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1 新工作

方詩筠在麵包店工作有一段時間了,手巧的她,練就一手包裝的好功夫,能夠在幾秒鐘之內包好一個麵包,就連麻煩的扇形折口都能包得又快又漂亮,還把店裡店外整理得非常乾淨,深受老闆娘的喜愛與信任。

麵包店的工作看似輕鬆,實則不然,方詩筠每日都要把出爐放涼的麵包一個個裝袋,還必須一邊替客人結帳,一邊找空檔時間打掃地板維持整潔、清洗盤子和夾子供客人取用,到了下班再打佯收拾。

由於麵包店是小本經營,請的人不多,工作量自然就大,不像以前在餐廳人多,還能互相幫忙,不過做久了,也就慢慢習慣了。

只是窩在這小小的麵包店,又在家人的監視範圍,方詩筠總覺得做什麼都綁手綁腳地很不自在,而且晚上的員工就只有她和上了年紀的男麵包師傅,沒有一個說話的對象,讓方詩筠很苦悶,於是她偷偷拿出手機,和周宇翔互傳訊息。

自從周宇翔回澎湖了以後,他們也快一個月沒見面了,她真的很想他,偏偏等他下次放假還要十天、半個月的日子,非常難熬。

這時候她不禁羡慕起她的好姐妹們,不受門禁限制、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男朋友約會,不像她,談個戀愛這麼辛苦……

叮鈴!

門扉敲擊風鈴的清脆聲響提醒了方詩筠有客人來訪,她心虛地藏起手機,大喊歡迎光臨。

「我不是來買東西的,老闆娘臨時要我拿白天結帳的那包錢袋,放在櫃台那,妳幫我看看有沒有?」一名帥氣的平頭男子走進店裡,劈頭就問。

「裝錢的袋子?我找找。」方詩筠覺得他有點面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看過他,她蹲下身翻找抽屜櫃子,終於讓她找到了,可是她要怎麼相信他?

對方看出了她的疑慮,索性要她向老闆娘求證。

正當方詩筠準備要播打電話時,一道滄桑男聲打斷了她的動作。

「嘉睿,你當兵放假阿?」師傅一臉訝異,不忘轉頭向方詩筠解釋,眼前的平頭男子就是老闆娘的兒子。

這下方詩筠想起來了。

「你是宇翔的同梯!」

「妳是宇翔的女友?」

兩人幾乎是同時間說出口,直呼太巧。

「其實我一看到妳就發現了,只是不太敢肯定。」鄭嘉睿接過她手上的錢袋。

「原來這間麵包店是你家開的!不過我怎麼之前都沒看過你?」方詩筠從小就住在這裡,算是吃這家麵包店長大的。

「這間麵包店是我媽幾年前從親戚那接手的,那年我剛好搬出去一個人住,妳當然沒看過我啊。」鄭嘉睿從口袋掏出菸打算要抽,但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改夾在手上,「宇翔過得如何,還順利吧?」

