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爺孫倆走上樓梯,來到屋內,只見柳人傑躺在床上,牙關緊咬,昏迷未醒,老者以手背撫其臉,試探體溫,渾身燙得厲害。
“綺兒,你快去煎點藥來,替他把燒退了再說。”老者吩咐道。
綺兒點頭答應,轉身下樓煎藥去了。
七十八、鬼谷神醫
老者替柳人傑仔細地把完脈,又認真端詳了柳人傑一番後,心想︰此人既已武功卓絕,內力非凡,又怎會經脈逆轉,以致差點走火入魔呢?此人究竟何許人也?
老者是誰,原來就是二十年前享譽江湖的“鬼谷神醫”宋思全,女子便是他的孫女宋綺兒。二十年前,襄陽王欲招他入府共事,被他一口拒絕,不料奸王竟狠下毒手殺害他的兒子一家,神醫悲痛之余,為求安生,帶著繈褓中的孫女遁入山林,從此與世隔絕,不問世事,那時候柳人傑尚未投靠襄陽王,因此神醫不識。
正想著,綺兒煎好藥端上樓來,神醫撬開柳人傑牙關,將藥吹涼了送服于他。
服藥完畢,神醫起身,神情黯然,綺兒見爺爺似有不悅,便問道︰“爺爺,怎麼了?”
“綺兒,我沒事,爺爺只覺得心神不寧,有點恍惚,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綺兒見爺爺沒事,說道︰“那他呢,怎麼辦?”說完用手一指躺在床上的柳人傑。
神醫道︰“等他醒了再說吧。”
入夜,神醫與綺兒借著月光正在研磨草藥,忽聽得樓上一聲巨響,似有東西摔落的聲音!
兩人疾步奔上二樓,只見柳人傑摔倒在地,正痛苦地在地上掙紮著想爬起身來。
綺兒一見,趕忙上前扶起柳人傑坐到床沿。
“你總算醒了,不知閣下如何稱呼,為何會昏倒在林外?”神醫見柳人傑已然甦醒,便輕聲詢問道。
柳人傑何等狡猾之人,他用眼神瞟了一下神醫和綺兒,並四下里環視著屋子,嘴角不經意閃過一絲狡黠,目光隱露著一道寒光。這些細小動作都被神醫盡收眼底,神醫心里揪一下不是滋味,此人眼神如此凶狠奸邪,定不是善類,我須小心應付才是。
“ ”一聲,柳人傑下跪在地,雙拳抱緊,向著神醫三拜九叩,頓首泣不成聲道︰“小人姓龍名玉,多謝老人家相救,敢問老人家尊姓大名,大恩大德,容再下日後相報,多有打擾,就此告辭!”說完抬起頭瞄了瞄神醫和綺兒。
神醫扶起柳人傑,拍拍他的肩膀,和藹地說︰“老朽宋思全,這是老朽孫女宋綺兒。龍大俠,你帶傷在身,出外恐有不便,如信得過老夫,望實言相告!”
柳人傑假意嘆了一口氣,心中卻在想著怎麼有言語打動眼前這一老一少。這老的閱歷不淺,老謀深算,一點都含糊不得;這少的眉清目秀,頗有幾分姿色,如今我無處藏身,若得這兩人垂憐,在這暫且棲身,況又有此佳人……豈不美哉,柳人傑一肚子壞水,但他就是心里想著一套,嘴里卻是另外一套的人。
“在下祖籍河南,家境頗富,自幼習文練武,本欲將一腔熱血報效朝廷,不期遇上襄陽王做亂犯上,此奸王聞得在下頗有才名,幾次三番要將龍某招至麾下。”柳人傑說到這里,假裝情緒激動,慷慨激昂道︰“龍某雖不才,也知忠義二字,又豈會苟同于此等小人,于是龍某寧死不從,不料全家被襄陽王以莫須有的罪名落得個滿門抄斬,幸好我蒙江湖中人搭救,幸免于難,可憐我一身本事,從此只能浪跡江湖,漂泊四方,遍尋名師,只盼能報仇雪恨!”柳人傑說完假惺惺地滴下幾滴眼淚來。
“想不到龍大俠也是有如此淒慘的身世,可是你為何會全身經脈逆轉?”神醫猶不放心,便又多問了一句。
“為人子者不能報父母之仇,枉為人也。我急于求成,報仇心切,只想早一日為父母雪洗冤屈,于是強行沖開任督二脈,誰知學藝不精,以致元氣大傷,加之老賊派人追殺,才會四處躲藏無路可逃,饑寒交迫昏倒于路邊,幸而得遇小姐,才拾得半條命回來。龍玉感激不盡,謝過小姐救命大恩。”柳人傑再次對著綺兒作揖道。
綺兒粉臉浮現一道紅暈,羞答答地回道︰“龍公子言重了。”說完瞟了一眼柳人傑,此人雖年紀稍長,卻也生得俊朗不凡,況且談吐舉止並不像是一個輕佻之人。想到這里,綺兒心里有如小鹿亂撞般“砰砰”作響。
