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拦路
街头巡逻的衙役、镇武司，看似维持治安、巡查街巷，但却散漫异常，对乱象视而不见。
街边明目张胆聚众斗殴、强取豪夺的地痞流氓或是窃贼，只要袖口露出一抹特殊的流云纹暗记，官府人员便会立刻移开目光，佯装未见，丝毫不敢过问。
街巷暗处，随处可见游走的闲散武者，气息凶悍，眼神警惕，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则暗中盯防、监视过往行人，默默掌控着整座城池的动静。
短短半个时辰的街巷穿行，李凡便彻底摸清了滨州的底层格局。
县衙、镇武司滨州分署、城防营，三方官府力量，不仅不打压扫黑，反而沦为金龙帮的靠山与保护伞。
官黑勾结，沆瀣一气，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笼罩全城的利益大网。
官护黑，黑养官，彼此勾结，互利共生。
寻常百姓、外来武者，一旦触碰到金龙帮的利益，便是与整个滨州官府为敌，毫无周旋余地。如此畸形的格局，也让金龙帮愈发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在滨州地界一手遮天，无人敢惹。
知晓内情的瞬间，李凡心底彻底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为何庞博能毫不犹豫将这枚烫手山芋丢了过来。
这哪里是卧底取证，分明是深入一座官黑共治的囚笼绝境。
在这里，规则无用，律法失效，唯有实力与杀伐，才是唯一的话语权。
想要卧底取证，混入金龙帮核心，难如登天。
为了不引人注目，李凡入城后就将马卖了，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衣，将长刀斜背在身后，压低身形，伪装成前来滨州谋生的底层武人，低调穿梭在街巷之中。
先在茶馆坐上半日，打听了一些情况后，李凡计划先在城南流民、武者聚集的混乱街区落脚。
城南是滨州管控最薄弱、势力最繁杂的区域，也是金龙帮底层帮众盘踞的主要地界。
最适合底层武者混迹，也方便自己伺机接触金龙帮底层人员，寻找混入帮派的契机。
只是李凡万万没想到，自己入城的第一天，立足未稳，便被人盯上。
城南，碎石巷。
巷子狭窄幽深，两侧是低矮破旧的民房，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碎石杂物，人烟稀少，极为僻静。
巷尾处，几家简陋的茶寮、赌档零星分布，是底层武者聚集游荡的地方。
李凡刚踏入碎石巷，尚未寻到落脚的居所，耳畔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六名身着黑色短褂、臂缠流云纹黑布的壮汉，骤然从两侧巷弄闪出，瞬间堵住了前路与退路。
几人气息彪悍，腰间皆佩短刀，眼神凌厉，死死盯着孤身一人的李凡。
是金龙帮的底层帮众。
他们显然早已在此蹲守，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初来乍到、陌生面孔的李凡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肌肤黝黑粗糙，脖颈处带着一道狰狞的旧刀疤，上下打量着李凡，语气嚣张跋扈，带着赤裸裸的敌意与挑衅。
“外来的？哪来的武者，敢踏进爷爷的地盘？”
光头壮汉上前一步，周身煞气翻涌，武道修为显露无疑，已然达到武者六重境界，在底层武者中，算得上小有实力。
其余五名帮众，修为也都在武者三重上下，配合默契，站位刁钻，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封死了李凡所有闪避、突围的路线。
李凡眉头一皱，倒不是害怕。
而是自己刚来滨城就遇到武者围攻，难道是庞博故意泄露自己的消息？
但不管是什么情况，眼下自己必须忍着，暂时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淡淡扫视六人，李凡语气淡漠道：“诸位，李某到此处谋生，借道落脚，不知何为你的地盘。”
但李凡不想一来就大肆厮杀，可越是退让低调，在对方眼中，却成了软弱可欺。
光头壮汉嗤笑一声，满脸讥讽，眼神愈发嚣张：“小子，刚来滨州，不懂规矩是吧？”
“我告诉你，城南碎石巷，是老子金龙帮的地界！”
“但凡外来武者落脚，需交入城供奉、地盘费。身上银两、兵器，尽数留下，便可滚出此地，饶你一条小命。”
话音落下，其余五名帮众纷纷上前逼近，脚步沉重，气势汹汹，眼中满是贪婪与凶狠。
这是金龙帮帮众的常规操作，仗着背后有官府撑腰，横行霸道，欺凌外来武者，劫掠钱财兵器，霸占地盘，早已是常态。
他们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李凡是孤身外来之人，无依无靠，无人撑腰，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若是寻常普通武者，面对六人合围，多半只能忍气吞声，交出财物保命。
但他们选错了对象。
李凡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冰冷的杀意浮现。
他可以隐忍蛰伏，可以低调潜伏，但绝不忍辱受欺，任人拿捏欺凌。
初入滨州便被上门针对、强行夺利，若是今日退让妥协，只会被认定为软弱可欺，往后定会麻烦不断，处处受制，根本无法在此立足，更别提卧底潜伏、收集证据了。
既然此方天地只认杀伐实力，那他便以刀立威，以杀立足。
“我若不留下呢？”李凡抬眸，声音清冷。
光头壮汉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咧嘴狞笑，神色狰狞暴戾：“不留？那就打断你的双腿，扒了你的皮，让你好好知道滨州的规矩！”
话音未落，光头壮汉身形骤然暴冲而出！
他脚掌猛踏地面，青石地面瞬间裂开细密纹路，尘土飞扬，魁梧身躯裹挟着凶悍劲风，右手紧握腰间短刀，刀身寒光乍闪，带着蛮横刚猛的力道，径直劈向李凡头颅。
这一刀霸道凶狠，毫无留手，刀风凌厉，撕裂空气，带着淬体四重的雄厚内劲，显然是常年厮杀搏命的狠辣招式，招招致命，想要一击重创李凡。
其余五名帮众见状，也瞬间同步出手。
两人抽刀直劈，攻向李凡左右两路，三人贴身逼近，拳脚齐出，封锁李凡下盘与闪避空间，配合娴熟，攻守兼备，显然是常年搭档作恶，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