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贏不了,可也輸不掉。
平局一次,平局兩次,平局三次……平局231次……平局998次。平常難得一見的平局情況,在魯魯修和修奈澤爾這里彷彿理應如此。就像井字棋,兩個稍微對其有點研究的人玩起來永遠都是平局。
現如今,魯魯修和修奈澤爾兩人已經幾乎到了如此地步。國際象棋的計算量已經無法打敗他們的大腦,再怎麼玩下去,永遠都只會是平局。
這已經不是智力和謀算的比拼了,而是耐力和意志力的比拼。在幻境里,魯魯修不需要擔心體力的消耗,最大的難題就是長時間高度集中注意力所帶來的疲憊感、以及對意志力的考驗。
其實魯魯修早就看出來了,對面這個「修奈澤爾」和真正的修奈澤爾完全不一樣,這個從魯魯修自己的記憶里生成的「修奈澤爾」智力和魯魯修相差無幾。自魯魯修而生,智力當然不可能直接超過魯魯修,頂多和魯魯修一樣。不然就算兩個人的計算力再怎麼強,也不可能全是平局。
要是真的修奈澤爾,魯魯修早就想辦法下陰招了。不是魯魯修怕修奈澤爾,只是他確實沒把握在國際象棋上贏過修奈澤爾,即便魯魯修可以算出棋局所有可能的走向亦是如此。
承認自己在某方面不如別人並不丟人,而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氣魄。
「我親愛的弟弟,你在發什麼愣?堅持不住了嗎?」
修奈澤爾保持著優雅微笑,雙手手指相扣,右手食指不斷輕點左手手背,絲毫看不出來疲態。
修奈澤爾對面的魯魯修從始至終都保持淡漠的姿態,一張撲克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突然,魯魯修輕蔑一笑,道:
「你在緊張什麼?」
修奈澤爾眯起眼睛,說道:
「你什麼意思?」
魯魯修指了指修奈澤爾不停輕點的右手食指。
「我的皇兄在緊張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動作,還有,你的心率比剛開始時快了百分之八。」
和C.C.同理,在這個幻境里,魯魯修的精神能力依舊可以使用,高達B級的精神力可以讓魯魯修清楚「看到」修奈澤爾的脈搏。百分之八的幅度四舍五入相當于沒有,但現在魯魯修和修奈澤爾沒有一點「運動」,身體的變化也代表了精神的變化。
「我只是太長時間沒有見到賢弟,有一點激動罷了。」
「修奈澤爾」努力控制自己的心率,不想再讓魯魯修看到什麼不對。
「呵呵,我騙你的,你的心率壓根沒有變化。修奈澤爾他向來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所以你在緊張什麼?」
被詐了。修奈澤爾啞然失笑。
「不愧是你,但是有什麼用呢?」
「沒什麼用,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可以一直和你耗下去……C.C.那邊應該快了。」
修奈澤爾心里一驚,心率驟然上升,這次是真上升,即便他繼承了真正的修奈澤爾的心理素質也同樣如此。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麼可能這麼快。修奈澤爾一直把魯魯修當作大敵,所有的自主意識都在魯魯修這邊。C.C.那邊只是制造了一個幻境,一個在他看來C.C.絕對無法掙脫的幻境。
「無法掙脫,是嗎?你的下一句話要說——怎……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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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如同玻璃一般破碎,一陣耀眼的金光閃過,C.C.踏破虛空而來。
「怎……怎麼可能!」
修奈澤爾臉上第一次露出失態的樣子。
C.C.右手做手槍的手勢,代表槍口的食指指尖綻放金光。C.C.將「槍口」轉向修奈澤爾的腦袋,然後她看向魯魯修,只要魯魯修一句話她就會直接殺了這個假的修奈澤爾。
「別急,直接殺了多沒意思,再讓我玩會。C.C.,給我黑騎!」
C.C.翻了個白眼,過去魯魯修怎麼會做這種事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然後C.C手指一點。賢者之石綻放出最後的光芒。
棋盤從殘局直接變回開局狀態。隨後魯魯修方的黑色棋子竟然開始變形,彷彿活了過來。王棋變成了【海市蜃樓】的樣子,皇後棋變成了卡蓮的【紅蓮聖天八極式】,傑雷米亞的【齊格飛】和黎星刻的【神虎】替換了兩個車,藤堂的【斬月】和羅洛的【文森特】替換了兩個馬,【月下】替換了兩個象,剩下的八個小兵全部變成了黑騎的制式機體。
此刻魯魯修那邊的棋子都變成了一個個機甲小手辦。做完這一切之後,C.C.的金手指已然黯淡無光,看來是把靈魂能量用完了。
修奈澤爾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不到還有這種騷操作。明明剛剛C.C.有機會直接泯滅掉他這個從帝具中誕生的殘留意識,結果偏要玩。
魯魯修囂張一笑,道:
「雖然你用了皇兄的外表,但你壓根不懂人類。讓我猜猜,你把C.C.放進了一個無憂無慮的世界之類的,但是你壓根不懂,人類是永遠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的。」
當然,還有C.C.深深愛著魯魯修的原因,但這個事魯魯修暫時還不能面無表情說出來,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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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魯修看向修奈澤爾面如土色的臉,愉快地說:
「現在,讓我們開始第二回合吧。王不行動,士兵怎麼跟著行動,對吧?」
「海市蜃樓」王棋緩緩升空,隨後胸口的擴散式構造相轉移炮開始蓄能。目標是對面的所有棋子。
修奈澤爾反應過來,灰暗的面容驟然猙獰起來。在自己制造的幻境里怎麼可能讓這種小把戲擊敗。
白方王棋變成了一架白色機體,看起來就像是海市蜃樓的白色版本。皇後棋變成了【蘭斯洛特】,兩車、兩馬、兩象分別變成了圓桌騎士團里的【加拉哈德】、【蘭傑特】、【莫德雷德】、【貝狄威爾】……等機體的「手辦」。八個士兵則變成了布里塔尼亞制式機體。
(圓桌騎士團:叛逆的魯魯修中布里塔尼亞帝國的最精銳十二騎士,機體都參照歷史上的圓桌騎士命名。)
戰鬥一觸即發!
在「海市蜃樓」王棋開炮之前,白方棋子紛紛展開防禦或者閃避。即便如此,白方仍舊有三架士兵機體被擊潰。
現在已經完全不是國際象棋了,甚至可以說是戰場模擬。
三十二架機體在小小的棋盤上厮殺。詭異的是,雙方依舊默契地遵守著依次行動的原則,只是不是一次行動一個棋子,而是一次行動一個「命令」,比如——士兵前進一格這樣的、全體攻擊、就地防禦。
修奈澤爾預料之中的膠著戰鬥並未出現,白方機體一架架被接連擊潰。
怎麼可能!?
修奈澤爾不理解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明明雙方在棋子的質量上亦無差別。在這個棋盤上,對弈雙方是絕對公平的,魯魯修「升級」了棋子,修奈澤爾也可以「升級」到相同的程度,但為什麼就是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