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淡淡道：“用猛药。以猛药拓宽筋络，尔后提前修炼一门锻骨境功法。”
邓青道：“为何拓宽筋络，就可以修炼锻骨境功法？”
白衣女道：“锻骨境和炼皮四重的最大差距，在于凝窍，凝窍成则筋络壮，气血强，内息自生。
这并不意味着锻骨境的功法，一定要用到内息，但一定需要强大的筋络去承载。
所以，有炼皮四重武者为提升实力，强行用猛药冲击筋络，获得超常战力，也不少见。
而且猛药会将全身气血收缩，达到更凶猛气血的效果。
从这个角度讲，用猛药催壮筋络和气血，基本能达到接近锻骨境的实力。
当然，凡事有利弊，你追求超常战力，自然要承担非非凡之恶果。
猛药催壮筋络后，一个月内，若不能求得武元丹，凝窍破关，拓宽的筋络将会产生裂纹，恐怕三五年也难以恢复，其中凶险，我不用说得太细，你也应当能猜到。”
邓青听得眼皮直跳，好家伙，此法失败的代价未免太大。
邓青拱手道：“既然此法风险如此之大，前辈为何还建议晚辈选这条路？前辈应当看得出来，晚辈不爱冒险。”
白衣女哂笑一声，“说得好像就你谨慎，谁整日没事爱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似的。
你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又不想冒险，又想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天下的好事都让你占了呗？”
邓青赶忙拱手，“前辈教训得是。”
心中却忍不住腹诽，方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说翻就翻。
白衣女道：“没什么好说的，你眼下就只有这一条路。
要么使用猛药，强行拔高实力，然后前往梁山杀出一个前程，求得武元丹，凝窍冲关。
只要能够顺利突破，先前所有隐患自然迎刃而解，从此一顺百顺。
要么便继续按部就班，以你现在的实力赶赴梁山。
这两条路，到底哪一条更加凶险，你自己判断。”
邓青沉默了。
一个是提前使用猛药提升实力，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月内获得武元丹上。
另一个则是保持现状，带着炼皮四重的修为前往梁山，遇上锻骨境便有可能当场送命。
两条路都有风险。
区别只在于，前一条路至少能够让他先把实力握在手里。
邓青思虑再三，终于拱手道：“晚辈听前辈的。只是不知这武元丹可好获得？还有这猛药该如何选择？”
白衣女道：“这个你放心，梁山前线自会开炉练至武元丹，奖励功臣，只要你在前线立下功劳，还是有很大机会得到武元丹的。
至于你说的猛药，你只有七百多两银子，还能有什么选择余地？
若以三十日为限，每日服用一颗，也就只能在暴骨散、燃血丸之类的药物中挑选，此类药物价钱低贱，二十两一颗就能拿下。”
邓青闻言一惊，脱口道：“燃血丸也算？”
他从周飞遗物中得到过一枚燃血丸。只是听说此物后患极大，服用之后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催壮气血，却会严重损伤身体，所以始终藏在身上没有动用。
没想到白衣女给出的猛药名单中，竟然就有燃血丸。
白衣女道：“自然算。”
邓青迟疑道：“可晚辈听说，燃血丸服用以后，后遗症极大。若是连续服用三十日，身体如何承受得住？”
白衣女道：“那是因为服药之人没有内炼之法，只知道任凭药力催动气血，自然会伤及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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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修炼了紫府功么？练得如何？”
邓青心道，已经大成了。
