在去王文民家？”
王江海点头，叫上李胜一起。
三人在王金春的带领下，进村找王文民。
路上，王江海询问了下王文民家情况。
王金春指着前面一栋四层小楼说道：“呐。”
“他家就在我们村村尾。”
“王文民是独子，他爸叫王超英，按辈分算，还得叫我声叔。”
“我这侄子在外面承包了点小工地，家里经济条件在村里算不错的。”
“这不，王文民从前天开始神神叨叨的，他就从市里赶回来了。”
叶凛想起崔兰香的话，“听说他家请了道士？”
王金春点头，“对。”
“我就说这是封建迷信，他们不信！”
“最后是钱花了，请了把破木剑回家，你们也看到他今天的样子，屁用没用。”
叶凛又问道：“那赵德广家住哪？”
王金春回道：“赵家就住他家斜对面。”
“两家离得不远的。”
叶凛开玩笑道：“这么近的距离，站在楼顶岂不是都能看到对方院子里。”
王金春笑着点头，“可不是嘛。”
进了王家的院子，王金春大声朝半开着大门的堂屋喊道。
“超英、春花。”
里面很快出来个女人，眼睛红肿着。
她看到王金春，连忙打招呼。
“三叔，超英刚出门了。”
王金春点了下头，“没事，主要是警察同志来看看文民。”
吴春花这才注意到，王金春身后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文民没啥事，就是冲撞到什么。”
“这孩子自从赵家小女儿走了之后，精神就不太好。”
“道长说他这情况，很容易被脏东西吓到。”
叶凛笑着上前两步，“大妈，别紧张，我们就是来你家例行询问情况。”
“毕竟你们和赵德广是一个村的，又离赵家那么近。”
“说不定知道些别人不清楚的事情。”
吴春花嘴角上扬着，连忙否认：“我没紧张啊。”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随便问。”
“里面请。”
众人跟着吴春花上到二楼，王文民的卧室。
只见房间里大灯、台灯都开着，连没人在的厕所灯也开着。
唯独窗帘拉得紧紧的。
王文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神情憔悴。
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
吴春花看到这样的儿子，脸上止不住的心疼。
连说话声音都放轻不少，“儿子，警察同志有些事情想问你。”
王文民侧过头，看向门口的众人。
突然，他眼睛缓缓睁大，露出惊恐的表情。
然后猛地坐起，将自己缩成一团，抓起放在旁边的桃木剑胡乱挥舞着。
“滚开！”
“别缠着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害死你的人！”
“妈！妈！他又来了！”
吴春花着急地上前拍着王文民的后背，安抚道。
“没事的没事的。”
“我们这么多人呢！还有警察同志，邪不压正！”
“道长说，再等五天，过了头七就好了！”
说完，吴春花对着空气一阵骂。
那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叶凛和队友们在旁边，静静看着母子俩一阵群魔乱舞。
几分钟后，终于消停下来。
王文民双手捧着吴春花递过来的玻璃杯，安静地喝了几口水。
吴春花一脸抱歉地看着王江海他们。
“不好意思啊，家里乱糟糟的。”
“他现在好些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了。”
叶凛抓到吴春花里头七的关键词。
赵德广两天前死，再过五天，可是他的头七。
他看向王文民，直接问道：“王先生，是赵德广在缠着你？”
王文民目光有些呆愣，他缓缓抬头，和叶凛锐利的目光碰撞上。
眼睛不自觉地眨了下。
他微微垂下眸子，瑟缩地点了下头。
接着马上瞪大眼睛解释道：“他的死跟我可没关系！”
“都是我梦见的！”
梦见……
叶凛嘴角抽了抽。
但他还是保持着专业素养，面不改色地继续问道。
“你梦见了什么？”
王文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我梦见赵德广被人拍死了！”
这话让叶凛心头一震，砖头的事情前后还没半小时。
消息也是封锁的，王文民不应该知道才对。
叶凛收敛心神，沉声问道。
“赵德广的死刚被发现，难不成你早就梦到了？”
“那凶手是谁？”
王文民用力点着头，“我前晚睡觉梦到的。”
“凶手是谁我看不到，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我被吓醒后就起床，然后就想去阳台透透气。”
“正好看到斜对面赵家院子，我看到赵德广和崔兰香在说话！”
说到这里，王文民顿了下，再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赵德广没影子！但崔兰香是有影子。”
“所以我知道，我做的梦可能是真的！只有鬼才没影子。”
李胜听到这，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主要是这真的太扯了！
“你确定不是眼花？”
“而且就算真有托梦这事，他不拖给自己的亲人，托给仇人？！”
王文民听到质疑，立刻反驳道。
“崔兰香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赵德广的死和她有关系。”
“所以他逼不得已才托梦给我。”
“可小妞是被他害死的！我怎么可能帮他报警找凶手！”
“他肯定是因为这样更加记恨我，这些天一直缠着我！”
“厉鬼索命！肯定是厉鬼索命！”
王文民越说越惊恐，直接拉着被子将整个人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