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以前虽然做得难吃，但好歹也是四菜一汤起步啊！
现在倒好，厨艺没什么进步，菜量还缩水了，你这省钱大作战，连饭都不让人吃饱了是吧？”
“谁说不让你吃饱了？”
顾瑶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这两道菜的营养我已经详细计算过了，蛋白质、维生素、膳食纤维，该有的全都有，完全够咱们一家三口吃的。
多的就是浪费，浪费就是犯罪，你懂不懂？”
邵兵张了张嘴，又低头看了看那盘青椒炒肉丝。
肉丝细细的，青椒倒是切得挺大方，满满当当的。
“这叫够吃？”他指了指盘子，“你看看这肉丝，我数都数得过来！
以前好歹还能一人夹一块像样的肉，现在好了，得拿放大镜找。”
“放大镜找也不至于。”
顾瑶面不改色，“再说了，肉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适量摄入才是健康的。我这是为你好。”
邵兵一脸痛心，“老婆，你以前抠门抠的是钱，现在抠门抠到我的饭碗里了！”
“你少来。”顾瑶白了他一眼，“你以前不也天天嚷嚷着要减肥吗？
现在正好，借着省钱大作战的机会，顺便帮你控制一下体重，一举两得。”
邵欣欣坐在旁边，左右看了看，端起自己的小碗，默默地夹了一筷子小白菜，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埋头吃了起来。
“还是女儿懂事。”顾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是怕说出来就没得吃了！”邵兵愤愤不平地说。
邵欣欣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还是你懂我！”
“你们两个，合伙来阴阳怪气是吧！”
两个人平时可以有脾气，但是这个家里真正的老大发火了，该怂还是要怂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看到两人不再说话，顾瑶满意地点了点头。
苦口婆心教育起来：“你以为省钱是为了我？不还是为了早日还清房贷吗，能不能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
虽然很不情愿，父女俩还是点了点头。
以前的无数次经验告诉他们，此刻不表示赞同会死得很惨。
“听着哈，我给你来算笔账。”
顾瑶放下筷子：“以前咱们每顿饭做四菜一汤，食材成本至少四五十块，吃不完的倒掉，浪费了至少三分之一。
现在每顿饭做两个菜，成本控制在二十块以内，营养一点没少，还不用吃剩菜，你说，哪个划算？”
“那也不能一下子砍掉一半啊。”邵兵的声音弱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你好歹给我留个念想，比如一周吃一顿好的，也行啊。”
“行啊。”顾瑶爽快地答应了，“周末可以加菜，平时就按这个标准来。”
“可是今天是周末啊。”
“从下周末开始！”
欣欣立刻举筷子：“那我周末想吃红烧肉！”
“可以。”
“还要吃烤鱼！”
“看你表现。”
“那我周末可以吃草莓蛋糕吗？”
“草莓蛋糕可以有。”顾瑶点了点头，“不过前提是，你这周要乖乖吃饭，不能挑食。”
“好！”邵欣欣用力点了点头，低头又扒了两口饭。
邵兵看着女儿吃得香，自己也动了筷子。
他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嚼了嚼，居然觉得味道还行。
“老婆，你这次炒的肉丝不错啊，不咸不淡，刚好。”
“那当然，我在厨房算过了，按照省钱大作战的标准，每个人每顿饭摄入的盐不能超过三克，我这是精准控制的。”
“你连盐都算好了？”
“那当然，省钱大作战可不是光省钱，还要讲究科学搭配。”
邵兵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又看了看桌上那两盘菜，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起码，比之前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强多了。
“行吧。”他叹了口气，“省钱大作战就省钱大作战，只要你别再做出那种让人怀疑人生的菜就行。”
“你放心。”顾瑶笑着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我现在的厨艺，已经稳定多了。”
父女俩吃完饭，邵兵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
“欣欣，走，刷牙洗手去。”
“好！”
邵欣欣从椅子上滑下来，跟着邵兵往卫生间走。
邵兵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出来。
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过去，搓了搓，又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泼了一把。
只见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地一下把水龙头关上了。
邵兵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顾瑶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凶，但绝对算不上和善。
“你干嘛？”邵兵甩了甩手上的水，“我还没洗完呢。”
“你洗手就洗手，水龙头开那么大干什么？”
顾瑶指了指刚才的水流，“哗哗的，跟不要钱似的，你知道现在水费多贵吗？”
“我就洗个手，能用多少水？”
“你洗一次手用的水，够非洲一个村子喝一天的了。”
顾瑶说完，转头看向邵欣欣，“欣欣，你记住了，以后刷牙只能用半杯水，多了浪费。”
“半杯是多少呀？”邵欣欣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顾瑶从杯架上拿下来一个刷牙杯，指了指杯壁上画的一条线：“看到这条线没有，水倒到这里就够了，不能超过。”
“为什么呀？”邵欣欣接过杯子，仔细看了看那条线。
“因为刷牙只需要那么多水，多了就是浪费。”
顾瑶蹲下来，跟她平视，“咱们家现在在省钱大作战，不光要省钱，还要省水省电省煤气，所有能省的地方都要省。”
邵欣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只倒半杯。”
“乖。”顾瑶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又看了邵兵一眼，“你也是，以后洗手的时候把水龙头开小一点，别跟开喷泉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
邵兵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想，这省钱大作战的覆盖范围，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邵欣欣刷完牙，洗完手，蹦蹦跳跳地跑回客厅去看小灰了。
邵兵把毛巾挂好，转身往卫生间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哎呦，想上厕所。”
他折返回去，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刚在马桶上坐下来，门忽然被从外面拉开了。
邵兵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顾瑶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你又干嘛？”邵兵的声音有点慌，“我上厕所呢！”
“我知道你上厕所。”顾瑶走进来，把手里那个东西递到他面前，“给你，以后上厕所用这个。”
邵兵定睛一看，愣了。
顾瑶手里拿着的，是一卷卫生纸，但跟普通的卫生纸不一样。
那卷卫生纸被分成了好多小段，每一段都用小刀切开，然后又用细线重新捆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卷。
每个小卷大概只有三四节的样子，小小的，握在手里刚好。
“这是什么？”邵兵接过来，翻了翻，一脸茫然。
“卫生纸啊。”顾瑶理所当然地说，“我把整卷的卫生纸分成了很多份，每一份就是一次的用量。
以后你上厕所就用这个，省的每次抽一大截，浪费得不行。”
邵兵看了看手里那卷小得可怜的卫生纸，又看了看顾瑶。
“老婆，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什么？”顾瑶一脸正经，“你知道你每次上厕所用多少纸吗？
我观察过了，你每次都要抽好几节，有时候还多抽一节用来擦手，那都是钱啊！”
“我擦个手也用不了多少啊！”
“积少成多你懂不懂？”
顾瑶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一天省一点，一个月就能省下一卷纸，一年就是十二卷，够咱们家用好几个月了。”
邵兵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小纸，又抬头看了看顾瑶，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老婆，你老实告诉我，你这省钱大作战，到底还有多少招没使出来？”
“多了去了。”
顾瑶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上，上完出来我再跟你说下一项。”
“还有下一项？”邵兵的声音都变了。
“当然。”顾瑶说完，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邵兵坐在马桶上，手里攥着那卷小得可怜的卫生纸，愣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那卷纸，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没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