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茜是在陈瑞送来签约文件的第二天,来见孙琛的。
她穿着高中女老师常见的短款外套和衬衫,下半身是牛仔裤配运动鞋。
上次见面,她还是神采奕奕的,可今天见面,她黑眼圈却格外重。
这几天陈瑞在家整理材料,时不时就要打电话。
他从不怀疑朱茜,因为朱茜从不偷听,所以他每次在家打电话也不避讳。
几次朱茜都听到了关键信息,而这一次她真的忍不住了。
“他真疯了,他说他要和你未婚妻在一起,还要继承顾家。”
朱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都觉得可耻。
要不是他和朱茜相亲认识,两家又算是知根知底,他不嫌弃朱亚光坐过牢,朱茜又被催婚催得紧,他们根本不可能结婚。
感觉到她的情绪太激动,孙琛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咖啡,然后关上门,又拉下百叶窗,彻底隔绝了外面人的目光。
“谢谢。”朱茜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
“这件事你别和我爸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交代。”
她握着温热的咖啡杯,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知道朱亚光一辈子就想着她能有个幸福生活,所以上次孙琛订婚,即便朱亚光真的不想来,可陈瑞一句“为了你女儿的未来”,他也不得不来。
现在知道自己千挑万选的女婿是这种人,朱亚光会怎么想?
朱茜闭了闭眼睛,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都失败了。
孙琛并不着急,声音也缓了几分。
“表姐,你知道什么了?”
“我,我听到他打电话了。”
朱茜咽了咽口水,脸色很难看。
“他不知道和谁打电话,说沈小姐看上他了,对他真的有感情,但是又碍于你的面子,不能和他在一起。”
说出这些难以启齿的话,朱茜的脸都红了。
“我敢保证,这几天他几次给沈小姐打电话,人家都没接,他还好意思给她发短信。”
“要不是他行为正常,我都要以为他得幻想症了,他怎么那么不要脸?”
孙琛一点不意外,毕竟沈清棠什么都告诉他。
“除了和小棠有关系的事,还有什么?”孙琛问道。
“还有就是他那个新项目,他要搞鬼,说是什么墙面装饰有问题,差了一厘米,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不过他打电话和对方说了一个多小时。”
“还有就是他提到一个什么文件。”
“什么文件?”孙琛坐直了身子,他知道重点来了。
朱茜摇摇头,“具体不清楚,他只是和对面说,文件拿到手,打官司要是赢了,可不只是要几百万,他要入伙写字楼。”
“而且——他说要和我离婚。”
她稍稍靠前,眼底情绪翻涌,险些就要哭出来。
好在她克制住了,只是用力呼吸几下,这才稳住情绪。
“我是不相信沈小姐能看上他的,肯定都是他一厢情愿,可他怎么能这么自信?”
这也是朱茜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陈瑞不够聪明,但也不至于这么愚蠢,沈清棠那种身价怎么会看上他?
一想到陈瑞每天不知道和谁打电话,每次密谋的时候,他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得意,朱茜就觉得心寒。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刚拟定好的离婚协议。
“这是我偷偷拿出来的,他早就拟定好了,就等我签字了。”
“他倒是一点不吃亏,还要分走我爸给我买的房子,还有家里的车,就连家具折损的价格都算进去了。”
孙琛接过离婚协议,眼睛转了转。
“那就离好了,让他净身出户,你就告诉他,他净身出户,你马上离婚。”
“什么?”
朱茜不敢相信地看向孙琛,可孙琛的表情一点不像是开玩笑的。
“你,你让我和他离婚?”
“不是我让,我只是建议,但我可以先告诉你,他一定会违法,要坐牢。”
孙琛说道:“表姐,陈瑞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咱们才是实在亲戚。”
“大舅来我这工作,我相信,你和我说这些,也是相信我,但这个陈瑞不可信。”
“他想离婚的心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能算得这么细?”
“可是——如果离婚,我,我——”
朱茜眼圈渐渐红了。
她虽说也是知识分子,却还是觉得离婚丢人。
以前家里亲戚就总是挤兑他们家,她要是因为这种事离婚,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肯定要被戳脊梁骨。
现在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了,怎么就这样了?
孙琛并没有多说,只是让她回去好好想想。
但在她临走前,孙琛还是说了一句。
“表姐,现在你提什么要求,让他净身出户,他都能同意,以后他就是狗皮膏药,会赖你一辈子了。”
“离婚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一辈子都过不好,不是吗?”
朱茜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愣愣的。
但孙琛看到,她离开公司的时候,脚步越发坚定,显然是已经下了决心。
晚上回到家,他刚开门,沈清棠就把手机丢了过去。
“你的好姐夫。”
“哈?”孙琛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直接笑了。
“他可真有自信。”
这些日子沈清棠对陈瑞避而不见,也不说重话,反正就是不见面。
陈瑞反倒是觉得沈清棠是太在意名声和名分了。
今天朱茜回去应该就和他提了离婚,说自己看到了离婚协议,他竟然把这件事当个喜事告诉沈清棠。
沈清棠坐在沙发上,不满地看着孙琛。
“能不能让他滚远点?留着他过年吗?”
“那是绝对不能够的。”
孙琛坐在她旁边,手指飞快打字回复。
沈清棠凑了过去,看到内容的时候彻底无语了。
【把话说清楚,也好。】
“好个屁!”沈清棠没忍住骂了一句。
孙琛一把搂住她,用力亲了亲。
“先让他离婚,再让他犯错,到时候把他和他背后的人都揪出来,一网打尽。”
“咱们就能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