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哺
深夜，屋内残留着的董酒香气，夹杂着苏青霞留下的肥皂清香。
木板床上的林向前睁开双眼，原本残存的些许醉意荡然无存。
他的胃部并未感到干瘪，但大脑神经最深处，却有空虚饥饿感。
这种嗜血的吞噬欲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蔓延，刮得他脑仁生疼。
林向前眉头紧锁，在心里暗骂一声：“操，这鬼分身饿疯了？大半夜催命一样要吃肉！”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重新闭紧双眼，意念沉入眉心，投射向幽冷漆黑的深海。
深海暗礁区，死寂无光。
盘踞在狭窄岩缝深处的章鱼分身猛然张开眼眸。
纯粹而原始的进食本能充斥了整具软体躯干，八条触手烦躁地在粗糙岩石上快速抓挠，留下道道抓痕。
三百六十度全景视觉向四周铺开，强行穿透风暴过后泛着泥沙的浑浊海水。
林向前操控着分身漏斗管轻微吐水，借着海底暗流的推动力，悄无声息滑出藏身的石缝。
八条腕足在满是碎石、断裂海藻的海沟底部快速爬行，搜寻着蕴含高热量血肉的活物。
章鱼前行不到百米，全景感知器官猛烈震颤起来。
前方三十米开外的凹陷沙地上，正趴着一条体长接近一米、体格粗壮如成年人腰身的大货。
那是一条足有五六十斤重的野生巨型龙胆石斑。
石斑鱼正低头撕扯着风暴中被暗礁拍碎的死鱼尸体，鳞片在水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幽光。
林向前心头贪婪与兴奋瞬间翻涌：“好家伙！这么大的极品野货！前世在酒楼里能卖上天价，今天给老子打牙祭也不可惜！”
他压低身形，控制章鱼贴着海底沙粒极速逼近。
就在双方距离缩短至三米以内时，那条长期称霸暗礁区的凶猛石斑鱼猛然察觉了水流异动。
这头深海凶兽毫无寻常海鱼逃窜的怯懦，粗壮的尾鳍骤然狠命一摆，当场掀起一股强劲的推力水流。
它大张开布满细密尖锐利齿的巨口，带着狂暴的冲击力，正面对准章鱼分身狠狠撞了过来。
巨型石斑爆发的速度极快，推开的沉重水压当面砸来。
林向前暗吃一惊，操控触手向上规避。
躲闪的动作慢了半拍，章鱼两条探在最前方的触手被石斑鱼粗糙如砂纸的坚硬鳞片重重擦过。
表皮黏膜瞬间破损，火辣辣的撕裂剧痛顺着神经直接传回林向前的意识中。
吨位与体型的绝对差距显露无遗。
章鱼在初次交锋中彻底失去平衡，被石斑鱼冲撞带起的水流掀得翻滚数圈，重重砸在后方布满尖锐蚝壳的坚硬礁石壁上。
“他妈的，一条扁毛畜生也敢跟老子炸刺！”
剧烈的痛楚彻底点燃了林向前骨子里的凶性，分身深处的进食饥渴与人类亡命徒的戾气交织在一起。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眩晕，迅速冷静下来。
这具分身只有半米长，跟几十斤的重型海鱼正面角力纯属找死，必须发挥软体动物的特长。
巨型石斑一击得手，粗壮的尾鳍再次摆动，庞大的身躯在水中迅速调头，张开血盆大口发起第二次致命扑咬。
林向前眼神发狠，死死盯着那排森白的尖牙。
在石斑鱼巨口咬到眼前的千钧一发之际，章鱼漏斗管全力收缩，噗地喷出一道压缩高压水流。
借助强大的反冲力，章鱼软滑的身躯紧贴着粗糙岩壁极限拉升拔高，硬生生让开半尺距离。
石斑鱼锋利的牙齿擦着章鱼腕足合拢，咔嚓一声咬在礁石上，崩碎数枚贝壳碎屑。
避开杀招的瞬间，林向前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全面爆发。
他控制章鱼死死吸附在上方一块巨大的黑褐色凸起礁石上。
意念微动，体表密密麻麻的色素细胞疯狂变换重组。
灰褐色的皮肤在零点几秒内泛起大片暗斑，表皮甚至隆起一颗颗模拟海藻与藤壶的肉突，与背后的暗礁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原本显眼的猎食者，在漆黑深海中彻底蒸发了踪迹。
扑空的巨型石斑在水下急停，庞大的身躯焦躁地原地摆动打转。
它那对浑浊的死鱼眼在浑浊水流中来回扫视，巨大的尾巴将海底沉积的泥沙抽打得四处弥漫。
周边石缝里躲藏的几只青蟹和海虾被这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抱头贴地狂逃。
就在石斑鱼扭动庞大身躯，后背与鱼鳃彻底暴露在章鱼正下方的刹那盲区。
“给老子死！”
林向前眼中凶光大盛，八条紧绷的触手从暗礁上弹射下扑。
章鱼如同一张撑开的皮膜大网，凌空兜头罩下。
粗壮的腕足精准万分地缠绕上去，两条死死缠住石斑鱼的眼球，另外六条直接顺着鱼鳃缝隙强行扣入内部。
数千个带着肌肉纤维的吸盘同时爆发出惊人的拉力，深深咬进石斑鱼滑腻的皮肉与鳃叶里。
要害被制，巨型石斑彻底陷入濒死狂暴。
它疯狂摆动粗壮的鱼尾，带着背上的章鱼在狭窄的海沟岩壁间剧烈翻滚横冲直撞。
