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夏晨来访
“叮咚，叮咚。”
听着门铃声，顾守渊与顾青同时一愣。
顾守渊抬眼看向墙上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夜里十一点。
他傍晚七、八点才到家，吃完晚饭，紧接着就指导顾青修炼，一晃时间就来到了11点。
这个时间点上门拜访，实在是反常。
顾守渊今天刚从山林生死搏杀中归来，所以此时十分警惕，下意识抬手示意顾青留在原地不要乱动，自己则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大门。
门外站着一名中年妇女，身旁立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和顾青差不多大。
那妇人面色憔悴，眼眶红肿。
少年脸上也布满泪痕，浑身透着一股浓重的悲伤。
妇人顾守渊并不认识，但那少年他一眼就认出来。
是夏晨！
因为谷阳的背叛，黑虎帮摸准了车队的必经之地，提前准备，聚拢兽群。
夏坤为了让卡车冲出重围，死守驾驶室，被一名二阶妖兽偷袭，被割掉了半个脖子……
杀死谷阳和陈豹之后，顾守渊亲自返回，把夏坤的遗体给带了回来。
看来，这两人已经看到夏坤的尸体了。
顾守渊内心一叹，拉开房门。
门一打开，门外的晚风裹挟着压抑的哭声涌了进来。
夏晨的母亲双眼早已哭肿，脸上泪痕纵横，身子微微颤抖。
夏晨低着头，肩膀不停耸动，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往日里那个阳光开朗、在班里和顾青嬉笑打闹的少年，此刻狼狈又脆弱，仿佛被悲伤淹没压垮。
顾青看到是夏晨，整个人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夏晨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顾守渊，声音沙哑颤抖：
“顾……顾老爷子，我听别人说，是你把我父亲的尸体背回来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连我爸的遗体都见不到。
“是我，”顾守渊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柔和，“进来说吧。”
夏晨母子二人迈步走进客厅，黄慧见状，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察觉到气氛沉重，连忙一扭一拐走到茶台边，沏两杯热茶端到两人面前。
夏晨母亲孙莉伸手接过的茶杯，指尖刚触碰到杯壁，积攒许久的情绪却是瞬间崩溃！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顾守渊面前！
“顾老爷子！谢谢您！”
孙莉哽咽着，泪水疯狂涌出：“我替我家夏坤，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家老夏……怕是连尸骨都留在荒山野岭，永远回不了家，我们母子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啊！”
“夏嫂子，快起来，千万别这样！”
顾守渊连忙弯腰伸手，想要搀扶她起身：“夏坤是我的战友、同事，同生共死一场，收敛遗体，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旁的夏晨也红着眼眶，弯腰想要扶起母亲，哽咽道：“妈，快起来。”
顾青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他有点听出来了。
夏……夏晨的爸爸，在这次任务里因公殉职了？
孙莉被顾守渊扶着慢慢站起身，她抬手抹掉脸上不断淌下的泪水，肩膀依旧不停颤抖：
“老夏出门执行任务之前，还跟我说，等任务结束，就带夏晨去武科器械店挑一把新的训练钢刀，准备下个月的月考……谁知道……谁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夏晨，声音越发苦涩：“还是公司的人通知我们消息，说队伍遭遇伏击，老夏遇难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垮了，老夏可是我家里的顶梁柱，他没了，我们怎么办啊，呜呜！”
“而且最怕的就是，人没了，连尸骨都找不回来，那我们母子俩就真的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后来他们告诉我，是顾老您冒着危险，亲自折返回去找到老夏的遗体，一并带回榕城。”
夏晨也哑声说道：“顾老爷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们连我爸的遗体都看不到。”
顾守渊摇摇头：“小事一桩而已。”
夏晨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问道：“我……我爸他牺牲的时候，痛苦吗？”
顾守渊坚定地摇头：“夏坤是为了保护队友，直面兽群！”
“他是被妖兽割喉而死，死得不痛苦。”
“你爸是一个英雄，是他死死守着驾驶室，否则卡车就冲不出兽群，那我另外两个同事也同样要遇难！”
听到顾守渊这话，夏晨再也绷不住，低下头埋在臂弯里，呜咽痛哭起来。
黄慧轻轻叹了口气，把纸巾推到母子二人手边，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去打扰。
顾青看着崩溃落泪的同桌，心里五味杂陈。平日里课间，夏晨还常常拉着他讨论《流水刀法》的招式，约好月考实操一起比拼。
他万万想不到，一场野外押运，就这样夺走了同桌父亲的性命！
夏晨母子走后，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茶香，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压抑。
黄慧默默上前，把茶几上用过的纸杯和纸巾收拾干净。
顾青靠在沙发边，低着头，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刚才夏晨痛哭的模样，不断在脑海里翻涌。
他的父亲，当年就是妖族攻城之时遇难死掉的，那种骤然失去爸爸，家里天塌下来一般的滋味，他深有体会。
所以方才看着夏晨母子，往日尘封的悲痛，又悄悄浮上顾青的心头。
“没想到……夏晨的爸爸，就这么没了。”
顾青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前几天上课，他还跟我说，等他爸爸任务回来，就陪他一起打磨流水刀法的叠浪连斩。”
黄慧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好好的一家人，就这样一下子垮了。”
顾守渊坐到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神色凝重。
刚才孙莉跪地的画面仿佛犹在眼前，兽潮来袭、夏坤死守驾驶室的身影，也在脑海一一闪过。
“夏坤已经足够拼命了，奈何这次谷阳背叛，引来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妖兽兽潮。”
顾守渊叹气说道，“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我和夏坤他们连杀一夜，最后才终于杀出出路。”
顾守渊抬眼看向孙子，语气郑重：“小青，今天这件事，你好好记在心里，这个世道，安稳只是暂时的！”
“城外妖兽横行，还有黑虎帮这类亡命匪徒四处作乱。”
顾守渊一字一句道：“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还是变强，变强，变强！”
“只有自己变强，才有能力抵御妖族入侵！”
“只有自己变强，在野外遭遇凶险之时，才能保住性命，提高活下去的机会！”
“一旦实力不足，不管是押运武者，还是守城战士，随时都可能落得夏坤这样的结局，留下家人在乱世里苦苦煎熬！”
顾青紧紧攥起拳头，眼中原先的怅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斗志。
方才练刀时的热血，混杂着夏晨的悲剧，深深烙印在心底。
“爷爷，我懂！”
顾青抬眼，无比坚定地说道：“我一定要好好修炼武道，我要变强！”
“爸爸已经死了，我一定要保护好妈妈，保护我珍惜的一切！”
“嗯，这才是武道该有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