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身为医者,他更快的发现此人的不对,随即把脉探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眉心处有深深地沟壑。他微微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金针摆开,朝着几个穴位扎了进去。

阿白此时还算乖顺,一动不动的等着。

薛令止抱臂看着,心中却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那医师收起针具,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出来说。

为了保护患者的心情,也为了进一步了解阿白的情况,薛令止此时的态度算是十分温和。

只见那医师道:“病人的舌头被割已经无法复原,眼睛应是吃了某种药物所致,除非找到那药物,负责很难复明。”

他说着还叹了口气,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毒辣,将好好的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病人的身体亏损的严重,抓些药先吃着,切要循序渐进。”

“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么?”

“在下学艺不精,至少在下没有这个本事。”

薛令止一噎,难道他真救了个废人?

若是不能说,不能看,不能写,就是将身体调养好了又有什么用?他也不能时时刻刻带着这个累赘!

薛令止的那点仁慈渐渐散去,面上还是笑道:“那劳烦您开个方子,先给他吃着。”

他推开关着的门,走到阿白身边,轻声唤道:“阿白……”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也不知该直接残忍的坦诚还是说谎骗骗对方,就被阿白拉住,摇了摇头。

他索性坐到阿白身边,看着这个生不如死之人,那人对活着的渴望让他心惊,也让他有了那么一点点感同身受。

“你是想报复陈天赐对吗?”薛令止道。

只见阿白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薛令止终究还是骗了对方。

陈天赐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是他用来对付陈天德的工具,至少现在,他不能让陈天赐出事。

但陈天赐做了这样残忍的事,事毕,他可以看陈天赐好用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的结局。

这无关其他,只是对这段上天给的因果一个了结。

阿白似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空洞的眼睛突然流出了眼泪,他紧紧握着薛令止,仿佛将他当做最后的稻草。

薛令止没有抽回手,感受着对方的情绪。被对方痛苦感染的同时,他竟也能分出半分情绪在想,此刻当救世主的不该是他这个小人。

一个小人的话怎么能够相信呢。

但这份希望有点沉重,应该来个人帮他承担。

他的念头转瞬即逝,对于阿白,他倒是难得的温和,许是一个人即使再冷酷无情,也会对悲惨之人掉那么一滴假惺惺的眼泪。

阿白很幸运,他至少会找个人照顾阿白,不让他再受折磨。

他自以为仁至义尽,对于一个没用的棋子费心到如此程度已经很是难得。

他慢慢推开了阿白的手,面上毫无表情,声音却很是温柔道:“你先好好休息。”

刚一出门,就见昆行身边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之人。

只见那人和昆行正低语什么,看到他出来,也只躬身一拜后便消失不见。

“这是?”

“这是昆成。”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薛令止点了点头,昆卫来无影去无踪,都在暗处行事,他真正见过的只有昆行一人。

“大人,有新消息,陈家的马车今早到了罗南别院。”

原本还在想昆卫的他猛地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他挑了挑眉,“难道是陈天德亲至?”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昆行竟真的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可确定?”

“虽没直接看到到陈天德的面容,但从他随行的人来看,确定是陈天德无疑。”

“陈天德……”

薛令止喃喃自语,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他闭起来的门,陷入沉思。昨日他刚救了阿白,今日陈天德就来了,不是说在准备斗茶宴忙的很么?居然跑到这罗南别院来了。

阿白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很难不对这一情况产生怀疑。

能这么快赶过来,想来罗南别院应当晚上就发现阿白失踪之事,又将消息递了出去。

“继续盯着罗南别院和陈府的动静,不论他们去了哪都要一一记下。”

薛令止唤来关毅,“你去送信,请关大人如果方便,借来叔一用,这里十分紧急。”

第83章 关母催婚

关毅作为两人沟通的桥梁,让他去显然更加妥当。这也是他此行要带上关毅的原因。

关毅也知晓此事的重要,不再耽搁,立刻驾马去关家。

此时关家,关应山正盘腿坐在坐垫上,微微低着头听母亲训话。

说是训话,更多是对自己的关心。

“珩儿,此前你一直在京城,母亲也看顾不到。现在你既回来了,就把亲事定下来。”

关母拿出一个册子,里面详细记录了各个贵女的情况,甚至还贴心的附上画像。

“月桂,拿给珩儿看看。”

“母亲!”