「蠻順利的啊,但他常抱怨那邊冬天的風很大,每天灌風就飽了。」

「哈哈哈哈哈。」鄭嘉睿豪邁地笑出聲。

「你們認識啊?」師傅問,「對了,你還要多久才退伍,之後有沒有考慮回來接手麵包師傅的工作,好減輕妳媽的負擔?」

「再說吧。」鄭嘉睿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先走了。」

「好,你騎慢點,有空多回來看看你媽。」師傅好聲好氣地拜託他,方詩筠總覺得他們的關係很尷尬。

「對了,那個誰,該怎麼稱呼?」鄭嘉睿轉頭問她。

「我叫方詩筠,叫我小方就好。」

「好,以後再約妳跟宇翔出來吃飯!」鄭嘉睿推門離開。

下班後,方詩筠興奮地把遇到鄭嘉睿的事情告訴周宇翔,心想他應該會很開心,認識的人開的店就在她家附近,以後就能互相聯絡感情,方便得很。

想不到周宇翔一聽,態度轉為冷淡,方詩筠不明白他是怎麼了。

「他這個人,心定不下來,女朋友換過好幾個,妳不要太接近他,我怕他把妳帶壞,知道嗎?」

「蛤?有那麼嚴重嗎?」方詩筠皺眉。

「還有不准跟他私下見面,說話也不行!」周宇翔命令。

「誰會跟一個陌生男子私下見面啦!你會不會想太多了?而且我站在櫃台招呼客人,看到他來,總不可能叫我當啞巴啊?太沒禮貌了吧!」方詩筠翻著白眼。

「打招呼可以但不能聊天。」周宇翔不得已,只好做出妥協。

「……」方詩筠徹底無語。

「有聽到嗎?」

「他不是你的同梯嗎?之前還很要好的樣子,怎麼現在突然對他那麼反感?」方詩筠納悶。

「就普通朋友而已,反正妳聽我的,不要太靠近他,非必要,也別跟他講話,知不知道?」

「好啦好啦!」方詩筠不耐煩地打發他。

「我去忙了,妳早點休息吧,掰掰!」

隔天,方詩筠一上班,就看見鄭嘉睿大喇喇地站在櫃台旁邊嗑著麵包,還一個接著一個,她謹記著周宇翔的叮嚀,不跟他說話,專心招呼客人。

但他前前後後已經吃了三個麵包了,方詩筠忍不住開口問他,有沒有付錢?

「記老闆娘帳上就好。」

「可以這樣嗎?」方詩筠質疑。

「我說可以就可以!」鄭嘉睿轉身從冰箱拿了鮮奶就喝。

「萬一老闆娘要我貼錢怎麼辦?我一個晚上的薪水就沒了!」

「妳一個晚上才值三個麵包,一罐鮮奶?回頭叫我媽給妳加薪。」鄭嘉睿笑得很痞,卻不令人生厭,一雙眼彷彿漏電似地,拿方詩筠直勾勾地看著,換作是其他女孩子,早就被他電暈過去。

「你到底吃飽沒?」

「吃飽了。」鄭嘉睿咬著吸管發出簌簌簌的聲音,表示裡頭的鮮奶已經見底,「我要收假回營了,不要太想我,掰!」

方詩筠見他來去自如,像陣風一樣,還有他說話時的那種不正經、嘻皮笑臉的態度,如同宇翔所說,是個定性不夠的人,不過她怎樣都不認為,自己會被他帶壞。

宇翔果真是想太多了,當兵當到疑神疑鬼,總懷疑別的男人跟她說句話就是對她有企圖。

等他退伍,應該就會正常點了吧?

*

半年後。

又是畢業季的到來,經過一年的努力,黃博淵考上了研究所,準備要從學校畢業了,王曉薇百般不捨地參加他的畢業典禮,並目送他離開這所學校。

而她也完成了系學會的任務,卸下幹部職務,交接給下一任學弟妹們。接下來,她想好好思考未來的路,看是要考公職,或是追尋男友的腳步,往法律這條路走。同時繼續遵守他們的約定,每學期都要歐趴,不能被當掉。

