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活着回来，真好！
“什……什么！”
“他……他在看摄像头！”
众人失声低呼，满脸震惊愕然！
全场也瞬间炸开一阵倒抽冷气的声响，先前的死寂被彻底撕碎。所有人后背一阵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罗凯原本瘫坐在地，看到这一幕，浑身猛地一震，忘了哭泣，怔怔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武运司那名工作人员脸色骤然沉到谷底，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盯着屏幕里谷阳的脸，沉声开口：“不是巧合！”
“也就是说，这摄像头，大概率就是谷阳自己装的！”
旁边一名治安员紧跟着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杀完人，他完全可以直接拆掉设备，销毁所有录像！”
“可他偏偏不这么做，刻意保留，锁好门窗、调好空调，把整段行凶画面完整留存下来。”
“这根本就是刻意留下证据！”
黄志强喉头滚动，脸色白得像纸，低声喃喃：“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顾守渊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屏幕里谷阳那双冰冷的眼睛，心底翻涌。
“太疯狂了！”
一名年轻治安员忍不住低声感慨：“寻常凶犯，拼尽全力抹除痕迹，生怕被人发现。”
“他倒好，亲手录下自己屠尽全家的全过程，等着别人来发现！”
“他心里早已没有任何顾忌，没有牵挂，也不在乎身后的评价，”顾守渊缓缓开口，“他不在乎自己死后，所有人怎么看待他。他只是想把这血淋淋的一幕，强行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谷阳他是故意的！故意把这监控视频给我们看，他想要宣示什么，发泄什么！”
罗凯嘴唇不停哆嗦，眼底混杂着悲愤、绝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认识了十几年的谷队，那个每次返程都会给孩子带礼物、谈笑风生的男人，内里竟然藏着这样扭曲疯狂的心思！
“继续播放，看看后面还有什么。”武运司工作人员压下心中震动，对技术员吩咐道。
技术员深吸一口气，继续播放录像。
画面之中，谷阳就那样静静站在四具悬挂的尸体之下，抬着头，对着摄像头，嘴角甚至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冰冷的笑意。
他就维持这个姿势，站了十几秒才缓缓转身，有条不紊地清理地面上的血迹，仔细擦拭自己的手掌。
做完所有布置，他最后环视一圈客厅，确认空调持续制冷、门窗全部锁死，才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拉开大门，转身离开。
大门“咔哒”一声闭合，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客厅，和悬挂着的四具尸体！
“这个人，从策划行凶那一刻，心智就已经彻底扭曲。”
武运司工作人员面色凝重：“卷宗重点更新，谷阳主动安装针孔摄像，刻意留存作案录像，存在明显的挑衅、发泄心理。”
“接下来，立刻固定全部视频证据，提取摄像头本体送检，核查设备购买记录，确认安装人。”
“另外，持续追查黑虎帮残党，尤其是陈狼，谷阳和陈狼合作，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对方。”
顾守渊静静看着屏幕变黑，心中暗自警醒。
谷阳的事了结了，但黑虎帮的威胁还在。
陈狼带着残余匪众逃入深山，谁也不知道这伙亡命之徒还会策划什么样的阴谋。
他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精神濒临崩溃的罗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趟押运，埋葬的不只是几十名押运员的性命，还有罗凯记忆里，那个曾经温和顾家的谷阳。
走出小区，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方才的沉重。
顾守渊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是孙子顾青与儿媳黄慧！
回城第一时间他就取回了手机，可刚才为了追踪罗凯，手机一直静音，所以都没接到。
顾守渊心头一暖，连忙回拨给顾青。
电话铃声刚响过两秒，那头便“啪”地接通了，明显电话那边的人一直注意着手机。
“爷爷！”
顾青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欣喜，甚至隐约有些发颤：“你可算回电话了，我和妈妈都急坏了！”
“没事，爷爷好着呢。”顾守渊听着孙子关切的话语，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爷爷你快点回来！妈妈已经煮了一大桌菜，全是你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那道炖排骨……”
顾青滔滔不绝地数着菜名，末了又催促道：“你再不回来，菜都要凉啦！”
“好好好，爷爷马上就到家。”
顾守渊笑着应道，挂断电话，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脚步，心里那股因血案而起的阴霾，也被冲淡了许多。
当顾守渊来到小区门口，远远便望见一道身影立在小区大门前。
那道身影身姿挺拔，面容阳光俊朗，正是他的孙子顾青！
少年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着，一见到顾守渊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扬起手来拼命挥动：“爷爷！这儿！”
顾守渊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一热，连日来的疲惫与惊险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回来啦。”他走上前，抬手揉了揉顾青的头发，眼底满是慈爱。
爷孙俩并肩走进家门，一推门，迎面便是一桌热气腾腾的丰盛晚餐。
儿媳黄慧系着围裙，一步一拐地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见顾守渊进门，忙笑着招呼：“爸，您可算回来了，快坐下，趁热吃。”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油亮红润的红烧肉、鲜嫩的清蒸鱼、炖得酥烂的排骨，还有几道清爽小菜，荤素搭配，香气四溢。
屋子里灯火明亮，饭菜热气蒸腾，暖意融融。
顾守渊落座，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软糯入味，咸甜适口。
他慢慢嚼着，抬眼看看满桌菜肴，又看看坐在对面一个劲给他夹菜的孙子，和一旁含笑忙碌的儿媳，心头涌起一阵久违的踏实与满足。
连日来，他在荒山野岭间出生入死，历经兽群冲击、匪帮伏杀、叛徒算计，见惯了刀光血影与人心的阴暗。
此刻回到这方小小的灯火之中，一饭一菜，皆是人间烟火。
顾守渊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活着回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