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把小刘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并没吭声，二十分钟后两人停回门店一前一后走进门，前台穿白大褂小姑娘正在接电话，看见来人急忙捂住话筒冲小刘比划手势。
“刘哥，东哥让你们直接去办公室。”
两人走进满是浓烈中药味的走廊，东哥办公室门开着，他正趴在桌上拿红笔对着打印场地平面图勾画，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回来啦？老家伙拿下没？”
小刘抢着开口带有替张驰开脱的意思。
“东哥您不知道那王教授骨头真硬，我在望远镜里看张驰跟他耗了快十分钟最后硬被推出来，不过这也算破纪录了，以前那些人连三句话都挨不到。”
东哥丢开红笔靠回大班椅没露出失望神色，反倒盯着张驰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顺手抓起核桃转出声响。
“有点意思，老家伙越难搞说明兜里越有货，能跟小张聊十分钟就说明小张这脸面有亲和力！”
小刘在旁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里犯嘀咕觉得这逻辑实在跳跃，被骂出来居然也能算作正面信号。
桌上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东哥的话，他接通电话后表情从随意转为专注并渐渐舒展眉头，嘴角弯出微妙弧度。
“行，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身体前倾，拿着核桃指着张驰笑的越来越深。
“你小子真是个福将。”
张驰满脸疑惑。
“怎么了东哥？”
“刚前台接电话，正是那王教授打来的，点名道姓骂你这种年轻业务员不配跟他讲话，直言你推销毫无专业素养。”
小刘忍不住插嘴。
“这老头太记仇了吧，还专门打电话骂人？”
东哥抬手制止小刘继续往下说。
“重点在后头，他骂完后问宣传单上的京城专家讲座是不是真事，前台解释是北京中医药大学孙教授，老头听完说若能派级别高点的人去谈他还是有点兴趣的。”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安静。
小刘满脸震惊最先反应过来。
“卧槽？这什么路数？骂完还要找领导？”
东哥用力拍下核桃笑的肩膀直抖。
“这就叫钓鱼，有些大目标用小诱饵不上套，非得换大诱饵才肯上钩，小张这趟看似失败却真把目标兴趣勾起来了！”
东哥走到张驰身边重重拍着他肩膀。
“换别人去敲门顶多挨顿骂，老王头可懒得打电话追究，他专门打电话骂你就说明有印象，对付这种老顽固只要有印象就是突破口。”
张驰脸上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却清清楚楚！
王建军这电话掐的极准！
时机语气和话术全卡在引起东哥兴趣又不刻意的点上，挨顿骂能撇清内外串通嫌疑，再抛出个对讲座感兴趣的引子制造出歪打正着的功劳。
退休老工程师骂完人找领导！
完全符合自负固执人设！
还能顺势抬高张驰地位，这老头演戏远比他专业的多。
东哥坐回椅子敲着桌面重新评估起张驰价值，之前只为试探真本事，现在觉得这年轻人看着像愣头青却总能将局面推向意外方向，放去一线跑单实属浪费。
“小张。”
“您吩咐东哥。”
“今天起不用跟小刘出去跑单了。”
张驰心里顿时紧张以为走错哪步，小刘也在一旁愣住。
东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
“文昌路交给小刘去扫，你留我身边参加周五核心团队策划会。”
他翻出透明文件夹拍在张驰面前，里面夹的打印纸抬头写着康寿健康集团秋季大型健康论坛策划方案，底下密密麻麻列着流程场地及邀约名单。
“这会本只有大区主管参加，现在让你去听，不过你得先替我办事。”
张驰翻看文件夹出声询问。
“啥事东哥？”
东哥推出一张只有名字和地址且没电话的厚实烫金名片，上面印着孙文彬教授以及翠湖庄园B区12栋的字样。
“这孙教授上面亲自介绍的能量极大，咱们论坛想让老头老太太掏钱全看他讲座够不够震慑，你照地址找他伺候好并对一下讲座内容保准万无一失。”
张驰看了眼空白的名片背面。
“这孙教授到底啥背景？”
东哥停下转核桃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表情带有几分敬畏。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知道他是赚三千万的关键人物，上面费大力气请来刚落地没两天在翠湖庄园休息，你去见时把态度放低，收起街头那套花招没人吃。”
小刘在旁边听的发愣，干两年多从没见东哥对哪个专家如此上心，以往讲座无非请退休中医包装上台，这次私人会所加专人对词的排场实在规格太高。
张驰收起东西站起身。
“行，我立马过去。”
“等等。”东哥叫住他并盯着夹克和牛仔裤打量，“你打算就穿这个去？”
张驰低头打量自己觉得不够正式却也不算寒酸，东哥走到铁皮柜前扯出件没拆吊牌的深灰保罗衫扔过去。
“以前活动定制的大码工作服没人穿你换上，顺便把鞋擦净，那地方门口保安看你刚那身打扮绝对拦人。”
张驰拿着衣服心里对翠湖庄园档次有了大致概念。
他换衣服后出门拦下出租车，司机听闻去翠湖庄园特意转头看他流露出你去干啥的疑问，终究没多问直接打表向城外开去。
车辆穿过城乡结合部拐上柏油路驶过成片苗圃别墅，四十分钟后停在两米高冬青墙相拥的铸铁大门前，制服保安从装有监控设备的岗亭走出扫视车牌和后座张驰。
“访客请登记，前往哪栋？”
张驰报出门牌号等待保安打电话确认三分钟后才被放行，出租车驶入满是大间距独栋别墅的内部道路，空气里青草香混杂着花香彻底盖过城市喧嚣气味。
张驰下车付钱
站在这里打量这浅灰石材外观的三层楼。
门前银杏泛黄且车库紧闭，拉严的窗帘让这寂静房子缺乏常住痕迹，他走到门前按下门铃，等了许久险些再按时门锁才从里面咔嗒打开。
开门三十出头素衣素颜气色极佳的女人站在门框里冷淡打量他。
“找哪位？”
“你好，康寿健康中心的，东哥派我来跟孙教授对讲座内容。”
女人侧身让开语气极其平淡。
“进来吧，人在二楼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