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甚至遭到了不少长老的忌惮:

“我家徒儿整天无心学习,光顾着羡慕佘寒序的一日三餐了!应亦淮,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应亦淮左手饭铲右手竹筷,瞪圆了眼睛反驳:

“自己没本事还赖别人卷?哪来的道理!”

还有长老劝说:

“寒序刚拜入师门,正是应该修身养性勤学苦练的时候。你这么纵着他,会把孩子惯坏的。”

应亦淮反驳得头头是道:

“寒序平时练功偷懒了吗?他的修为比同一届入剑宗的弟子落下了吗?都没有吧,那怎么就是惯坏了?别家孩子我管不着,反正我家寒序必须吃饱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剑!”

想起往事,佘寒序不由得红了眼眶。

当时只道是寻常。

曾经的应亦淮,虽然说话难懂、想法千奇百怪、并且懒得要命,整天不是嚷嚷着累,就是闹着要放假。

但整个人都鲜活灵动,透着与所有人都不同的生气。

如今……

冰狼从瓷碗里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应亦淮。

应亦淮察觉到目光,回望着冰狼,笑意柔和:

“吃饱了吗?”

冰狼轻轻点头,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

种下同心蛊之后的这段日子,他每天都难受得要命。

而这只是蛊虫投映过来的、应亦淮心中情绪的千万分之一。

应亦淮每天都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佘寒序不敢想。

幸好,他寻得了让应亦淮开心一些的法子。

前几日应亦淮做了番茄炒蛋,他埋头吃饭的时候,心头忽然漾起了一丝奇妙的幸福。

来自应亦淮。

冰狼抬起头,迎上了应亦淮柔和似四月春光的目光。

那一瞬间,佘寒序忽然明白了什么。

只要自己幸福就可以了。

他幸福,应亦淮见到了他幸福的模样,因此会幸福。

他幸福,蛊虫将这种幸福传达到应亦淮的心中,应亦淮也会幸福。

这真是……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佘寒序甚至生出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十年前,他在应亦淮眼中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应亦淮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只要你活得开心,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曾经令他嗤之以鼻的话,如今竟然照进了现实。

他想对应亦淮做的事,竟然就是应亦淮自始至终的心愿。

他们本不必缘木求鱼这么远。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冰狼歪了歪头,对应亦淮扬起明媚的笑容:

“师尊,我可以再吃一碗吗?”

果然。

轻盈的幸福感再次萦上了佘寒序的心尖。

这蛊虫,确实是个好东西。

*

这天清晨,应亦淮忽然说要出门一趟。

“就去五毒谷外面最近的镇子里逛逛。乾坤袋里的东西被天雷烧了不少,得重新置办。”

衣服、干粮、银两……

还有一把新的佩剑。

流云剑的碎片,应亦淮一直收在乾坤袋里。

他不放心交给别人重新锻造,也没办法回到剑宗托付给玄银长老,只能暂时搁着。

佘寒序提议道:

“反正我现在这副模样没办法用剑,师尊,要不你用我的不咎剑吧?”

说着,冰狼把狼爪伸进自己的乾坤袋里,扒拉了一会儿。

血红色的不咎剑飞了出来。

当日,佘寒序被劫雷劈中的时候,不咎剑同样没有幸免于难。

但或许因为不咎剑自身的戾气足够重,劫雷之后,它并没碎裂,只是在剑身留下了蛛网一般的纹理。

并且,经此淬炼,不咎剑似乎更通人性了。

它绕着冰狼飞了一圈,低低嗡鸣着。

像是在幸灾乐祸,又像是在替佘寒序担忧。

冰狼低声说:“去跟着我师尊。”

不咎剑嗡鸣一声,丝滑地停在了应亦淮的面前。

那副模样,比昔年在剑冢里被应亦淮“降服”的时候,更加乖巧纯良。

应亦淮迟疑:

“只是去人间的集市采买,不至于带上不咎剑吧?而且不咎剑杀性重,万一吓到人就不好了。”

不咎剑在空中僵住。

不咎剑踉跄着着“转身”。

不咎剑飞回了冰狼的身边,颤抖地嗡鸣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应亦淮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说错话了?”

