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年,你网罗蓬莱道统典籍时,在“崆峒仙书”里发现了一本弃置已久的功法】
【《角宿青华荣生经》】
【你咀嚼着这个名字,细细品读一番,虽然这不是祖师初伏仙君所修行的道统,但仍然玄妙无穷,微言大义】
【“既如此,为何要弃之不用,甚至就连我此前也不曾听说?”】
【你在各处历史中寻找踪迹,总结下来就是两点】
【第一是这道功法太难,大概也是远古仙人成道之术,第二是此道功法早已绝气,修行不得,故而蓬莱给你的是另一道仍旧能成就果余位功法】
【“绝气了……怎么可能有蓬莱采集不到的灵气,难不成角木果位上有人?”】
【你暗暗皱了眉头,蓬莱道统里修行角木成就真君的不多,而且大多在很久远的那段历史,对于角木道统的变化并没有留下太多言语】
【你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浮现出坚定的神色。角木果位你一定要试一试,反正对你来说机会多的很,哪怕只是知道角木的状态,对你而言也是赚的】
【第三十年,由于你前十几年几乎都在撰录蓬莱的典籍道藏,所以你此时才求得神妙,成黄冠修士,但洞天里的其他修士却仍旧惊为天人,对于你求道一事更加有信心】
【求得神妙后,你也终于可以开始修行丹术】
【没错,作为半个真君转世,升阳府水火相济、阴阳均平是标准配置,你自然可以修习炼丹技艺,而且你修行角木,炼起丹来事半功倍】
【天下炼丹炼器士,大多修行蕴位,如真火、其次便是藏位,如牡火、角木、牝水】
【蕴位有藏养之德,于器物丹药多有成就之功,而藏位为生发受藏受蓄之位,亦可催生灵植丹药】
【“只是……明明同为藏位,为何牝水能被称为第二藏,而角木却看不出半点藏位的权柄呢?”】
【你通读这么多典籍,角木一道的功法没有千道也有百道,但无一例外,大多强调其生发的特点,而其关于“藏”的部分却是半点也无】
【在原著中戚览堰斗法时,也只有生发的表现】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或许等你证道时能窥探到角木果位状态】
【你看向蓬莱传承的丹术,汗牛充栋,不知凡几】
【从最上的仙药,再到得位修士才能炼就的玄药,以及紫府一级炼制的秘药……应有尽有】
【传闻古有仙药五方,曰神、曰不隳、曰不死、曰水滥、曰阳符】
【太元转世服用的仙药“不隳”,便是蓬莱仙药,能躲避因果,有无上神光,又能感应玄金,辅修兼位……】
【太元尚且未证道胎,便能把控庚兑两道果位,其中固然有道行高深的缘故,同样也离不开这枚仙药的功劳,那句“余位,为吾君座;闰位,为吾车舆”便是“不隳”辅修兼位的神妙】
【而往下亦有真人之药五方,曰嬗、曰玄、曰石、曰祭、曰金】
【嬗药用于更易,玄药用于再世,石药用于活人,祭药能补全性命,拔擢根骨,更易资质,抬举神通……而金药最贵,是用来转世求道的,要用到一整份金性】
【蓬莱中保有其三道传承,曰嬗、曰石、曰玄】
【“这倒不稀奇,玄药在诸多道统中皆有流传,通玄落霞亦有传承,唯独这金药与祭药……恐怕只能找陆江仙才行。”】
【虽然这些丹术传承你很动心,但让你扼腕叹息的是,除去祭药以外的四道都需要用到金性,而且只有得位的真君才能炼制】
【‘如果让本体继承忘川的金丹修为,然后再将意识投射在我身上,那份真君位格才算切实应在我身,或许能尝试炼制出玄药来。’】
【你并不气馁,真君位格虽然不能直接提高你的道慧,但却可以帮你做到许多此时做不到的事】
【第四十年,蓬莱修士一向懒散,不拘小节,但为了辅佐你修行,他们甚至想要为你行加冕仪式,让那些凡人尊你为王上,即帝位,好布德施仁,有脚阳春】
【但你想到历代称帝之人皆不得好死,太不吉利,最后为了避讳落霞,你还是拒绝了】
【第六十四年,你神妙入身,由是成为真人,洞天中所有仙修齐齐来拜,哪怕是不兴礼仪,在外人眼中亦正亦邪的蓬莱人也为你举办了足足十日的宴席】