神醫見孫女眼楮一直盯著柳人傑看,一刻也不曾離開他,自打小綺兒便與我這糟老頭子遠遁于這深山老林中,更是不曾見得一個陌生男人,難怪她會有如此表現。想到這,他輕聲“咳”了一聲。綺兒聽得咳嗽聲,猛地回過神來,一臉嬌羞,掩面轉身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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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大俠,你的身世也是和老夫一樣的淒涼坎坷,若不嫌棄,你就在此地住下,不是老夫誇口,不出三月,老夫定會將你的內傷好好調養,恢復如初。”
柳人傑聽聞大喜,這次他真的是心甘情願拜伏于地了,只有把傷養好了,才能東山再起,否則二十年來的努力全都將付之東流了。
“多謝老人家,龍某何德何能敢勞神醫垂青。”柳人傑這句話是真的出自肺腑。
神醫上前扶起柳人傑,呵呵笑道︰“你們本是同命人,互相扶持也是應該的嘛。走,跟我下樓吃飯去。”
兩人下得樓來,綺兒早已安排好飯菜,只得他們來吃。
屋外空地,青石桌上早已擺好菜蔬,借著月光,柳人傑看到桌上放著的無非是些蘑菇、草蕈、野菜之類的素食,只是多了一碗雞湯。
“龍大俠,山野小民,沒有什麼好東西,就是些山里土生土長的野味,莫要嫌棄啊!請吧。”神醫笑呵呵地說。
柳人傑連月來食不甘味,寐不成眠的,有如此菜肴便堪稱人間美味了,他可真是餓壞了,便對神醫說︰“不打緊,有如此佳肴,足矣!神醫請!”
三人入席,柳人傑狼吞虎咽起來,綺兒見他如此吃法,掩嘴竊笑不已,柳人傑也覺有點失態,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張口欲意說話,無奈嘴中塞滿食物,只得支吾道︰“在下……連月來……已不曾……吃得一頓……飽飯,還望……兩位不要……見笑。”
“龍大俠盡管敞開肚皮吃飽,老朽這里飯管夠,哈哈哈!”神醫樂呵呵道。
柳人傑酒足飯飽後,打了幾個響嗝,臉紅紅地道︰“在下剛才失態,讓神醫取笑了,還望神醫恕罪!”
“哪里的話,龍大俠乃江湖中人,豪氣萬丈,吃飯也當是雷厲風行。綺兒啊,待會燒些熱湯予龍大俠洗浴,順便拿幾套乾淨衣裳讓他換上。”
“唉,知道了。”綺兒應道。
待柳人傑洗浴完畢後,走出屋子,神醫早已烹好香茶,以待酌茗。
“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更何況柳人傑綽號叫“玉面閻羅”,本就生得十分俊俏瀟灑,風流倜儻,只是早間一身破爛衣服,更兼汙穢不堪,此刻洗漱一番,換上乾淨衣裳後,便覺神采奕奕,莫道是風度翩翩美男子,儼然像英武俊雅玉郎君!
這一出來,就把個綺兒看得眼楮都直了,神醫也微微頷首,不住點頭,嘖嘖贊道︰“果然俊逸不凡,龍大俠,請這里喝茶。”
柳人傑謝過,坐到桌前,拿起杯里呷了一口香茶,果真香氣撲鼻,四下芳香溢散開來。
“老朽斗膽一問,龍大俠青春幾何?可曾婚配否?”
“哦,不敢欺瞞神醫,在下今年虛度三十,只因這幾年屢遭仇家追殺,四下逃難,風餐露宿,飽經滄桑,因而略顯老成,一人尚且不能保全,何來妻小,讓神醫取笑了。”柳人傑真是大言不慚,年近五十的人還敢如此虛報年歲,臉皮真是厚到家了。
神醫也自喝了一口茶,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老朽已近遲暮之年,有生之年只望綺兒能有所依靠,今日龍大俠前來,便是上天賜于的緣份,老朽自當竭盡全力為你醫治,只望你傷好之後,能替老朽好好照顧綺兒。”
柳人傑何等聰明之人,能聽不出神醫的弦外之音?竊喜之余,假意不解,問道︰“神醫何出此言,您二位乃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雖肝腦塗地,也難報大恩。”
綺兒不知爺爺與這位“龍公子”的對話所指何意,只是在一旁默默沖水沏茶。
神醫擺擺手對柳人傑說︰“我欲將綺兒許配于龍大俠,還望大俠不嫌她粗陋,納于室中,為你執笤帚耳,我便死也瞑目了!”
綺兒這下可算聽明白了,她臉紅耳赤地說了一句話︰“爺爺,你……”說完羞怯怯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