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才能與千塚修成正果的。因我覺得做仙實在沒意思,無非是壽命長些,地位高些。我原以為南玉是割舍不下天界的,畢竟他修了七生七世的仙才換來今日的果,沒想到,他肯願為了千塚修魔。
南玉要比最初勇敢一些了,卻依舊懦弱。
可能也說不上是懦弱,他只是害怕被千塚討厭。他也說不上勇敢,說他有膽量直接來魔宮找千塚,不用千塚再來證明自己的心意,或許這一切都有所不同。
至少,千塚可以不用死。
我合上生死卷宗,手指摩挲著舜蒼的衣袖,微微嘆口氣,說︰“我...找到答案了。”
舜蒼饒有興趣地看我一眼,說︰“哦?找到什麼答案了?”
我想了想,說︰“恩...我知道白毛為什麼要放出寧和塔的妖魔了。等朝夕宴結束後,我們再去一趟魔宮。雖然我一直在想辦法幫你把仙身取出來,但寧和塔的妖魔決不能放出來。一旦局面失去控制,于三界而言,是一場天翻地覆的大災難。至于你的仙身,我會再想其他的辦法的...你看行麼?”
舜蒼並不介意,輕輕吻了吻我的唇︰“聽阿九的。”
我微微紅了臉。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我想和他成親。
我總是怕舜蒼會再次死去,所以從不敢與他有進一步的發展,因為只有這樣,當他再次離開的時候,我才不會那麼傷心。但我也的確是自私的,舜蒼復甦後記憶全無,常因一些小事吃醋動怒,大概也是因為怕,畢竟他那麼信任我。
人太容易對未知感到恐懼,躊躇不前,總做不出決定。但那既然是未知的,便是不存在的,如此還有什麼好恐懼的呢?
只是這讓本尊親自說要成親,未免顯得我臉皮太厚了些。我在三界也是小有名氣的,總要顧及點顏面。
等下次,等下次舜蒼說要同我成親的時候,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好了。
我正做著思想掙紮,就聽宮門轟隆一聲被撞開了,一個小小的影子重重地磕到了地上,我聽見低低的哀嚎和粗重的喘息聲,待我定楮一眼,圓圓的毛耳朵上沾了灰,一雙褐色的大眼楮盈滿了淚水。
“小靈鼠?”
小靈鼠也顧不上疼了,一邊喘氣一邊急道︰“九姑娘,大事不好了!千塚大人...千塚大人她跟天界的人打起來了!”
我陡然一驚,連舜蒼的眉眼都凌厲了起來。
“據說是雲舒公主出言羞辱千塚大人,大人氣不過,同他們動起了手。跟隨千塚大人去參加朝夕宴的小妖已經跟天兵天將打成了一團。”小靈鼠顫道,“轉冥王讓我...讓我來給你報信,他說...千塚大人要打開寧和塔的封印!”
“什麼!”
80.情塚(終章)
六合界的結界已經完全扭曲,支離破碎,從天盡頭暈染出的紅色如血一樣延伸到整片天空。
天生異象,冥界也有了異變。地府不少惡鬼都趁轉冥王不在而生了亂子,好在轉冥王手下的陰兵訓練有素,還能鎮住場面。
我和舜蒼隨小靈鼠來到人界的時候,本是百花齊放之際,可那百花已是抱香枝頭,入目全是荒涼。
生靈塗炭。上次見到這樣的景象,還是蒼劫帝君復甦的時候。
六合界已經遭到破壞,看來戰場已經轉移到寧和塔了。
我拉著舜蒼趕緊往六合界的方向奔去,他卻反握住我的手。我疑惑地看向他︰“怎麼了?”
舜蒼躊躇良久,抓著我的手越收越緊,很久才緩了口氣,說︰“沒事,我們走吧。”
六合界,寧和塔。
這樣的場景有些熟悉。漫天仙神藏在縹緲無邊的雲端,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俯視著六合界的一切。
寧和塔的封印已經開啟了一半,一些底層的小妖已經如洪水般湧了出來,塔門前唯立了一個紫色的身影,就像黑色洪流中逆行的紫芒,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吞沒。
是千塚,準確地來說,是白毛。
她就站在塔門前,淡淡地看著那些面目憎惡猙獰的妖魔長著血盆大口沖她而來。從她身體里裂出一層又一層的青虹,一些法力低微的小妖剛剛觸踫到,身體就硬生生撕裂開來,如一朵一朵乍開的血花,一時血流成河。
我不明白,為何到了這個地步,那些仙神都能冷眼看著這一切。
我沒能顧得上舜蒼,即刻散了雲朵沖白毛而去,還沒走得上幾步,一個人就抓住了我的衣袖,回頭一看,竟然是轉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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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冥王皺眉搖頭,說︰“九姑娘,萬萬不可。”
“為什麼都不幫忙!你們究竟知不知道寧和塔的封印一旦被解除,這于三界來說是怎樣的災難!”
