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东门堵兵

染血令旗刚铺上港图,东炮台又传来两轮炮响。

  城墙上的守军正用火号报敌,第一队肥后骑兵已越过赤迫坡。

  后方步卒顺着官道,直接铺出三里多长。

  朱敛按住图纸上的东门,声音显得有点沉。

  “肥后这帮人主力一万多,炮车走的不快。”

  “前队离这十五里,重炮起码落后五里。”

  “先干他们前队,把人堵在赤迫坡上!”

  郑芝龙一把抓过南峡船图,开口说道:“我去。”

  “我带二十条快船绕东岸,端了他们登陆滩头。”

  “运输船一断,东门外这帮人吃什么喝什么?”

  “到那个时候,连火药都没的补。”

  “你这才从五岛,一路折腾回来。”

  朱敛抬起眼来,沉声问道:“船上火药还够打几轮?”

  “二十四条快船,刚刚补给过。”

  “缴来那批萨摩船,拆开凑凑也有十三条。”

  “去搞肥后的运输船,绝对够用。”

  王承恩随手,把代表东城守军的木牌扔在桌边。

  一个旧军官被踹到阵前,扯着嗓子用倭语对城头喊话。

  通译听罢,转头禀报皇上。

  “肥后主将发话了,说长崎原守军只要开门就免罪。”

  “城里谁要是再帮大明,以后全算叛军!”

  朱敛把手,轻轻一挥。

  几个护卫军,把被俘的长崎奉行拖上了城墙。

  老头右腿还夹着木板,两个人死架着他才勉强站稳。

  “把肥后给他的军令,念给外头听听。”

朱敛把缴获的文书,直接扔给了通译。

  “告诉他们,长崎城一破原守军全给萨摩发落。”

  “想替肥后开门的,先掂量掂量脖子够不够硬!”

  通译举起文书,扯着嗓子一句句往外吼。

  城外旧军官一听,几个脾气大的当场挣扎起来。

  肥后武士手起刀落砍翻一人,剩下的全压进盾阵后方。

  肥后前锋,直接开炮。

  铁弹越过水田砸在城墙上,一处墙垛当场没了一半。

  护卫军这边,全都趴着不动。

  对面炮队推进到三百步内,北边矮岭上猛的挑起红旗。

  王承恩带五百人,早从运炭路抄到了敌军侧后。

  几个水手抬着两门船炮爬上岭口,直接卸下了轮子。

  沉重的炮身,直接怼在湿木架上。

  火炮轰鸣,两发霰弹劈头盖脸扫过敌军炮阵。

  拖炮的民夫丢了绳子,没命的往水田里扎。

  城墙上的轻炮压低炮口轰过去,对面的木盾碎了一地。

  城外旧军官趁看守转身,连滚带爬钻进排水沟里。

  肥后前锋也是头铁,硬是一步没退。

  八百个武士越过炮车,顺着城墙根往东门冲。

  几个内应趁乱窜出,伸手去搬抵门的石车。

  守门水手眼尖认出熟脸,抄起木槌一榔头撂倒对方。

  另一个内应扯开衣服,腰上竟挂着四只火油罐!

  火折子眼看要碰上油布,老船主拼了命的扑上去。

  老船主一把撞开对方手臂,俩人在石车后死命翻滚。

  火折子掉进积水,当场熄灭了。

几个护卫军冲过来,拿枪杆子把这人死死卡在墙上。

  “里面还有多少同伙,全给老子吐出来!”

  老船主揪着他的头发,一路拖到了门洞外头。

  老船主满眼血丝,怒吼出声。

  “拿水手的命换幕府赏钱,你问过码头弟兄没有?”

  仓区那边顺藤摸瓜,很快揪出来三十多人。

  几个藏着火油罐的货棚,全被水手死死封住。

  内应开门没戏了,肥后前锋只能扛着木梯硬爬。

  东门这场恶战,足足打了一个多时辰。

  肥后的重炮,总算爬过了赤迫坡。

  十二门大筒往官道尽头一架,炮手开始忙着铺木板。

  朱敛摆了摆手,下令城头轻炮往后撤。

  城头只留一排火枪手,贴着墙根死守。

  第一轮铁弹砸过来,墙头直接崩出两处缺口。

  第二轮炮击压下来,东门顶上的木楼轰然倒塌。

  十几号守军,当场被埋进了废墟之中。

  肥后步卒拖着木盾,疯狂往缺口里涌。

  城里的水手红了眼,推过来两条拆了轮子的旧桅杆。

  桅杆往街口死死一卡,把道路堵的严严实实。

  眼看缺口要被冲烂,东面海湾突然响起炮声。

  郑芝龙带的三十七条快船,终于杀到了。

  肥后的运输船还没收跳板,水师轻炮就贴着船尾开火。

  六条粮船的舵台,当场烂成了木头渣子。

  岸上留守的肥后兵顶不住了,想要放火烧船。

  运粮的民夫反倒急了,一脚踹翻了药桶。

民夫们直接跳进水里,举起双手投降。

  郑芝龙抢了两条炮船,一转舵对准了滩头。

  肥后后队还在搬火药,成片霰弹贴着水面扫过去。

  木箱当场炸裂,抬箱子的兵倒了一大片。

  海上的运输船吓破了胆,全都抢着要跑。

  船碰船挤断了船桨,湾口直接堵成了一锅粥。

  传令兵一路跑上东炮台,急忙递上旗报。

  “皇上,肥后粮船夺了十九条,还有八条搁浅!”

  “郑总兵封死登陆湾,请这边死死拖住主力!”

  朱敛让人把旗报绑在箭杆上,一箭钉进肥后阵前。

  对面阵里,顿时起了剧烈的争吵。

  后头的岛原兵脚底抹油,开始往赤迫坡撤退。

  肥后主将连砍两个逃兵,却硬是没镇住场子。

  整个后队,越退越散。

  王承恩不放过机会,带人从北岭直压炮阵。

  护卫军举着湿木板,拼命的往前顶。

  几个水手摸到炮车底下,一斧子劈断前轮木轴。

  城里的守军见状,也从缺口处杀了出去。

  肥后前锋两头挨揍,被死死卡在官道中间。

  日头落山前,肥后军扔下九门大筒退回赤迫坡。

  东门外丢下两千多具尸体,还有一千多人缴械。

  这仗打的极惨,明军伤亡快要达到一千人。

  东城墙塌了三十多丈,黑夜里根本补不起来。

  郑芝龙赶回东门时,甲衣上全沾着盐巴海泥。

  他把一个俘虏,推到了港图的面前。

“这人是从主船上抓来的,身上搜出两份军令。”

  “萨摩那边说好了,今晚要从南水门攻港。”

  “肥后留在这里,纯粹就是在拖延我们。”

  那船营军官低着头,死扛着不肯吭声。

  王承恩走过去扯开他的袖子,掏出一块旧军牌。

  翻过牌子一看,背面刻着出岛仓区的火号。

  话音刚落,东城方向就升起了两支黑箭。

  一个守仓水手派来的伤兵,跌跌撞撞扑进门洞。

  伤兵胸口插着半截短矛,嘴里直冒血泡。

  “出事了,仓区旧守军反水抢了火药库!”

  “里头,还困着四百多个弟兄!”

  “他们升起火号,正在给外头的萨摩船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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