“砰！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水下接连响起，坚硬的岩石将章鱼的外皮刮出道道淤痕。
林向前咬牙死撑，人类顶级的绞杀格斗意识死死压制着分身。
八根触手内部的环形肌肉层层紧缩，如同钢丝绞索越勒越紧，彻底封死了石斑鱼赖以呼吸的鳃裂，阻断所有水流流通。
任凭石斑鱼如何发狂甩动，章鱼如附骨之疽般焊死在它的致命要害上。
十分钟，十五分钟。
海沟底部的泥沙几乎被搅成泥浆。
随着氧气彻底耗尽，庞大的石斑鱼挣扎的力道逐渐微弱，剧烈抽搐几下后，终于翻出了惨白的肚皮，彻底停止了动弹。
“呼……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
林向前意识深处传来一阵脱力的疲惫，但紧接着，源自基因最底层的贪婪吞噬欲彻底爆发。
没有任何犹豫，章鱼张开位于腹部中央坚硬如铁的鹦鹉嘴状角质口器。
咔嚓！
锋利的口器轻易咬穿了石斑鱼厚重的鳞片，狠狠撕下一大块鲜血淋漓的高蛋白鱼肉，直接吞入腹中。
温热鲜美、充满生机能量的血肉滑入胃袋，化作一股股滚烫的暖流，顺着章鱼的每一根神经快速席卷全身。
那种极度的饥渴感正在被飞速填补。
章鱼进食的速度越来越快，口器疯狂撕扯咀嚼，八条触手死死按住这具沉重的鱼尸。
伴随着大量血肉的摄入，章鱼灰褐色的体表忽然浮现出一层微弱而神秘的淡蓝色荧光。
原本半米长的躯干，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始生长、拉长。
腕足变得更加粗壮有力，表层肌肉纤维紧密结实，吸盘边缘甚至生出了一圈细微却坚韧的硬质角质环。
体表的色素细胞更是变得异常活跃，变色效率与拟态精细度呈倍数提升。
整整六十斤重的石斑鱼，在半个多小时的疯狂进食中，被章鱼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具惨白的巨大骨架沉入沙地。
此时的章鱼分身，体型已经彻底突破到了六十公分以上。
腕足展开的覆盖范围更大，体内蕴含的力量比搏杀之前强悍了近乎一倍。
林向前操控着焕然一新的分身，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内部涌动的蓬勃生机。
吃饱喝足的分身慵懒地缩回安全的深层岩缝深处，闭合腕足，陷入深度的消化休眠之中。
林向前不再停留，心念一转，意识从深海抽离切回本体。
黑暗静谧的卧室内。
林向前在破木床上坐直身子，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下一刻，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一股温热强劲的能量流，正从虚无的虚空中凭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常年由于抽烟、酗酒、营养不良而导致的腰酸背痛与虚浮无力感，在这股热流冲刷下被一扫而空。
林向前不可思议地抬起双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仔细端详。
原本松弛蜡黄的皮肤变得紧致饱满，泛着健康的古铜色光泽。
两条小臂与肩膀处的肌肉线条明显隆起，块状分明，坚硬如铁。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体内血液奔涌如小溪般的沉稳流动声，胸腔内每一次心跳都沉稳有力，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五岁，充满了使不完的狂暴劲力。
林向前翻身下床，五指骤然发力合拢。
“啪啪啪！”
指节间顿时爆出一连串清脆刺耳的骨骼脆响。
“分身吞噬进化的能量，竟然能直接反哺到老子的人类肉身上！”
林向前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放现在那帮地痞流氓要是再敢惹老子，老子一拳就能砸碎他们的狗牙！”
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的生机与强横力量，原本悬在前世阴影中的心彻底落了地，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包裹了全身。
林向前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躺回草席被褥上。
屋外的海风轻轻吹动窗棂，发出微弱的声响。
林向前合拢双眼，在这具充满力量的身躯护航下，呼吸逐渐平稳，彻底沉入了香甜无梦的安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