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喝了口水，继续开口。
“模式上的问题说完了。”
“现在再说说技术上的问题。”
“就你们目前这各个方面，效率都太低了。”
“这都什么时代了。”
“还在用最基础的人力，一个一个去聊，去骗？”
“一个猪仔，一天累死累活，也盯不过来几个客户。”
“稍微一犯困，话术一露馅，到嘴的肥肉就飞了。”
“养这么多人，光是吃喝拉撒，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
“AI，懂吗？！”
韩云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儿子，你详细说说。”
“我可以做一个程序出来。”苏晨语气笃定，“直接把所有需要人工聊天的环节，全部取代掉。”
“到时候，只需要调用一些算力就行。”
“一套程序，能顶上几百个人。”
“而且程序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不会闹情绪，更不会临阵脱逃，跑去报警。”
“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话术还能千篇一律地标准。”
“跟现在养这么一大帮人比起来。”
“成本，能直接减少百分之九十。”
这话一出。
办公区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立马就不爽了。
这人叫贺林，是园区里的技术骨干。
这种事，他不是没想过。
之前他也偷偷尝试着做过，熬了好几个通宵，写了一堆脚本。
可不管他怎么折腾，那些程序聊上几句就露馅，根本骗不了人。
到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一个刚来的新人，连园区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楚。
就因为是大姐头的儿子，就敢在这儿口出狂言？
贺林心里头一万个不服，冷哼一声开了口。
“怎么可能？”
“现在哪有那样的技术！”
他在这一行干了七八年，自认手底下的功夫，在整个园区里数一数二。
这种自动化取代人工的想法，他比谁都早琢磨。
结果折腾到最后，全是镜花水月。
他就不信，一个搞投资的国内少爷，能比他这个天天跟代码打交道的，还懂行。
苏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做不到。”
“并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他走到一台电脑前，弯下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
“我看了一眼，你们这个赌博网站，后台现在用的，还是那套老掉牙的架构。”
苏晨随口报出了几个专业的名词。
从底层的框架，到数据库的选型，再到接口的调用方式。
每一个，都说得分毫不差。
贺林脸上的不屑，渐渐凝固了。
这小子，是真看懂了。
“你们现在这套东西，又笨又重，牵一发而动全身，扩展性极差。”
苏晨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虚点。
“想要改，第一步，先把后台整个重构一遍，拆成微服务，做容器化部署。”
“这样一来，哪个模块要改，单独动它就行，不会影响全局。”
“第二步，把人工聊天那一块，接入一套对话模型。”
“再配合上自动化的任务调度，让程序自己去跟客户周旋。”
“前端用户那边毫无察觉，后台全自动运转。”
“人力？基本可以全砍掉。”
他三言两语，就把改造的思路，从底层架构，到上层应用，给完完整整地捋了一遍。
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还有你们最头疼的封号问题。”
苏晨顺手又点了一句。
“做一套自动化的养号矩阵，把账号的行为参数全模拟成真人。”
“登录的设备、时间、操作习惯，全部打散，做成指纹隔离。”
“风控系统抓不到规律，封号率自然就压下去了。”
“一个人盯几百个号，全自动，根本不用人工一个一个去伺候。”
贺林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他之前折腾那套程序，恰恰就是死在了账号批量被封这一关上。
养一批，封一批，怎么都跑不起规模。
他熬了多少个通宵都没想通的死结。
苏晨一句指纹隔离，就给点破了。
听完。
贺林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随即又是一阵恍然大悟。
竟然还有这种思路？
他之前那些程序之所以做不成，问题根本不在于写不出来，而是整个架构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苏晨这一套，思路清晰，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恰好把他卡了大半年的死结，全给解开了。
这小子，竟然是真懂计算机！
而且懂得比他这个干了多年技术的，还要深得多。
这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本以为，眼前这位只是个仗着老妈身份耀武扬威的纨绔少爷。
现在看来是他坐井观天了。
在这样一个深不见底的大牛面前。
贺林心里头那点傲气，瞬间就泄得一干二净。
还是低下头，老老实实做人吧。
再炸刺只会显得自己更蠢。
韩云霜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心里头乐开了花。
又懂商业，又懂技术。
连园区里最难搞、最有本事的贺林，都被三两句话给说得服服帖帖。
这样的儿子，打着灯笼上哪儿找去？
这两样本事，但凡占一样，都够在这一行横着走了。
偏偏全让她这个儿子给占齐了。
自己费这么大劲，把这家伙绑过来，简直是太对了！
血赚不亏。
“贺林。”
韩云霜开了口。
“你后面，就给苏晨当助手。”
“技术上的事儿，你全权配合他，听他的安排，懂了没？”
“是，云姐，知道了。”
贺林这会儿，是心服口服，应得干脆利落。
从今往后，他对这位小少爷，是真半点不敢怠慢了。
韩云霜走上前，一把拉住了苏晨的手。
“儿子，你就按你说的方向，给妈好好干。”
“以后，你省下来的成本，妈全给你！”
她拍了拍苏晨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
这慈爱里头，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省那点成本。
她要的，是把儿子这一身通天的本事，彻底绑死在缅北这条船上。
“你先熟悉熟悉环境。”
“妈这边还有点事儿，先去处理了。”
说完，韩云霜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区。
偌大的办公区里。
苏晨拉过一把椅子，在一台电脑前，缓缓坐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被指派给他当助手的贺林。
这个人是园区的技术骨干，手里握着不少权限。
把这么个人安排到自己身边，韩云霜大概是想让他盯着自己。
不过以他如今的计算机水平。
就算当着贺林面埋雷，对方也看不出来。
苏晨心里头的那个计划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
接入对话模型，重构后台，搭建数据库。
这些都是真的，他会一样一样，做得漂漂亮亮，让韩云霜和那位三叔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在这些光鲜亮丽的系统底下。
他会埋下只有自己知道的东西。
随即，他十根手指落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
键盘声清脆，混在办公区一片嘈杂的敲击声里，谁也没多看一眼。
没有人知道。
这一行行代码里，已经悄悄埋下了，送他们所有人进监狱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