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和感。
强烈的违和感。
根据对方身上的魔力波动，方渡可以确认，眼前的少女绝对与火车上的是同一人。
但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双重人格”这个词汇。
或许只有它才能解释，为什么是同一个人，却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吧？
“但还需要确认。”
方渡尽量放缓了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不那么生硬：“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嗫嚅着，声音细如蚊蚋：“沈……沈知意。”
方渡点头：“很好听的名字，和你很配。”
沈知意脸色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整个人缩得更小了。
“谢谢。”
方渡本打算继续问些什么，但沈知意一直在不动声色的向一边挪蹭。
很显然，她并不想，也不希望继续和方渡交流下去。
后者眉头微皱，沉默一会，这才淡淡开口：“我叫方渡。”
沈知意的眼神依旧是空洞的茫然，似乎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反应。
方渡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抱歉，应该是我认错人了。”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我并非有意冒犯。”
“再次抱歉。”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怀里的册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方渡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沈知意没有任何要挽留的举动，她的肩膀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后，空气忽然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一朵半透明的莲花从虚空中缓缓飘出，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
六根修长的金色花蕊从花苞顶端延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莲花缓缓绽放。
沈知意的头颅微微低了下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惶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看着方渡消失的方向，金色双瞳中的光芒重新凝聚，变得和火车上一般自信从容。
“灵霄学院的学生啊。”
她将册子合上，轻轻搁在膝头，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有缘呢。”
……
方渡走出演武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的步子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沈知意。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调出了系统面板。
御兽图鉴在他眼前展开，他快速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双重人格”、“一体双魂”、“灵魂互换”......
检索结果瞬间弹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面板。
方渡粗略扫了一眼，眼角跳了一下。
几万条。
这个数量远超他的预期，要从这里面一条一条筛选，花的时间恐怕要以月为单位。
他摸着下巴，回想着当初见到沈知意的情形。
那个时候，他似乎看见了莲花外形的御兽。
如果不是异心会暴徒的，恐怕就是沈知意的御兽了。
方渡手指滑动，在御兽图鉴中输入“莲花”为关键词。
一瞬间，几万条检索结果被缩短成三百多条。
“虽然大量减少，但剩下的这些也很扎手啊。”
方渡啧舌，他简单翻阅了一下上面的图样。
这些莲花御兽一部分外貌上与方渡见过的大相径庭，另外一部分则长得大差不差。
如果要最终锁定一个范围，必须要和沈知意本人了解过才能确认。
“恐怕对方不会给我接近的机会。”
方渡之所以在检索时加入“双重人格”和“一体双魂”的标签，并不是凭空猜测。
前世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因为战后应激创伤，导致性格大变的士兵了。
因此，他才能确定沈知意的怪异举动，一定是上述的两种可能之一。
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如此极端的变化。
沈知意在火车上的表现，是一个自信从容，实力强悍的御兽师。
但在演武场外，她变成了一个连陌生人都害怕的胆怯少女。
这种反差太过剧烈，不是演技能够解释的。
除非她经历过某种重大的精神创伤，比如至亲的死亡，或者是其他的天灾人祸。
但她在看画册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神情放松，完全不像一个被创伤折磨的人。
而且，她的记忆明显出现了断层。
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双重人格，或者一体双魂。
两种不同的意识寄宿在同一具身体里，轮流掌控主导权。
火车上那个自信的沈知意，和演武场外这个怯懦的沈知意，是两个人格。
方渡垂下了眼睑。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在没有确认对方是否对自己无害之前，他都会将其归入有害的行列。
沈知意或许确实对自己没有恶意，但如果真的是对自己感兴趣，那么应该展现出自己的诚意，呈现出真实的性格。
还存在一种可能，她或许压根就没拿自己当回事。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
方渡一边想着，一边离开了演武场。
眼下这些并不重要。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去当地的市场逛一逛。
御兽师养用合一，没有御兽，就谈不上御兽师。
当然，在战场上无法存活，再强的御兽也没有用武之地。
御兽师最重要的，除了强化御兽，就是强化自身。
每个军区的风土人情都各不相同，这是方渡在走访三个军区后得出的结论。
第五军区富庶，因此市面上的御兽蛋等级普遍偏低，技能卷轴和装备等级偏高。
第三军区经历过兽潮，御兽资源相对来说更加富裕，对于危机的处理也很迅速。
至于第六军区，人均崇尚武力，从这演武场就能窥见一角。
那么，这边的御兽资源，或者是技能卷轴，想必等级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老实说，方渡现在手头只有三种技能，技能搭配等同于没有。
也就是仗着这三项技能等级高，可以凭借威力碾压，做到初见杀。
可一旦没能杀死对方，下一次的交战势必会陷入被针对的困境。
因此，方渡急需能够拓展自己战力的技能卷轴。
“先去御兽市场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御兽蛋，虽然概率很小，但总要碰一碰。”
“关键是补充一下自身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