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永乐大厦

第92章 永乐大厦

  永华大厦的传闻在老城区传了十几年。

  最早是跳楼的传闻。

  一个女人穿着红嫁衣,从天台跳下来,砸在天井的水泥地上。

  第二天清洁工去洗地,水管冲了三个小时,血水还是从砖缝里往外渗。

  后来那几块砖被物业撬了换新的,第二天早上新砖自己裂开,里面不时还是会渗出红色的不明液体。

  之后每年十一月十四号,大厦里都会死人。

  第一个死的是当年负责大厦装修的监工。

  电梯从九楼掉到一楼,救援队把人从变形的轿厢里拖出来,发现他全身骨头都碎了。

  第二个死的是大厦的物业管理员。

  他半夜在值班室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不明电话,让他立刻去九楼。

  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他整个人被塞进了九楼的排气扇口里。

  之后每个人死法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是死者身上都会多出一根红线。

  绕在手腕上、缝在嘴唇上、系在脚踝上,打的结是同一种。

  老式旗袍的盘扣结。

  后来请了一些高人来做法,渐渐的平息了一段时间,但大多数人还是搬走了。

  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些实在没钱搬走的安置居民和老人。

  商铺白天还开,卖菜的卖鱼的卖干货的,人声鼎沸,热热闹闹。

  但一到下午五点,所有商户准时收摊,铁闸门一扇一扇拉下来,卷帘门上的锁一把一把扣上。

  五点半天还没黑透,整栋大厦就已经冷冷清清。

  而在三个月前,又出事了。

  一个外地来的住进了大厦的民宿。

  第二天他就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每天半夜三点准时坐起来拍手。

  一边拍一边笑,说新娘子真漂亮。

超自然管理局在很多年前也派了人来查看这里的情况,但是一共来了三人,最后只回去了两人,而且两人失去了记忆。

  什么都记不得了,剩下的一人直到现在都还是失联状态。

  ...

  ....

  白子衡骑着电瓶车,郑星光坐在后座,两个人戴着头盔,在空荡荡的马路上龟速前进。

  郑星光把自己查到的大厦的信息告诉了白子衡,白子衡一言不发。

  这辆女士小电驴是粉红色的,车头还装了个带笑脸向日葵的挡风罩。

  车身本来就小,白子衡接近一米九,郑星光一米七五,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

  远远看去像两头熊骑着一只兔子。

  郑星光两条腿蜷着,膝盖顶着前座的靠背,头盔上的挡风镜被风吹得啪啪响。

  “白大哥。”

  “说。”

  “要不我找我姐借她的车吧,我姐的车很气派的,SUV,空间大,有空调——”

  “不用。”

  “白大哥,你不觉得这小电驴太可怜了吗,我感觉它快被我们压得喘不过气了,还是找我姐借车吧。”

  “贫者不食嗟来之食。”

  郑星光沉默了五秒钟,认真思考了一下这句古文用在这里到底对不对。

  “白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依靠别人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任务,对吧。”

  “差不多。”

  “所以车的事,关键不是车,是尊严?”

  “对。”

  “这车不是你的,你借来开,就等于把尊严交给了别人。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说是借的,面子往哪搁?尊严就没了。”

  “嗯,没错”

  “我懂了,白大哥你只开自己买的车。”

  “……那倒不是。”

“?”

  “这是我姐的。借来的。”

  郑星光差点从后座翻下去。

  “这不还是借的吗!?”

  就这样,那电瓶车承担了它不应该承担的重量,载着俩大男人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来到了老城区的永乐大厦。

  电瓶车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滴滴声,在大厦前彻底熄了火。

  车灯闪了两下灭了,那朵向日葵挡风罩在夜风里转了转,歪向一边。

  永华大厦杵在面前。

  白天还算是热闹的一栋商住一体大楼,一楼是菜市场,二楼是服装批发,三楼到顶楼是住户。

  天井里晾满了床单被套,隔壁大妈的收音机能从天亮响到天黑。

  但现在黑洞洞地立在夜幕里,十四层楼,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灯。

  门口的卷帘门拉了一半,露出底下半截黑洞洞的入口。

  门口的空地上堆着几个没人收拾的泡沫箱,烂菜叶子从箱子里翻出来,被夜风吹得滚了好几圈,停在白子衡脚边。

  铁闸门上贴满了符,黄纸上的朱砂字洇成一团模糊的红,像被人用手指抹开的血。

  郑星光站在门口看了看这栋楼,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罗盘。

  罗盘指针先是稳稳指向南,然后开始发抖。

  郑星光皱了皱眉,左手托罗盘,右手从袖口里拽出一根红线。

  红线的一头咬在嘴里,另一头缠上罗盘底座,绕三圈,打了一个结。

  “天三门,地四户,阴阳开合凭星度。”

  “尘归尘,土归土,铜针分金莫打误。”

  他念咒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在红线的轻微颤动上。

  罗盘针慢慢稳住了,指向朝南偏西三分,不动了。

  郑星光等了三秒,又念了一句:“在此一方,听我号令。”

  针没动。

  正常的南偏西三分,没有任何偏移。

“白大哥,我这边排查完了。”

  “常规检测全部正常,罗盘没读数,红线没反应,显灵液的异常指数只到E阶,按规章流程,这个读数连警戒线都不到,可以直接入内调查。”

  结果郑星光说完之后却没有人回应他。

  “白大哥?”

  他转过身。

  白子衡站在五米开外的空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脚下已经散了好几个烟头。

  郑星光低头看了看那几个烟头,又抬头看了看白子衡的脸色。

  “白大哥,你这是......?”

  “我在这里等你。”

  白子衡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表情很严肃。

  “你进去,我在外面,咱们里应外合。”

  “里面有什么情况你通过对讲机告诉我,我在外面接应你。”

  “万一有东西从里面冲出来,我可以在门口拦住它,万一有东西从外面冲进去,我也可以在门口拦住它。”

  “这个位置,战略意义非常重大。”

  郑星光张了张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子衡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我没笑,我就是——”

  “你笑了。”

  “我天生嘴角往上翘,这是生理特征,不是笑。”

  郑星光努力板住脸,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抽。

  “白大哥,你是不是......怕鬼?”

  白子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

  “哎!大半夜的,不要说那个字!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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