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眯着眼睛慢慢睁到半开,威势拉满。
“推她们真仙附体?你就不考虑形象绑定的问题吗?以后真让她们做神仙专业户?我们现在的粉丝群体主要是二次元!你动动你的脑子好吗!
而且万一后面有人没把握好,ooc了,你负责擦屁股?先看着,这事不要急,大不了之后买营销号做切片。现在可以买流量推节目。”
导播员被吓得根本不敢吱声,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在讲台上的肖阳并不知道幕后的故事,继续开始讲课。
“听完了部分的背景故事,是不是知道为什么说《与妻书》更能代表‘生离死别’这四个字了?夫妻俩先是离别,短短几天后,写信的人便离开人世。
而在离世之前,他在《与妻书》里留下了一句话:‘因为太爱你了,所以让我有了直面死亡的勇气。’
依旧老规矩,开讲之前留个问题——我爱一个人,不应该想怎么和她一起白头偕老吗?怎么会变成死去的动力呢?”
身后的屏幕再度变换,出现了林觉民和陈意映两人的关系图。
“既然要探究爱,那么我们就要先说他们为什么爱,其实他们两人差点也没走到一起,林觉民甚至差点就要逃婚了。
这事还要从林觉民和陈意映的家世说起……”
林觉民家里,爷爷是举人,叔叔是秀才,因为叔叔无后,林觉民便被过继给了叔叔,从此叔叔便是父亲,对他视如己出,在爱意滋养下,林觉民变得大胆、热情,敢于表达自己。
而陈意映的家世,其实比林觉民还要好一些,她的父亲就是举人,但是也正因为父亲是举人,对于一些规矩看得很重,陈意映从小就被缠足,五六岁的小姑娘就被硬生生地断了四根脚趾。
按道理说,林觉民没有遭遇过陈意映的痛苦,对于人生应该是更加的满意,但是越长大读的书越多,林觉民便越是迷茫。
不是因为家庭出现了变故,而是因为他开始放眼看向了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
那时的清朝,腐败、没落、封闭。
在林觉民未出生的时候,清朝败了鸦片战争,签署《南京条约》,丢了香港,赔了两千一百万银元。
林觉民八岁的时候,清朝败了甲午海战,签署《马关条约》,丢了台湾、澎湖列岛,赔了两亿两白银。
林觉民十一岁,维新变法失败,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全部被杀。
讲到这里,肖阳问道:“你们认为,这一茬又一茬的赔款,是从哪儿来呢?”
穿着财神服饰的Coser摇着脑袋说道:“这天上又不会掉钱,不是国库,就是剥削老百姓。”
西王母的Coser也接话:“大概率还是剥削老百姓,不然林觉民这种人不会迷茫。”
【大家听到了,财神爷说了,天上不会掉钱!】
【妖兽了!财神爷断了我的暴富梦!】
【话说,通过一个人的人生把那段历史串起来,感觉好像更能感受到当时人们的痛苦和迷茫了。】
【楼上别说天天签条约了,当年南联盟被炸、南海坠机、银河号事件,我们都接受不了,天天说是三大国耻。】
肖阳点点头:“如果只是剥削,可能还好一些,但除此之外,还有官员的压榨,洋人的压迫,老百姓们卖儿卖女都已经成了常见的事。
我们中国人,特别是读过书的中国人,很容易有种国家自信,因为我们强大过、先进过、领先过。可回看现实,我们却在被打压、被欺辱,甚至被殖民。
林觉民认为不该这样,但这时候的林觉民,只是一个小孩子,他能干什么?什么也干不了……”
13岁的时候,林觉民去参加科举考试中的童试,他提笔在试卷上写下“少年不望万户侯”七个大字,意思是我不稀罕封侯拜相,从此他走上了他的道路。
此时十一岁的陈意映在跟着学女红、女戒,偶尔跟着父母长辈读书认字,这些包括缠足在内的要求,都是符合那个时代大家闺秀标准的。
那时候的她,就像是个货品,被精心打磨,待价而沽,按照时代既定的样子长大后,再被嫁给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人。
在肖阳讲到这里的时候,身后的屏幕突然转变成了战争的画面。
“这年夏天,1900年,八国联军杀进北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清朝的执政者,慈禧老佛爷带着小皇帝,抛下百姓逃之夭夭。
圆明园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尽了晚清的气数。”
【还别说,这样听课,比上单纯的历史课,更容易记住那些节点。】
【大清真该死啊!】
【明粉别狗叫!】
【不是说《与妻书》吗?现在也没有说《与妻书》的内容啊。】
如果肖阳看得到弹幕的质疑,他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这节课的主要内容,就不是《与妻书》,而是更偏向于一场历史课和爱国课。
这也是肖阳和程澄商量之后的安排。
之前爆出文盲主播的梗的时候,其实已经算是连麦主播网开一面,没有问一些敏感的历史问题,都是文学问题。
但随着这些主播的热度越来越高,之后连麦万一有人在某些历史问题上坑一把,这时候再不知道就得出问题了。
所以程澄打算在之后的安排中,着重给他们塑造正确的历史观和政治观。
“这把大火,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清朝的结局,包括林觉民的父亲,所以他让林觉民去福州学习新式教育。在这里,林觉民看到了民主、进步和希望。
所以这时候的他,开始写文、演讲,推广新式思想。直到两年后,15岁的他,接到了家里的消息,说是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
林觉民是个新式青年,他由衷地认为包办婚姻是老旧思想,是糟粕。
但是林父对他这个过继子真的视若己出,哪怕是当年科举考试使性子,林父也给予了他足够的包容,在内心挣扎之下,林觉民终究还是听从了家里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