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对于萧语冰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意外。
或者说，这场谈判的主导权看似在萧语冰手中，其实缰绳全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萧语冰是商家出身，商人重利，就算和他关系再好，但牵扯到生意方面，就必须公事公办。
他没指望萧语冰一听到是自己提议，就立刻开闸放血。
这不合理，也不公平。
对于一个商人而言，获利多少才是重点。
所以他一开始才表现得如此大度，甚至不惜让利五成。
这不是真的要让出五成利润，而是给对方一个台阶。
而萧语冰显然也明白他的用意。
她主动将分成压到两成，提出不参与经营，不投入资金，只挂名。
这样做既保住了萧家的体面，也给双方留足了余地。
另一方面，如果萧语冰真的觉得这事没搞头，以她的性格，从一开始就会直接给出否定答案。
既然她没有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件事有可执行的空间。
当然，这些话都不可能放到明面上来说。
人本质上都是自私的，方渡从不指望别人为自己大放血。
萧语冰向来是精明的，一直以来，她都是在以投资者的眼光来和方渡打交道。
这也是方渡欣赏她的地方。
因为一个合格的投资者，是具备分寸感的。
由方渡和叶晚凝提供资金，萧语冰提供头衔。
初步计划在一个月后进行收购。
当三人回到学院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方渡刚进入寝室，手机便“嗡嗡”作响。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夏志清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速到学院广场，我给你具体的课程安排。”
方渡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夏志清这人说话向来没个正形，哪怕是正经事也要掺几句废话。
像这样一个字都不多说的短信，方渡还是头一回收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
没有迟疑，方渡反锁房门，拉上窗帘，闭上眼，将意识放空，沉入身下的影子之中。
失重感一闪即逝。
当他睁开眼时，已经站在灵霄学院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夏志清正背对着他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的建筑群。
方渡走上前去，在距离他三步的位置停下。
“老夏。”
夏志清转过身来。
方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夏志清的脸上没有往常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片凝重。
认识夏志清这么久，方渡从未见过他这副表情。
就算是当初在天海城，自己面对刺杀的时候，夏志清都是轻松写意的。
能让他摆出这样的神色，想必事情绝不轻松。
“出什么事了？”
夏志清叹了口气：“在开始说事情前，我必须向你科普一下，学院的课程安排。”
“像你们这样的预备队成员，课程只有三种。”
“实战课，基础训练，以及理论。”
“每一门都有专门的老师，除此之外，还有整理课业的班主任。”
方渡点头，这些东西他早已有所了解。
夏志清见他点头，继续道：“问题就出在这。”
“实战课和理论课的老师都是从第九军区抽调的，背景干净。”
“但班主任和基础训练的老师，都来自第五军区。”
“其中，负责基础训练的老师和你有不小的渊源。”
方渡闻听此言，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他在天海城的时候，可是树敌无数，这一句“不小的渊源”，让他脑海中浮现出几张面孔。
其中，一张女人的面孔最为清晰。
方渡冷笑一声：“该不会是和于家有牵扯吧？”
夏志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的直觉向来很准啊。”
“这人叫徐克寒，以前在于若薇手底下做事，是她以前的心腹。”
“近些年战功卓著，已经从大头兵擢升成了连长，实力相当不俗。”
“当初你在天海城的大闹于家的时候，徐克寒正在出任务，回来的时候听说这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家小区拆了泄愤。”
“好在那个时候你已经离开了第五军区，不然的话，我都怕那条疯狗和你爆了。”
方渡眉头微挑，语气淡然依旧：“那我还真得谢谢老天爷，让我离这个人形炸弹远点。”
“另外一个呢？”
夏志清揉了揉眉心：“另外一个还在商榷，但已经确认了是第五军区的人。”
“实话实说，第五军区那边，你的名声不算太好。”
“于若薇被你搞得停职反省，肖家被你弄了个家破人亡，白家跟你也不大对付。”
“虽然这些事都是你占理，但官场上的事你也清楚，人情嘛。”
“我估计，这个人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正面作用，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方渡点了点头，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基础训练，顾名思义。
御兽师养用合一，拥有强大的御兽固然是根本，但御兽师本身的素养同样不可忽视。
一名合格的御兽师，必须具备三大要素：良好的体能、庞大的魔力、以及顽强的精神。
体能是承载魔力的根基，魔力是驱使御兽的燃料，精神则是御兽师与御兽之间那道无形契约的纽带。
三者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如果体能不过关，身体就无法承载高强度的魔力输出，战斗不到一半就会力竭。
如果魔力储备不足，御兽的领域和技能就成了无源之水，撑不了多久就会自行崩解。
至于精神，方渡已经亲身体会过精神力强大的好处。
在沉渊龙皇面前保持清醒，在刺客的精神冲击下毫发无伤，靠的都是远超常人的精神力。
而基础训练，就是针对这三大要素进行系统性的打磨和提升。
可以说，这是整个特战旅预备队课程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一环。
但如果这个环节出了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
负责基础训练的老师，掌握着制定训练计划，评估训练成果的权力。
他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方渡安排远超标准的训练量，也可以在他力竭时“恰好”不给予足够的恢复时间。
久而久之，方渡的体能和魔力增长就会被无形中拖慢，与其他预备队成员的差距也会越拉越大。
到时候，方渡就会被彻底拖垮，泯然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