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在我身上。”
韩颂连考虑都没考虑，答应的干脆利落。
徐卓反而笑了：“韩老板都不考虑一下就答应吗？我们徐氏对于原材料的需求很大。”
韩颂的话里透着自信：“你只要不是成吨的拉，我想是没有问题的。”
“韩老板，此话当真？”
徐卓有些激动，稳定的顶级货源，对于徐氏十分重要。
韩颂当然有自信，现在的乌拉尔山脉矿源，几乎被俄罗斯寡头垄断了。
但八三年的乌拉尔山脉，可以随便开采，伊万都拿这玩意擦子弹了，自己还怕拿不到货？
“实不相瞒，现在盯着徐氏的眼睛太多，这批原石资源关乎徐氏下半年的生死，只要韩老板肯帮忙，资金、渠道，徐氏全力支持你。”
徐卓当场许下承诺。
“乌拉尔山脉那边的矿区，我有认识的人。”韩颂随口扯了个理由，“只要你们徐氏珠宝吃得下，原石管够。”
他已经想好了，翠榴石在八二年的莫斯科黑市，根本就是论堆卖的添头。
下次去苏联，多带几台佳能相机，换几麻袋回来都不成问题。
“真的是太感谢你了韩老板，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徐卓松了口气，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不好意思韩老板，集团那边还有几个股东会议要开，我得先走一步。”
韩颂笑着站起来：“徐老板慢走。”
临走的时候，徐卓嘱咐徐心蕊：“心蕊，你留下与韩老板商量一下后续。。”
说罢，徐卓转身大步走出店门。
店里只剩下韩颂和徐心蕊两人，徐心蕊站起身，在店里转悠起来。
她走到黄花梨博古架前，皱了皱眉，架子上空空荡荡，只有中间一层摆着四个青花瓷碗，旁边墙上挂着几版猴票。
徐心蕊转过头，摇了摇头。
“韩大老板，你这铺子装修得挺讲究，用的全是黄花梨和老榆木，可你这货也太少了点吧？”
韩颂微微一笑，没有接她的话。
徐心蕊又走到玻璃柜台前，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块玉佩和两枚金戒指。
“韩老板，你这藏私藏的太严重了吧，好东西都锁在地窖里了？”
徐心蕊误以为韩颂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不瞒徐小姐，我手头就这点东西。”
韩颂实话实说。
“你随手就能拿出五克拉的翠榴石，转手就能赚几百万，怎么开个店抠搜成这样？”徐心蕊根本不信，开着玩笑：“这么大个店，就摆这么几样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遭了贼呢。”
“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摆满了一屋子假货，那是潘家园摆地摊的，我这里只放真东西，刚开业好东西难收，索性宁缺毋滥。”
韩颂坦坦荡荡，倒不怕别人笑话他货少，他只摆最好的。
“要不要我帮忙？”徐心蕊笑嘻嘻地说，“徐氏珠宝每个季度都有不少淘汰下来的次级原石，或者一些过季的首饰。”
“我让人给你送一批过来，先把你这店面填满，撑撑场面。”
“免了。”韩颂直接拒绝，“我这卖的是旧物古董，摆一堆现代加工的珠宝首饰，不知道还以为我这是珠宝行呢。”
徐心蕊嘟起嘴，视线重新落回玻璃柜台里的那块玉佩上，突然道。
“韩老板，把这块玉佩拿出来我看看。”
韩颂掏出钥匙，拧开柜台锁，拿出玉佩递过去。
徐心蕊很专业的从包里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接过玉佩，手指在雕刻的纹路上细细抚摸。
“和田籽料，油性不错，苏作工艺，马上封侯的题材。”
“刀工细腻，线条流畅，打磨抛光用的是老解玉砂，清乾隆中晚期的物件。”
韩颂吃了一惊，这女人看出来的结果，跟丁一那几个拍卖行老专家看出来的一字不差。
徐心蕊又指了指柜台里的那两枚金戒指：“戒指也拿出来。”
韩颂把戒指递过去，徐心蕊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翻看内壁的刻字。
“晚清民国时期的足金戒指，工艺是传统的掐丝錾刻。”徐心蕊笑眯眯的指着戒指上面的字，“老凤祥，我觉得这三个字不需要解释。”
“徐小姐好眼力。”韩颂真心赞叹道，“看不出来，你对这些老古董也这么在行。”
徐心蕊给自己倒了杯茶，表情骄傲。
“徐氏珠宝做的是现代首饰，但生意是生意，爱好是爱好，我一直对复古珠宝和传统金玉工艺感兴趣。”
“大学时，我主修的是商业，辅修的就是文物鉴定与修复。”
说罢，她指着柜台上的玉佩。
“这块玉佩的雕工很有意思，那个猴子的线条处理，完全可以借鉴到珠宝设计里，韩老板，开个价？这玉佩和戒指，我收了。”
韩颂略一思索，徐心蕊要这东西，自己卖个人情顺便变现，稳赚不赔。
“七万。”
韩颂报出了丁一给的参考价。
徐心蕊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拿出手机一阵操作。
韩颂的手机响起信息，七万块钱到账。
他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句，在八二年花了一百二十块钱收来的东西，转手就是七万，这就是古董圈的暴利。
徐心蕊小心翼翼地把玉佩和戒指装进手包，又在店里坐着喝了两杯茶，聊了聊最近珠宝圈子里的动向。
临近中午，徐心蕊站起身。
“韩老板，我得回公司了，那批翠榴石原石的事，你千万上心，越快越好。”
“放心。”
韩颂送走徐心蕊，转身拉下店面的一半卷帘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回到茶台前坐下。
他拿出手机，八二年的赵家屯老坟，里面到底出土了什么东西，得提前做个功课，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去收货。
很快，韩颂就找到了他需要的信息，点开一篇名为《八十年代白河县周边文物盗掘案始末》的地方志电子版。
文章详细记载了八十年代，白河县及周边村落发生的几起古墓盗掘事件。
韩颂看到了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这是辽金时期的贵族墓葬。
折让韩颂有些激动，这可不是普通的清代地主老财的墓穴能比的。
哪怕外行都知道，辽金时期的瓷器，尤其是定窑和磁州窑的精品，在现代拍卖场上全是天价。
韩颂稍微搜索了一些辽代文物拍卖情况，排在第一条的是苏富比拍卖行前年的成交记录。
“辽代定窑白釉刻花牡丹纹大盘，成交价：2800万港币。”
韩颂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
两千八百万港币。
如果这东西真的还在赵家屯某个村民的炕席底下塞着，只要用几百块大团结砸下去，绝对能拿下来。
韩颂关掉网页将这些关键词都记在脑子里，辽金瓷器、定窑白釉、三彩虎枕……这些就是他下次去八二年的重点目标。
白青河虽然懂行，但辽金时期的东西，县博物馆的副馆长未必见过真品，还得靠自己把关。
记录完毕，韩颂沉沉睡去，接下来，就是等货物到齐，返回8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