原本装鹌鹑听母亲训话的他顿时抬起头,正对上母亲意味深长的眼,“母亲,儿还有公务要办,此时不急。”

“不急不急!你在京城时我给你送了多少封信?你说你公务繁忙,沉心仕途,不欲再议。”

“如今你被皇上明升暗贬,做着劳什子巡守,还差点害了性命,还要推脱?”

听到母亲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关应山猛的蹙眉,不认可道:“母亲,慎言!”

关母一拍身边小几,不容反驳:“既然回了九江府,必须给我选一个,哪怕现在不成婚,也要把婚事定下来。”

关母看着儿子一脸抗拒,眯着眼似是试探道:“还是说你如此抗拒,是有了心悦之人?”

“没……没有。”关应山脑中突然闪过薛令止的脸,但那一瞬间被他用理智压下。他绝不能在母亲这暴露自己的心思,这只会对瞬台造成无尽的麻烦与伤害。

他的反驳并没有让母亲满意,只听母亲道:“看上哪家的姑娘就直说,只要人是个好的,母亲难道还会反对不成?”

关应山有些无奈,只摇了摇头,异常认真道:“没有哪家姑娘,母亲您不要猜测了。”

“既然如此,那就选,母亲不信这么多姑娘,你还挑不中一个。”

关母不给关应山拒绝的机会,铁了心要把此事落定。

她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眯着眼,手指抚上自己的发簪。

关应山连打开册子的欲望都没有,他既已经知道自己心悦男子,断然不会随意选一个女子让她蹉跎后院,辜负一生。

他不知自己决定此生不娶的计划是否草率,可他也着实做不到自欺欺人。

那本册子被放在一边,他连视线都不肯投去。这样拒绝的态度显然让关母感到不满。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宗族本就对你近来的行事不满,你可知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和诘问?”

关母猛地站起,三两步走到关应山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正直地让她心慌的儿子。

她此前不该将儿子培养的如此优秀无私,这才让他甘愿送死。

“你可知我知道你的消息时是如何心急如焚的?”

她并非执意让儿子此时结亲不可,但只要有了一份羁绊在,以儿子的责任心,便不会愿意让一位女子因他而姻缘受挫。

可以说她自私,可她也只是一个想要自己孩子好好活着的母亲!

“我知晓你心中存怨,有自弃之心,可人生来逆折,只当尘世练心。”

她侧过脸,不愿透露出眼中的悲痛,声音冷静道:“莫说母亲逼你,哪怕你见上一见也好。”

关应山沉默地听着,心如潮水般汹涌。一边是薛令止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他明明知道已经无望,却可笑的一人为他守贞。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终究是他的决定,不能牵连任何无辜之人。

“母亲,”他喉咙滚动,他已经想到了母亲接下来失望的表情,“儿子不……”

“扣扣扣——”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关应山止言回眸。关母不耐于此刻的打断,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怒气,“何事?”

“夫人,关毅求见公子,说是公务上有急事。”

隔着一扇门,可这道恰到好处的声音对于此刻的关应山而言如同救赎。

只见他站起,连忙道:“公务要事,儿子先行一步。”

他说着拱手匆匆告退,仿佛自己这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月桂打量着夫人的脸色,贴心的送上一盏茶。她悄悄看了夫人一眼,识趣的退出去。

关母看着儿子匆匆离开的背影,表情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即她抿了口热茶,那股热量一路燃到心里。想到自己得知的消息,看来得找个时间,见见那位被儿子百般维护的薛大人了。

腐鼠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