冰狼无奈地在不咎剑的剑身上拍了一巴掌:

“师尊是在夸你骁勇善战,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又转头看向应亦淮:

“师尊莫怪,这家伙估计是在乾坤袋里待久了,剑

灵都退化成孩童了。”

不咎剑闻言,忿忿地削断了冰狼的几根狼毛。

冰狼没搭理它,狼爪再次探进乾坤袋里翻了翻。

这次,他翻出了一把三寸长短、流光溢彩的小刀。

应亦淮从没见过这把小刀:

“这是你来找我之前新锻造的兵器吗?”

冰狼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低声说:

“这个……是斩仙刀,是我重生之后,特意寻来的宝贝,可斩仙人骨,饮鬼怪魂。”

应亦淮恍然,点了点头:

“你前世受了那么多委屈,重生后寻一把武器傍身,也是应该的。”

冰狼的头低得更深:

“我把它寻来,一开始……是想杀你的。”

应亦淮:“哦……”

应亦淮:“啊?”

第104章 了不起的初吻

提起当年,应亦淮难免有些出神。

他好奇地问:

“但我一直没见过这把斩仙刀啊,你没对我动过手……我是说,没用这把刀对我动过手吗?”

如今两人把话都说开了,提起那段充满误会的过往,勉强算得上坦诚。

冰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想过的,就在我拜入师门的第一天晚上。

“那天,我见你与前世相差太大,以为你怀揣什么对我不利的阴谋,因此半夜握着斩仙刀守在了你的屋外。

“结果被你发现了,我只能谎称自己睡不着。

“我以为你会训斥我,或者像前世那样把我赶到角屋罚跪,没想到,你竟然说要哄我睡觉。”

“晚上你睡熟了,我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又想趁机动手。

“结果你睡得太不老实了,还一直说梦话,念叨着大白狗。

“我想着,就算让你死,也得知道那不是狗,是冰狼。

“再后来就……没寻到过下手的机会了。”

说完,冰狼的耳朵微微颤了颤。

应亦淮挑眉,故意唤了一声:“大白狗?”

冰狼把脸迈进前爪里,闷声说:“别取笑我了。”

应亦淮想起了什么,说:

“可你给我下毒那次,按理说,为了斩草除根,你咬上我之后,大可以用斩仙刀再补一……”

话没说完。

冰狼扑进应亦淮的怀里,狼爪死死按住了应亦淮的嘴唇。

墨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隐隐泛起了泪光。

冰狼委屈兮兮地说:

“师尊,当年我脑子混,才做了那种混账事,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应亦淮弯起眉眼:

“好,那……以后就把那次当作我们的初吻?”

冰狼用力摇头,蔫蔫地说:

“绝对不要。如果让你的初吻是如此糟糕的体验,我不如……不如不要认你这个师尊了。”

他本来想说“我不如死了算了”。

但如今,有关生死的话,佘寒序丝毫不敢在应亦淮面前乱说。

一想到自己差点害死了应亦淮,佘寒序的心脏就堵得难受。

他蜷缩在应亦淮怀里,沉默不语。

半晌,头顶传来应亦淮含着笑意的感叹:

“原来我还会说梦话啊,从前我一直不知道。”

冰狼的眼睛隐隐亮了起来:

“你……从前没有人说过你有说梦话的习惯吗?”

应亦淮回答得相当自然:

“当然没有啊,我来到这里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更别说有人跟我一起睡了。”

冰狼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尾巴尖得意地轻轻摇晃。

想到了什么,又慢慢耷拉了下来:

“那你也很孤独吧。”

应亦淮抱着冰狼坐在石阶上,回忆起穿越前的事,说:

“唔……其实还好,我本来就喜欢自己待着。真要是觉得太孤独,去猫咖狗咖rua毛茸茸,心情就好起来了。”

又是佘寒序听不懂的话。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毛茸茸。

呵,应亦淮果然就是喜欢这口。

冰狼侧过头忿然地哼了一声:

“你不光喜欢说梦话,念叨的人还不少。整天不是惦记着狐狸,就是惦记着仙鹤,真是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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