一轉眼,周宇翔的役期,只剩下不到一個月,方詩筠最近特別地開心,每天倒數著他退伍的日子。

殊不知,小孟在這時拋出了一記震憾彈。

她要轉學了。

這一年來,她跟著男友一起去補習班、去圖書館讀書,為的就是考上他的學校,好讓他的母親可以認同她的努力,進而同意他們交往。

但小孟男友的成績落在公立的中段班,就算她已經盡力了,還是只考得上公立的吊車尾,勉強入他母親的眼。

這件事讓蔓蔓非常不能諒解,畢竟小孟從來沒有向她們表明,自己想要轉學的想法,現在突然間爆炸性地宣佈這個消息,把大家嚇了一跳。

為了這件事,蔓蔓和她冷戰了很久,小孟各種道歉、安撫的話都說了,蔓蔓還是不願意原諒她,只好求助方詩筠。

小孟說得聲淚俱下,方詩筠看得出來她很重視蔓蔓,也很在乎她的想法,可她不能理解,為什麼要瞞著大家去考。

「我怕我說了,結果考不上,會變成笑柄,所以我不敢說。」小孟說出自己的顧慮。

「沒有人會笑妳的,我們不是那種看不慣妳過得比我們好,就忌妒妳;知道妳沒考上,就恥笑你的那種人,妳很努力,妳一直是我們四個人之中的好榜樣,而且妳不是考上了嗎,我們會祝福妳,到更好的地方發展。」

「真󠄊󠄀󠄃󠄎的󠄊󠄀󠄃󠄎嗎󠄵󠄀󠄀󠄂?可󠄫󠄗󠄛󠄹是󠄒󠄓󠄁󠄒蔓󠄬󠄌󠄳󠄏蔓󠄆󠄒󠄾󠄩這󠄶󠄑󠄐󠄇麼󠄺󠄝󠄾󠄍生󠄒󠄋󠄐󠄱氣󠄁󠄹󠄽󠄸,我󠄄󠄟󠄍󠄜該󠄙󠄒󠄝󠄡怎󠄌󠄠󠄨󠄁麼󠄙󠄪󠄝󠄿辦󠄶󠄀󠄖󠄁?」一󠄷󠄉󠄐󠄠向󠄝󠄐󠄓󠄲很󠄺󠄎󠄗󠄽冷󠄜󠄠󠄟󠄳靜󠄒󠄦󠄮󠄼,又󠄏󠄻󠄔󠄕很󠄣󠄕󠄰󠄉理󠄳󠄧󠄚󠄫智󠄦󠄦󠄙󠄢的󠄍󠄝󠄱󠄩小󠄀󠄧󠄢󠄶孟󠄶󠄓󠄭󠄡,面󠄎󠄡󠄬󠄒對󠄎󠄗󠄾󠄏這󠄻󠄞󠄾󠄷棘󠄥󠄶󠄹󠄭手󠄣󠄭󠄡󠄵的󠄧󠄄󠄣󠄲情󠄧󠄽󠄦󠄈況󠄵󠄬󠄽󠄯,也󠄃󠄻󠄾󠄟沒󠄄󠄘󠄉󠄃了󠄾󠄯󠄟󠄷方󠄅󠄠󠄃󠄪向󠄼󠄈󠄅󠄡,她󠄤󠄃󠄋󠄃無󠄞󠄖󠄩󠄎助󠄉󠄍󠄽地󠄅󠄀󠄈哭󠄳󠄒󠄼著󠄹󠄙󠄼。

「真的。蔓蔓也是捨不得妳,我相信她不會氣得太久,妳再好好跟她溝通,她會理解的。」

「我知道她是氣我丟下她,但她還有妳們,我是一個人到陌生的地方……」小孟認為,縱然自己有錯在先,為什麼身為她的好朋友,卻不能站在她的立場想一下。

「那是因為妳跟她最好,她可能擔心以後她會落單吧?」方詩筠不是不能理解蔓蔓的想法,尤其她們常常黏在一塊,就和她跟曉薇一樣,少了對方就會不適應。

「那妳可以代替我好好照顧她嗎?她常常少根筋,會忘了帶東西,懶得去上課,又愛耍賴。」

「好……」

經她一說,方詩筠發覺蔓蔓簡直是過去曉薇的升級版本,差別在曉薇和學長在一起之後,整個人宛如脫胎換骨,對自己的事情更加上心。如今的曉薇已經不需要她的帶領,可以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很好。

她想,遇到對的人,大概就像這樣吧,兩個人一起成長,一起進步成為更好的人。

後來,在方詩筠的居中協調下,小孟和蔓蔓把話說開,兩人也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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