【这一次,你也终于能放下架子,与众人把酒言欢,赓歌之乐】
【事后,你布下春风,这一年凡人的庄稼便疯长起来,又得一年好收成】
【第七十年,负责观测洞天状态的修士传来消息,灵机浓度下降,恐怕洞天即将外显,化作福地,蓬莱也要入世变为蕖海宗】
【你眼前一亮,虽然你自认为能在寿尽之前性命圆满,但求果终究不只是看道慧道行,也要考量功绩,全凭道行积累,你恐怕还需要几世】
【‘但如果显世行走,蹭一蹭父戚延的局势,乘这一缕东风……求果便多了许多把握!’】
【为了防止被诸家所不喜,你并不打算入世称王称帝,只打算如当初金一那般辅佐一二,操弄局势,然后再抽身而退,这样才是最保险的路子】
【更何况你知晓这三百年的大概历史,你至少能保证不跟错人,角木为阴夷柔木,为攀附于参天巨木上的草植,又为顺势而行的巽风,刚好对应这份意象】
【而且父戚延修行身夔,本就与木石相亲,你们二人刚好互补,你又是蓬莱道子,他不可能拒绝】
【当然了,如果他真的敢怠慢你,你也不会腆着脸去贴冷屁股,你可以把他奉为君王,这是对成道者的尊敬;但他不能真把你当下臣吆喝,这是对你必要的尊仪】
【开玩笑,你是谁?】
【你是蓬莱道子,代表的是李乾元求而不得的机缘,你不高高在上地去施舍,让父戚延来求你便是最大的尊重了】
【这理应是互相成全,而绝不是谁将谁垫在脚下】
【第七十一年,外出打探消息的蓬莱修士归来,同你们讲了外界大致的情况】
【“…齐国已灭,由梁代之,而后盈昃仙人三分少阳,梁帝江中落水,梁国陷入战乱,再不久执悖…修越归位,孛星闪耀,梁国监天司一夜之间突然垮塌…”】
【你听着这名修士的汇报,微微颔首】
【监天司倒了,也就意味着梁国最后一根脊梁柱也垮了,那些原本还算老实的节度使纷纷起义,各自称王,据他所说,中原足足一百二十七国,乱世之景,莫过于是】
【但这也是你的机会】
【你召集了蓬莱修士,同他们讲了自己的想法,大家喜忧参半】
【角木作为藏位中另类,是特有的入世之道,对修士的功绩有不小的要求,此番洞天开启,道子得以入世,成其道业,也算好事】
【只是你的身份太过尊贵,他们只恐你在外有任何闪失,毕竟在外的可不止是紫府,还有一众金丹的布局,只要卷入其中,即便是蓬莱的脸面也不好使】
【在一众人陷入沉默犹豫时,最后你师尊朝蘅真人站了出来,坚定地站在你身后】
【“哎,也罢,只是道子在外行走,却是需要两位真人守卫在旁……”】
【众人还是遵从了你的意志,只是担心你的安危,必定要安排人手陪你一同外出,确保不会有人冲撞法驾】
【你觉得这毫无必要,毕竟作为蓬莱道子,要不是担心有真君贪图法宝害你性命,不然你一定是两件法宝随身】
【而最后你取出了三道灵宝,加上你恐怖的道行……除非是五法俱全的父戚延或者慕容得常,不然不可能伤到你】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派了叒木真人和崇垓真人守在你身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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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绕仙山,寒风啸堂外。
【观仪堂】内,一枚玄鼎立在石台之间,重重光辉交织变化,如云如雾,在玄纹之间横流,榻上则摆着一白银香炉和白玉宝珠,两项对应,空中穿梭着如鸟兽一般的雾气,看上去仙意盎然。
一中年男子坐在蒲团上,身着羽衣银袍,手执羽扇,雍容华贵,风度翩然,他憩目养神,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不多时,天外仙山外头传来一声呼唤,如山涧灵雀一般回荡:
“阴陵陶真人来访!”
