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转凡道器
陈不害早就被陈令这几手吓破了胆,满身是伤,嘴角还挂着血。
见陈令朝他走来,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挪,碎瓷片把他手心划出一道道血口子他也顾不上了。
“你…你别过来!”
他声音都变了调,几乎要哭出来,
“我是秦家弟子!你不能动我!”
陈令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苏家的人。”
陈令的面色平静,
“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秦家的身份?两家是世仇,你不知道?”
陈不害瞳孔猛缩,被陈令脚下一用力,压得气都喘不上来。
“陈五四毕竟养我到十三岁。”
陈令盯着他,“我不能不记。”
他抬起脚,对着陈不害的左腿重重踩了下去。
“咔嚓!”
陈不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嚎得嗓子都破了。
陈令退后一步,
“我不要你的命。他的养育之恩,我还了,下次再惹我,你就死了。”
说罢,他转过身朝苏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地上陈不害还在嚎,秦家那两个弟子一个晕死,一个半死。
围观的人群挤在街道两边,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这…不是说小陈子被送去当奴才了么?这才几天,怎么这么厉害了?”
“就说啊,我还说可怜小陈子,被卖进苏家,说不定要被人欺负死,怎么还成修士了?苏家对奴才这么好?”
“你傻啊,他要是没有资质,苏家能给他开窍?我看啊,小陈子这回是真飞上枝头了。”
“你看见他那火没?一拳能把个修士打飞!这得开了几窍啊?”
“不知道,但你看他出手那个利索劲儿,像才入门几天的?”
“啧啧,陈家那小子这回可栽了,当哥哥的被弟弟当街打断腿,传出去秦家的脸都丢尽了。”
...
“今天这一架,打得还算像样,你有十窍,比他们强出太多,那两个小子加起来不够你一只手打的。”
“我知道。”陈令低声说。
“你打断那小子一条腿,不觉得可惜?换了我,直接要了他的命。”
陈令摇头,
“陈五四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今天放他儿子一命,往后两清,日后若再来杀了便是。”
江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你啊,倒是比那些自命快意恩仇的蠢货强得多,知道什么债该还,什么仇该记。”
陈令迈开步子往苏家侧门走去。
...
拖着伤体回到苏府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他走到侧门刚要进去,就看见苏来站在门内,背着手,像已经等了一会儿。
苏来上下扫他一眼,眉头皱起来,“怎么这么慢?你受伤了?”
陈令站定,喘了口气才开口,
“苏管家,我买完东西给他们付了钱正要走,碰见了三个秦家的子弟,其中一个是我二叔的儿子,他与我不对付,要杀我,我就还手了。”
苏来一愣。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旁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赢了输了?”
陈令转头看去。
苏元朗从影壁后绕出来,身上是家常的深青色袍子,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
陈令连忙弯腰行礼,“老爷,小的赢了。”
苏元朗眉毛一挑,走上前两步,“你一打三,还赢了?”
陈令点头,低声道,
“不敢骗老爷,小的侥幸赢了,那三个人开了灵窍不久,另外两个也是只有一两窍,手上功夫不深,我身上的伤是被其中一人用一把剑所伤。那剑能引土气,想来是件道器。”
苏元朗瞳孔微缩,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陈令,像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这个奴才给他的惊喜太多了。
开窍才几天,先杀了钱婆婆,又在坊市上以一敌三,还挨了一记道器后照样打赢。
这份能耐别说府里的奴仆,就是苏家旁支那些个子弟,怕也没几个做得到。
他迈步走到陈令身边,抬手搭在陈令肩膀上,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了按。
陈令能感觉到一股道元从肩头渗入,他立刻明白,苏元朗又在探他的底。
陈令闷哼一声,身子往下一沉,像是被触动了胸口伤势,疼得脸都白了。
那股道元在他体内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最后悻悻退了出去。
苏元朗松开手,呵呵一笑,
“好小子,没有丢我苏家的人!哼,秦狗总说他家的子弟如何厉害,如今被我手下一个奴才打翻了三个,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他笑得很是爽快。
陈令低着头,做出恭顺模样,不多说话。
“你有功。”
苏元朗拍了拍他的后脑,语气温和下来,
“去药房看看伤,好好养几天,等伤好了去库房领一把凡道器,爷赏你的。”
陈令眼睛一亮,恭敬行礼,
“多谢老爷!”
苏元朗摆摆手,背着手走了,脚步轻快,铁核桃在掌心转得“咔咔”响。
等苏元朗走远,陈令才慢慢站起来。
苏来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小子,倒是好命。”
陈令低头,“都是老爷抬举。”
苏来没再多说,指了指东边,“药房在那边,这会儿还开着,赶紧去把伤口包了。”
陈令应了一声,背起背篓往药房走。
药房当值的是个中年药师,见陈令这浑身是血的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让他脱了上衣坐好。
陈令把缠胸的袖子解下来,露出胸口那道剑伤。
伤口约莫四寸长,已经结了层薄痂,但红肿得厉害,周围皮肤烫手。
“挨了一剑还能走着回来,你倒能扛。”
药师嘟囔一句,拿湿布洗了伤口,又敷上药膏,用干净布条一圈圈缠好。
“这两日别碰水,别使大力,这是内服的丹丸,一天一粒,吃三天。”
药师递来一个小纸包。
陈令道了谢,接过纸包穿上衣服出了药房。
他回到自己的杂役房,推门进去把门拴好,没点灯,摸着黑把衣服脱了,在床边坐下。
他拆开纸包,把一粒黑色丹丸放进嘴里,硬吞下去。
“凡道器…”陈令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嘴里念叨。
他有些激动,一转凡道器虽是最低等的道器,但比凡铁精钢强了不知多少。
能承载道元,能对修士造成实打实的伤害,比赤手空拳不知道强到哪里去。
赵虎他们这些护院有一把凡道器就得意得不行,苏元朗居然要白送他一把。
“这老东西倒是会拉拢人。”陈令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他想把你养熟了再使唤。”江老头在脑中道。
“我知道。”
陈令轻笑一声,“他有他的算盘,我有我的,不过眼下他给我好处,我就接着,不要白不要。”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药力散开,身子渐渐暖起来,伤口处也不那么疼了。
道器先不急着领,他想先去看看窦玉袖说的那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