他斟酌一下，道：“一顿大概能够化开二十斤肉食。”
白衣女微惊，“没听说紫府功这么生猛！也罢，你既有这个水平，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紫府功本就擅长炼化血食、搬运气血。
以你如今的造诣，燃血丸的药力虽然猛烈，却还不至于让你的气血彻底失控。”
邓青眼珠转动，“按照前辈的意思，晚辈只需买来一批燃血丸，每日服用一颗，再以紫府功控制气血，便能快速扩充筋络？”
白衣女点头：“路子是对的，但在扩充筋络的同时，最好修炼锻骨境功法。
你师父李大山，是有名的猛将，他的功法路数不错。”
邓青本还想厚颜请白衣女传功，转念一想，这样有惹怒李大山的风险，而且极有可能被白衣女视作有奶便是娘的二五仔。
到嘴边的话，他终究咽下了。
“行了，就到这里吧，茶真的不错。”
白衣女起身，朝武市走去。
邓青也快步从另一个方向，朝武市走去。
不多时，他便重新调好一杯桃李春风，装进新的竹筒，送到白衣女面前。
白衣女怔了怔接过，尝了一口，点点头，便自去了。
邓青不敢继续跟着。
交情交情，讲究一来二往，千万不能弄成纠缠。
他回到武市，转悠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一座专门售卖药剂的商铺，有出售燃血丸。
他没忙着下手，而是还是花了三钱银子，托樊胜找了武市上的掮客小陈做中人，让他推荐一位精通修炼的老前辈。
很快，小陈帮他请了一位曾经入过锻骨境三重、后来修为尽废的老前辈华老。
邓青又支付了华老五钱银子，跟他谈了半柱香。
邓青的主要目的，是坐实白衣女说的服用燃血丸暂时提升实力，来修炼锻骨境功法的方案是否靠谱。
毕竟，此事太过重大，邓青虽然对白衣女观感改好不少，也不可能将全部的信任押在白衣女的三言两语上。
得到华老的验证，邓青稍稍放心。
接着，他又委托小陈，谈妥了燃血丸的买卖。
邓青以二十二两一枚的单价，咬牙买下二十九枚，共计花费六百三十八两银子。
所得的二十九枚燃血丸，加上他原本便有的那一枚，正好凑齐三十枚。
燃血丸到手，邓青口袋里也就剩了大几十两，这点钱，在武市已经翻不起风浪。
加之时间不早了，邓青便不在武市徘徊，他找到樊胜，说要返程。
樊胜本来还想逛会儿，但邓青说走，他立时决定相陪，不多时，樊胜便召集了一干同庆堂弟子，一同踏上归途。
申时三刻，一行人抵达同庆堂，队伍解散。
邓青才走进院子，正巧赵大厨从外面回来。
邓青迎上前，叫了声“赵叔”，随即递上个银角子，让赵大厨自己买茶喝。
赵大厨推辞两下，便即收了，乐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去了。
当初，他只是释放了一点善意，自邓青得势后，时不时地都会去外院厨房探望赵大厨。
逢年过节，各种小礼物，更是没断过。
赵大厨开心之余，化身小喇叭，到处宣传邓青知恩图报，品性极好。
送走了赵大厨，邓青便赶到后堂，径自请见李大山。
李大山所在的后堂正门紧闭，邓青立在廊下，拱手道：“师父，弟子邓青有事求见。”
“进来。”
李大山声音传来，随即两扇门自动打开，劲风扑面。
邓青入内，冲李大山拱手行礼。
李大山则站在一张桌案后，桌案上铺着一张舆图，一旁还摆着几封拆开的信封。
邓青看信封上的文字，似乎是公函。
李大山指着舆图道：“可能看出为师看得是哪里的地理图？”
邓青凑过来，扫了一眼，“莫不是梁山。”
李大山点点头：“你果然聪慧，梁山二次战役即将打响，五日内，我们就要动身，你准备得如何了？”
邓青心道，这聪慧啥，您就硬夸吧。
他拱手道：“弟子正要禀报，弟子今日在武市花钱，请教了一位废了修为的高人。
据那位高人所说，炼皮四重武者可以连续服用燃血丸，以猛药催壮气血、拓宽筋络，再提前修炼锻骨境功法，短时间内拔高实力。”
邓青没有提起白衣女，只把华老搬出来充作消息来源。
这倒也不算说谎，毕竟他的确花钱请教了华老。
李大山嗯了一声。
邓青继续道：“弟子已经买齐了三十枚燃血丸，只差一门合适的锻骨境功法。所以弟子斗胆，想请师父传功。”