中年男子这才慵懒地掀开眼皮,语气中带点笑:
“什么风把陶真人给吹来了?”
院前闪过一丝神通色彩,浮现出一男子来,穿着朴素,看不出什么奇特,正是陶萍之祖父陶烨。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走进洞府内,在中年男子另一侧坐下:
“少来。俗世族中,诸多琐事,这不,近几日得了空,便立马来寻你。”
陶烨端起桌案上的茶盏啜饮一口,砸吧下嘴,忍不住赞叹一句“好茶”,他环视了一圈,又颇为慕羡地说道:
“你待在这【观仪堂】当真自在,外界再乱也扰不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清修!”
卫笕却不以为然,放下羽扇,感慨道:
“这天下有几人能得清修?梁国灭亡,【紫台玄榭宗】只好寻求我【观化天楼道】的庇护,也掀起不少风波……”
陶烨吭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卫氏哪怕再不济,也是那位观化真君的后人,谁家不卖几分情面?
外头就是打的天塌下来,只要卫笕开口,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撞上来,倒是他陶氏……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陶氏昔日也是梁国大姓,在此乱世也不过苦苦支撑,大家也是看陶氏与【观化天楼道】的情分,这才对他有几分敬意。
陶烨没有惆怅太久,毕竟今天不是来诉苦的,他正了正面容,低声说道:
“听说东海那蓬莱仙山又显世而出,近来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卫笕端茶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蓬莱……”
蓬莱仙境时隐时现,传闻其中仙药玄药无数,能活死人肉白骨,助人转世修行,引人遐想……就连当初魏帝也想要寻访,只是此事最后无疾而终。
“蓬莱隐世已久,怎的值此乱世显化而出?”
陶烨神色莫名,继续说道:
“应该是为了他们那道子,修行服气养性,又是角木道统…听他们说,蓬莱刚一显世,江南阴司便有大人前往,见了那位道子,连着夸赞好几声!”
此言一出,卫笕的神色也跟着变得古怪起来。
阴司与蓬莱关系向来不错,蓬莱仙境显化而出,有大人前去拜访并不值得意外,但是能让祂连声夸赞……那一定是不世出的天才!
“这么看来…是打算让那道子入世积攒道业罢,倒是有魄力…只是如此一来,恐怕有不少王侯心动,派人去邀请那所谓的道子了。”
陶烨认同地点点头,道:
“谁说不是呢,这消息传出去,就连那庸王郭武、戚望和那燕王慕容鲜卑都坐不住了,纷纷遣使者邀请,称愿奉为上上宾,许以厚位。”
二人聊着聊着,突然扯到魏末时的善青道人,驱百姓入牛马,坑杀贵胄,无所不用其极,一时间陷入沉默。
“蓬莱修士亦正亦邪,就是不知那位道子的手段如何了……”
陶烨微微一窒,他陶氏先祖曾拜在【紫台玄榭宗】,称一句梁国的贵胄也不为过,眼下有些不安的接话:
“那位道子修行角木,兴许行事会平和许多。”
……
赵国。
父戚氏本属北地十六胡之一,族中传承算不得高明,历代也没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偏偏父戚延是个有命数的,他降生那日,赤光漫天,木石皆震,白气自天垂落,种种异象不一而足。
后来他机缘巧合闯入一处秘境,从中得了【身夔】传承,竟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六十岁不到修成了神通。
彼时他初成神通,诸家招揽,尤以燕国为最,慕容家得了古燕国的传承,是最包容胡人的国家。
可当他面见那位燕王时,他第一个念头是“好伟岸的人物”,第二个念头便是“我可取而代之”。
那份统御万方,威加海内的威仪让他心生向往,但他仰慕的不是燕王,而是那个王座。
后来监天司破,中原失土,天下并立一百二十七国,各据一方,皆有其号。
父戚延也终于等到机会,收拢散落北地的旧部与胡族小帐,在边陲这弹丸之地立了国,号为赵。
赵国虽小,却有鲸吞天下之志;此身虽微,敢存君临万方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