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赠刀
向秋冬右手猛地攥紧成拳,从腰间以下的位置骤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开,一记直拳照着石海泉的鼻梁轰了过去。
石海泉根本来不及反应,拳锋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鼻梁正中,发出“咔“一声脆响。
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石海泉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殷红的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你你你!”
他含糊地骂了一句,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子,两只眼睛又惊又怒地瞪着向秋冬,鼻血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染红了一大片。
那两个石姓村民见状,立刻抽出腰间的短棍,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向秋冬,你找死!”
“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两人喊得凶,但动作明显慢半拍,平时仗着石家的名头在村里横行惯了,真要动手反倒畏畏缩缩。
向秋冬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左侧瘦长脸挥来的短棍,顺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拽,膝盖猛地顶在他的小腹上。
瘦长脸闷哼一声,手里的短棍脱手,整个人弓成虾米,跪倒在地。
右侧的矮墩子见势不妙,抡起短棍往向秋冬后脑砸来。
向秋冬头也不回,往旁边一让,棍子擦着他的肩头落空。
他反手一肘撞在矮墩子的肋下,力道不大,但准头极狠,正中肋骨缝隙。
矮墩子惨叫一声,短棍也掉了,捂着肋侧连连后退,脸都白了。
不到十个呼吸,两个帮手全趴了。
向秋冬转过身,朝捂着鼻子的石海泉走过去,鞋底碾过地上的碎土沙沙作响。
石海泉终于有些慌了,他退了两步,撞在院墙上,鼻血还在淌,糊了满脸,狼狈至极。
“你、你想干嘛!”
向秋冬没停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墙上拎起来,然后又是一拳。
这一次打在他的颧骨上,皮肉崩裂,血沫横飞。
第三拳落在他的下巴,牙齿磕破了嘴唇,血和唾沫一起喷出来。
第四拳还没落下,石海泉已经翻了白眼。
整个身子软软地往下滑,嘴角挂着血丝,鼻梁塌了一块,整张脸肿得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院里院外一片寂静。
那两个石姓村民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肋侧,脸色苍白地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石海泉,又看看向秋冬,眼神里全是惊恐。
“滚。”向秋冬说。
瘦长脸哆嗦了一下,矮墩子反应快些,赶紧上前去拖石海泉,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人架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院外走。
走出门口时,瘦长脸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向秋冬一眼,牙齿打颤着放狠话:
“向、向秋冬,你等着!”
“石家不会放过你的!”
向秋冬抬眼看了他一眼,瘦长脸立刻缩回脖子,架着石海泉头也不回地往院外挪步。
向秋冬站在原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当然知道和石家作对的下场。
石村的村民也都知道。
八年前,那个反抗石家的村民。
只因说了句“我不交贡”,就被活活打断了双腿。
他之所以敢这样,也是因为情报给出了石茂已经对石海泉起了杀心。
如果自己在“愤怒中”,成为了石茂借刀杀人的手段,他也绝不会为难自己。
或许甚至还会在暗中给予自己一定帮助。
拳面上沾了些血迹,他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转身看向主屋的木门。
门从里面插着,方才动静不小,里面的人应该听得清清楚楚。
他轻轻叩了两下门。
“嫂子,声声,没事了。”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门闩被抽开,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何氏半张脸。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唇抿得紧紧的,见门外站着的是向秋冬,整个人才像卸了力似的,猛地拉开门,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你可吓死我了!”
何氏的声音发颤,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向秋冬被他拽进屋里,身后的门被何氏快手关上,插好门闩。
屋里,声声正缩在炕角,双手抱着膝盖,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大眼睛湿漉漉的,明显被吓得不轻。
见向秋冬进来,她身子抖了一下,随即扑过来,一头扎进向秋冬怀里,闷闷地哭出声来。
向秋冬下意识地搂住她,感受到她单薄的身子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心里又紧了一下。
何氏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向秋冬一手搂着声声,另一只手朝何氏伸了过去,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没事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温柔安抚两女。
“人我打走了,他们不敢再来了。“
何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颤,随即反过来攥紧了他,力道大的指甲几乎嵌进他掌心。
“我方才听见外面——“她咽了咽,嗓子哑哑的,“听见外面乒乒乓乓的,声声吓得直哭,我也不敢开门……“
“都过去了。”
“这几日你们就在家里,不要出去了,我…”
咚咚咚。
主屋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向秋冬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女原本的啜泣也陡然减小。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传来。
“向家老二,村长有样东西让我给你。”
听声音,是今早帮向石家秋冬开门的门童。
“别怕。”
向秋冬看了两女一眼,随后起身开门。
门童手拿一个白布包着的长条装物。
“这是村长让我送来的,请你收下罢。”
接过长条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大约两尺多长,粗细刚好一握。
他解开粗布一角,露出一截乌青色的刀鞘,鞘口嵌着一枚铜钉,泛着冷光。
抽出来半寸,刃面映着日光,寒气逼人,是一柄精铁打制的猎刀,比他家里那把普通猎刀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抬眼看向门童:“村长什么意思?“
门童挠了挠头,像是背词似的说道:“村长说了,石海泉是他石家旁支的人,今日之事是他自作主张,与石家无关。”
“村长还说,小兄弟你如今是村里的好猎手,用那把旧刀寒碜了。”
“这把刀权当赠礼,几日后村长打算组织村里的猎户一同进山,希望你也能来。”
向秋冬默不作声地听完,目光落在刀身上。
“刀我就收下了,进山一事,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