轉冥王有些深沉地說︰“九姑娘,你可知道此時的千塚已經不是原來的千塚了。她...”
“我知道!我知道白毛做這些都是為了召喚出離怨界。”
“那你...你不是一直都想穩固帝君的魂魄麼?七枝燈只能保他魂魄不散,若他沒有仙身,早晚有一天,帝君還是會殞滅的。”
我拂開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想。我從不擔憂三界如何,也不以兼濟天下為己任,只是魔界眾生皆是我父王的子民,舜蒼要生,但他們也不該死。”
轉冥王放開手,大把胡子下居然隱約浮了點笑,說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話︰“你總算能讓人放心了。”
我實在沒時間去深究他話中的意思,見他不再攔我,便急速沖白毛而去。
在仙神眼中,他們看“千塚”和寧和塔的妖魔打起來,就像看狗咬狗,等到兩敗俱傷之時,他們再來出手坐收漁翁之利。“千塚”死了,豈不是更好?
“白毛!”我大喊一聲。
白毛微微回了身,轉頭看向我,她所結下的深紫色屏障變成了淡紫色。趁著白毛分神之際,一個獅首虎身的妖怪張開滿口利牙的大口,惡狠狠沖著白毛的頭咬去。
我袖中風雷一樣翻出數百枚孔雀翎,就像漫天的箭雨,將一波妖魔紮成了馬蜂窩,其中自包括那個獅首虎身的丑怪物。
我動了真氣,雙手一推,那屏障又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我眯著眼,隔著攢動的妖魔,看見寧和塔的封印已經被破壞了一半,若想阻止寧和塔的妖魔跑出來,只能將封印再次修復。只是這里的封印是舜蒼親手所設,若想修復,可能要讓舜蒼親自出手。
白毛“呵”了一聲,說︰“九羲,你來做什麼?”
“千塚傻,你也傻嗎?誰讓你們做這些事的!”我抑制不住地吼道,“你不想活了!”
白毛沒有回答我的話,她紫色的眸子漸漸褪了顏色,眸色如空潭一樣,她望著天盡頭扭曲的結界,說︰“九羲,你看。”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蓮生九朵,朵朵皆昭示著慈悲。可這個征兆一點都不慈悲,這是離怨界臨世的跡象。
“你怕死嗎?”她問我。
她忽然收了所有的力氣,方才的屏障變淡至透明,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法力不敵從前,無力阻擋寧和塔中的妖魔,被迎面而來的反力打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體。
那些妖魔將我和白毛團團圍住。
她的手上緩緩浮現胭脂刺,眉目一寸一寸凌厲了起來,威嚴的紫衣披在她身上如沾著血的戰袍。我看著都有些膽怯,就像看到以前的我。
“九羲,你不就是想讓蒼劫帝君復活嗎?今天我幫你把他的仙身取出來。我死了,魔尊之位就是你的。”
血色的雲朵中有沉雷滾滾,震耳欲聾。九朵蓮花零落的花瓣落在地上,壘砌了如光如芒的界。
“千塚!千塚!”
那一聲聲呼喚幾乎被淹沒在雷聲當中,可我卻聽得見。變了聲的呼喊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能這樣喚她的只有南玉。
同是紫袍,像霞玉一般,原是個淡然出塵之人,此刻眉宇間已盡是失態的慌亂。
我不知道南玉的修為究竟是有多高,可他的確殺出了一條血路,從外圍殺進了包圍圈中,紫袍唯衣角上染了些許血跡。天界的上神,怕也不及南玉這般厲害。
他跑過來,握著白毛的肩膀上下打量,一寸都不肯放過,生怕她有一絲一毫的損害。
“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受傷?”
白毛與他扯開一段距離,卻並沒有離他很遠。白毛身後竄出來九條尾巴,卻一根一根枯萎成焦黑的長藤,唯留下一條,頂端的那一撮紅毛也盡數褪下。
南玉曾與千塚和白毛一起生活了百年之久,縱然狐狸尾巴有千千萬萬,南玉都能發現有些許不同,可這樣的猜測他不願相信。他差點沒握住手中的劍,三尺白鋒流瀉出來的殺氣一下便卸了去,可他還在說︰“千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