李大山皱眉，“太急了，你跨入炼皮四重，为师一直想的就是替你弄到武元丹，助你冲关锻骨。
虽说，梁山之行有凶险，你又何必走这步险棋。”
邓青道：“我知道去到梁山，我和张师兄被师父庇护于羽翼之下，纵有危险，也定然不多。
但我总想着，既然武元丹非取不可，这当口服用燃血丸，走这条险路，貌似也是利大于弊。”
李大山叹息一声道，“也罢，我就不瞒你了，不然你小子非得疑神疑鬼不可。
现在，真正的问题，在于我赐予你的尾药。那副尾药里融有荒血。”
邓青一惊，“什么是荒血？”
李大山摆手：“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远遁云水县，为师依然找到你。”
邓青点头，“师父您说过，就是因为我炼化了尾药的原因，难道就是因为尾药中的荒血，我还没炼化，所以您能根据荒血的感应找到我？”
李大山点头：“正是如此，你虽然炼化了尾药，但其中的荒血并未不那么好炼化，现在沉积在你的身体里。
我原本的打算，应该等你突破锻骨境以后，再传你相应秘法，帮你炼化体内残留的荒血。
其实，你张师兄也是如此，他也是在锻骨境后，我才传他秘法，助他炼化荒血。”
邓青一愣，“莫非我的诸位亲传师兄，都有这待遇。”
李大山笑道：“这是自然，为师怎好厚此薄彼。行了，咱们言归正传，体内有荒血，本不算什么。
现在，你要服用燃血丸，这便不一样了。燃血丸本就是催动气血的猛药。
他本身不提供额外气血，全靠压缩自身气血，来催壮筋脉，到时候，肯定会引动你体内的荒血。
试想，燃血丸催暴你自身气血，算一股力量，荒血被引动又是另一股力量。
两者一旦同时爆发，威力绝非寻常猛药可比。
到时候，别说修炼锻骨境功法，只怕你的筋络和肉身都有可能被这两股力量生生冲垮。”
邓青暗道苦也，他没想到李大山在自己体内埋了这么个伏笔。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想到自己已经为此事，花出去六百多两银子。
邓青自不甘心，沉声道：“师父，弟子已花费良多，若是不能为用，只能转卖燃血丸，亏损不小。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李大山摇头：“这是修为和身体禀赋所限，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你修炼有极为高明的内练法，足以在气血大爆发时，控住这先前说的两种力量。”
邓青眼睛一亮，“弟子修炼有紫府功，不知可行否？”
李大山笑道：“做什么梦呢，紫府功是粗浅的内练法，你了不起练到一顿消化七八斤大肉的程度。
要想驾驭这两股庞然力量，你所修的内练法，至少要一餐化开十五斤大肉，我估计才有希望。
再说，这个级别的内练法，也不是你炼皮境能修的。”
邓青大喜，拱手道：“弟子的紫府功，虽没试过极限。但一顿炼化二十斤大肉，应当不在话下。”
“多少？”
李大山两条眉毛猛然抬起，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二十斤？”
邓青点头。
李大山重重摆手，“不可能，绝不可能，紫府功能有这种效果？也不会放在炼皮境了。
你小子不能为了行险，就谎报军情，弄不好是要丢命的。”
李大山修炼多年，虽自己未修炼紫府功，却也知道紫府功的确擅长消化血食、搬运气血，可一顿炼化二十斤肉，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对紫府功的认知。
目睹李大山的反应，邓青立刻明白了，这又是世俗认知与面板显示之间的错位。
在伏虎拳上如此，紫府功上亦然。
邓青甚至猜测，寻常武者修炼一门功法，受到天赋、悟性的限制，很难挖尽一门功法的潜力。
可他持有的面板却不一样。
只要他肯下功夫，面板总能将一门功法的效果，压榨到极限。
当然，他这些心里话自然不能告诉李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