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昆仑旧人?
欢呼声还没落下去,旬见安接了一句。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昌盛鸿故意留手,违反死斗规则。本场所有下注,全额退还。”
包厢里炸了锅。
常三爷拍桌子站起来:“退还?你就退我一千万?老子的时间不值钱?”
旬见安补了一句:“拳场对每位下注客户额外赔偿五百万,以表歉意。”
“五百万?”曲江平冷哼一声,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的,“老夫等了三个月才等到这么一场化劲巅峰对决,你赔五百万就想了事?”
旬见安关掉话筒,对包厢里的几位大佬鞠了个躬。
“各位老板消消气。留手的人,拳场自会处置。”
他朝下面打了个手势。
擂台边的铁门开了,两个黑衣人走上笼台。
步伐沉稳,气息内敛,各提着一把短刃。
昌盛鸿还站在擂台中央,两根断指垂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台面上。
他就这样默默看着黑衣人靠近,脸色平静。
林川陷入了沉思。
昌盛鸿出拳的路子,底盘的架势,发力时肩胛带动整条手臂的方式——
他见过。
很多年前,在昆仑山脚下一个小镇的集市上。
那时候他跟着师父下山闲逛,在一个药材摊前蹲着挑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蹲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比划拳路。
小丫头扎着两个朝天辫,脸蛋黑红黑红的,一边画一边念叨:“左勾拳,右摆拳,踢他屁股上西天——”
林川被她逗笑了,多看了两眼,却发现小丫头的脸色不太对。
唇色发白,指甲盖泛紫,典型的血液循环障碍。
他搭了一下脉,吓了一跳。
罕见的先天性血液病,再不治,活不过十岁。
小丫头的爹是个练武的粗人,听说有人能治,扑通就给跪下了。
林川花了三天,用了七味药加十二针,把小丫头救了回来。
走的时候小丫头追了半条街,哭着喊哥哥。
她叫昌晚棠。
昌盛鸿的拳架,和昌晚棠当年在地上比划的路子,一脉相承。
林川站了起来。
“旬经理。”
旬见安正低头处理下注退款的事,听到声音抬起头。
“林少有什么吩咐?”
“擂台上那个人,留给我。”
旬见安愣了一下。
“留给您?”
“对。”林川走到包厢的玻璃窗前,居高临下看着擂台,“这人我有用,不能死。”
旬见安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林少,他违反了拳场的规矩,按规矩——”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此人和我有些渊源,我……保定了!”
曲江平放下红酒杯,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这位小兄弟,拳场的规矩定了几十年了,你初来乍到,这样处理,是不是不太合适?”
旬见安也收起了职业笑容。
“林少,您是呼延帮主带来的贵客,我给您面子。但这件事……不是您说了算的。”
林川没有多说,看向蓝心羽:“去,把人带上来。”
蓝心羽领命,出了包厢。
蓝心羽来到擂台上,只是看了黑衣人一眼。
两人的瞳孔缓缓放大,短刃“当啷”落地,像丢了魂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魅术。
蓝心羽搀住摇摇欲坠的昌盛鸿,朝包厢走去。
旬见安看着这一幕,后脊发凉。
三分钟后,昌盛鸿被带进了包厢。
他半靠在沙发上,右手的断指已经被卢青青用急救包做了简单固定。
脸上、身上全是血,但还算清醒。
昌盛鸿费力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为什么救我?”
林川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你家在昆仑山脚,对吧?”
昌盛鸿浑身一震。
“你怎么知道?”
“你有个女儿,叫昌晚棠。”
昌盛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认识晚棠?”
林川点头。
昌盛鸿撑着沙发想坐直,扯动伤口疼得龇牙。
“你见过她?请问你是……”
“先别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一个化劲巅峰的高手,怎么跑到地下拳场来卖命?”
昌盛鸿沉默了几秒,声音嘶哑。
“晚棠两个月前误食了山中的一种毒果子,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医院说毒已经清了,但她一直醒不过来,伤口也在溃烂。我试过自己施针,没用,反而把毒逼得更深了。”
他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带她看了七八个大夫,都说没见过这种症状。该花的钱花光了,该借的人借遍了,走投无路,才来了这个地方。”
“一场一百万,十二场下来,才攒够给她转去大医院的钱。”
他抬起头,两眼通红。
“今天这场赢了,本来能再拿两百万……”
话到这里,昌盛鸿突然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林川。
十秒。
二十秒。
“你……”昌盛鸿声音发颤,“你是……六年前,白云集市上……”
林川没否认。
“扑通!”
昌盛鸿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额头贴地,声音哽咽到变形。
“恩人!晚棠六岁那年,要不是你出手,她早就没了!这些年我带着她到处找你,就想着报答恩情,昆仑山前前后后跑了几十趟,始终没找到——”
“起来。”林川弯腰把他拽起来。
昌盛鸿赖在地上不肯起。
“恩人,你既然能治好晚棠一次,这次……”
林川叹了口气。
“我们再次遇上即是缘分,放心好了,你女儿的命,我救了。”
昌盛鸿浑身一颤。
“现在就打电话,把她接到江城来吧。”
昌盛鸿二话不说,又是连磕三下。
“恩人,我昌盛鸿这条贱命不值什么,但晚棠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能救她,我昌盛鸿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林川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我说了救,就一定救。你先坐好,别扯到伤口。”
昌盛鸿抹了把脸上的血泪,重新靠回沙发,浑身还在抖,但眼底的那股死气散了大半。
卢青青拆开急救包,给断指重新加固。
包厢门被推开了。
旬见安走进来,脸上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林少,您这么做,坏了拳场的规矩。”
他扫了一眼昌盛鸿。
“此人违反死斗条例,按规矩处置。您出手干预,已经越线了。”
林川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所以呢?”
旬见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您离开虎行拳场,我们不欢迎您。”
林川拍了拍裤腿,起身。
“走吧。”
蓝心羽和卢青青架着昌盛鸿,跟林川出了包厢。
旬见安目送四人消失在拐角,随即摸出对讲机,侧过身压低了声音。
“旬见安呼叫总台,有人破坏了拳场规矩,我已经将他赶走了,请求下一步指示。”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废他四肢,扔乱葬岗去,敢坏虎行的规矩,就别想囫囵着出去。”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