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电视台大楼，陈浩那辆越野车已经不见了。
阳光有些刺眼，徐妙锦看着繁华的街道，心里却有些茫然。
“九黎，那种‘泰斗’，我们去哪儿找？我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他们会帮我吗？”
杨九黎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会想办法的。”
……
周三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杨九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摸过手机一看，微信消息已经炸了。
《古韵今风》的官号刚放出一段三十秒的预告片。
画面里，徐妙锦一袭月白旗袍，提笔落墨，那句“华夏五千年便是我的背景”配上厚重的鼓点，杀伤力简直爆表。
评论区翻滚得飞快。
“这气质，真的不是穿越回来的吗？”
“跪求小姐姐同款旗袍，太飒了！”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比那些搔首弄姿的网红强一万倍。”
杨九黎翻了几页，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王编导的一个语音电话拉回了现实。
“小杨，预告片爆了，但陈浩那边也没闲着。”王编导声音压得很低。
“他找人在网上带节奏，说徐妙锦是‘三无’人员，甚至有人在扒她的社保记录和学历。台里压力很大，制片人发话了，周五正片播出前，必须把那个‘推荐信’拿到手，否则正片可能要剪掉大半。”
杨九黎挠了挠头，心里一阵烦躁。
“王姐，我知道了，我正在联系人。”
挂了电话，杨九黎看着坐在书桌前安静看书的徐妙锦，心里五味杂陈。
……
大明，奉天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已经被拍出了裂纹。
“觉醒？人人皆是自己？”朱元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凉意。
“老四，你听听，妙锦在后世学的都是些什么惊世骇俗的道理！若个个都不想做臣，不想做子，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吗？”
朱标跪在下面，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心里明白，父皇这是真的怕了。
这种怕，不是对刀兵的恐惧，而是对一种从未见过的、足以颠覆皇权根基的力量的战栗。
“父皇，妙锦妹子或许只是……入乡随俗。”
朱标试图缓和气氛，“后世之人不兴跪礼，讲究那个什么‘科学’，或许这便是他们强盛的缘由。”
“强盛？”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咱宁可大明慢些走，也不愿看到这纲常崩坏！传旨给锦衣卫，凡是民间议论天幕‘觉醒’之言的，通通抓起来！还有，那些酸腐文人，若敢借此生事，咱绝不轻饶！”
徐达站在一旁，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冷静、自信的女儿，既觉得骄傲，又觉得陌生。
他知道女儿在后世受了委屈，那个叫陈浩的小人一直在暗处使坏，可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在这头干瞪眼，什么忙也帮不上。
“陛下。”徐达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妙锦在后世没那个‘身份证’，寸步难行。杨九黎那小子虽然有些心机，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百姓。若那陈浩真的动用官府力量，妙锦怕是要吃苦头。”
朱元璋停住脚步，看着天幕，眼神复杂。
“吃苦头？咱大明的姑娘，轮不到外人来查验身份！”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棣，“老四，你那‘天工院’搞得怎么样了？那蒸汽船，到底什么时候能动弹？”
朱棣赶紧回道：“回父皇，轴承已经试制成功，只是那锅炉总是炸，工匠们正在死磕。”
“死磕！给咱死磕到底！”朱元璋指着天幕。
“你看那后世，连个身份凭证都能难倒英雄汉。咱大明若不强，妙锦在后世就永远只能是个‘异乡人’！”
……
大秦，咸阳宫。
嬴政已经枯坐了两个时辰。他手里握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李斯，你觉得，什么是‘觉醒’？”
李斯跪在下首，斟酌了许久才答道：“回陛下，臣以为，那徐姑娘所言的觉醒，是让百姓觉得自己也是‘人’，而非陛下的……资材。”
嬴政的视线从竹简上移开，看向天幕。
“朕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求的是万世基业。”
嬴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力量，“若百姓觉醒了，觉得朕的基业与他们无关，那这大秦，还能传几世？”
他想起了天幕之前提到的“二世而亡”，心里那种紧迫感从未如此强烈。
“传令下去，天工坊的进度加倍。”嬴政站起身，目光如炬。
“朕不仅要水泥，要炸药，朕还要让大秦的百姓知道，跟着朕，他们才能活得像个人。若这便是‘觉醒’，那朕便亲自带他们觉醒！”
……
现代，深夜。
公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杨九黎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资料，全是他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名片。
“林教授不行，他太爱惜羽毛，不会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背书。”
“张馆长？他跟陈浩家有生意往来，找他等于自投罗网。”
杨九黎揉着太阳穴，感觉脑袋快炸了。
徐妙锦端着一小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九黎，歇歇吧。”
杨九黎抬头看着她，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在想怎么给你编个完美的‘背景故事’。得让你看起来像是那种隐世家族的传人，还得有那种几十年没出过山的古板长辈做背书。”
徐妙锦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说道。
“其实，我本就是个没有过去的人。在这个世间，我像是一粒被风吹来的种子，落在了你这儿。”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杨九黎疲惫的脸上。
“九黎，这些日子，你为我奔波，妙锦心里都明白。”
徐妙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若真的事不可为，你便把我交出去吧。你是这个时代的人，你有你的前程，没必要为了我……”
“闭嘴。”杨九黎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