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光得意地拍了拍他那杆油光锃亮的双管猎枪，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嘿嘿，咱也有硬家伙！这次进山，要是碰到大牲口，就看它的了！”
韩颂盯着那杆猎枪，手心发痒。
要不是马上就要进山，他真想借过来把玩一番。
韩国华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
“行了，家伙都亮完了，天也快大亮了，咱们该动身了。”.
“进山以后，一切听指挥，脚底下放稳当，眼睛放亮堂，老规矩，赵老栓打头，我和旭光断后，大山、厚德照顾着点中间。”
韩国华说着还看了一眼韩颂。
“韩颂，你跟紧我或者旭光。”
听到韩国华的话，韩颂点了点头。
几条猎狗似乎听懂了指令，兴奋地叫了几声，先冲向村后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山林小径。
韩旭光将猎枪挎在肩上，拍了拍韩颂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走，兄弟，一会让你看看，是咱这土家伙好使，还是你那老毛子玩意儿厉害！”
韩颂笑了笑没搭腔，只是紧了紧登山鞋的鞋带。
山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
打头的赵老栓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了一层霜。
他手里那根充当拐杖的硬木棍，不时探进厚厚的雪里，试探着雪下的虚实。
韩颂走在队伍中间，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众人。
“脚下踩实了再走，别图快，雪下面是啥都不知道，可能有石头缝，可能有冻硬的冰壳子，滑一跤可了不得。”
走在前面的韩国华回头提醒。
“知道！”
韩颂听到韩国华的提醒点了点头。
冬季赶山，每一步多花上几分力气。
走了一个多小时，韩国华喊停了队伍：
“在这片儿停一下，缓缓劲，也顺道瞅瞅。”
听到韩国华的话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放下背篓或卸下肩上沉重的装备落在。
稍作休息后，众人拿起镐头、短铲开始在周围寻找药材和山货。
“冬天雪后好东西不好找，都被雪盖着，眼要毒。”
“五味子根可能还在下头，防风、黄芪，也专挑这背风的石砬子缝里寻摸。”
赵老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韩旭光在一丛几乎被雪完全掩埋的枯藤边蹲下，用柴刀背一点点敲开冻土，又用手扒开碎土，终于露出几段黑褐色的五味子根茎。
他拿起一段，在裤子上蹭了蹭土，递给凑过来的韩颂看：
“瞅见没，就这样的，年份够的，疙瘩头大，颜色深。旁边长这种草，就算冬天干了，形还在，有它，底下多半有货。”
韩颂接过来，那根茎入手冰凉粗粝，要是韩旭光不说他根本看不到。
慢慢地其他人都有了收获，不过收获的数量都不算多。
韩颂学着他们的样子，在一处韩旭光指点的刺棘丛下，用工兵铲小心挖了十多分钟，才挖出两小段比拇指略粗的五味子根。
他将这点收获仔细擦净，放进登山包的侧袋。
约莫半小时后，韩国华直起身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该走了，天黑前不到地方，麻烦就大了。”
听到韩国华的话，众人也是重新背起行囊跟着韩国华的步伐前进。
就在众人翻过一道陡坎，进入一片相对平缓但林木更密的区域时，一直高度警惕、目光不断扫视四周的韩国华猛地停下。
看到韩国华的动作所有人都跟着站住，几名猎户牵着猎狗迅速围拢过去。
“怎么了？”
孙厚德走到韩国华身边问道。
韩国华没有回答，缓缓蹲下身，拂开面前雪地上的一层新雪，露出下方几个清晰的爪印。
看到雪下的痕迹，孙厚德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他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比量了一下深度和间距，脸色瞬间凝重如铁。
“是狼踪，看这大小和步幅，不是独狼，至少两三只，没走太久应该还在山里。”
“狼？”
听到孙厚德的话，韩旭光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本能地将肩上的猎枪取下端在手中。
王大山等人也立刻握紧了柴刀和短镐，迅速向中间靠拢，背靠背形成简单的防御圈。
在山里，狼群的危险性甚至比老虎还要强。
老虎再凶猛也是独来独往，而狼群却是协同作战的猎手。
“都别慌，也别散开！”
韩国华的声音稳定而有力，一开口众人就有了主心骨。
“不就是一群狼吗？咱们有人，有枪，有猎犬，没必要怕！”
他指了指韩旭光手中的枪，又指了指低声咆哮的猎狗。
经韩国华这么一说，众人这才稍稍镇定下来
这次进山他们可都带了装备的，一般的狼群可不敢盯上他们。
韩国华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韩颂脸上，格外停留了一瞬语气加重：
“跟紧了，一步别落！”
转头又对着韩旭光说道：
“保护好你弟弟！”
韩旭光用力地点了点头，手中的猎枪攥得紧紧的。
队伍再次移动，速度却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看着有些紧张的韩颂，韩旭光开口说道：
“放心，以往进山也遇到过狼，十有八九打不上照面。”
一路上，众人虽然谨慎但并没有忘记这一次进山的目的。
不能因着可能有狼，就不挖药、不打猎了。
嗖！
一支箭矢从复合弓上飞出，坚硬的箭头瞬间贯穿了一只松树间的灰影。
一旁等候的猎犬在松鼠跌落的瞬间就窜了出去，片刻就叼着韩颂的猎物跑了回来。
“好伙计！”
韩颂揉了揉猎犬的脑袋，拿出一块肉干塞到了猎犬嘴里。
一旁的韩旭光拿起韩颂射下来的那只松鼠，看了看，略带遗憾地咂咂嘴：
“你这准头还得练练啊。瞅瞅，好好一张皮子，让你这一箭给撕豁了。”
韩颂这一箭准头并不好，在松鼠的身上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创口。
原本能卖上价的毛皮算是毁了。
“我这准头，能射中已经不错了。”
韩颂倒是没有气馁，能够射中松鼠已经是不错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