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4 為難

那天告白之後,鄭嘉睿表現得就如他所說的,和平常一樣繼續幫她的忙,找她聊天,好像那段插曲不曾發生,只有她自己覺得不自在、很尷尬,想保持一點距離,卻又輕易地被他牽動情緒。

她決定請個幾天假,讓自己好好冷靜,順便找周宇翔約會轉換一下心情,最近他們真的太常爭執了,老是為一些小事,不高興一整天。

雖然他們有規定不能吵隔夜假,必須當下說開,當天和好,不過她總覺得還在氣頭上的時候,這項規定就變得一點意義也沒有,只是勉強和好罷了,不如不要。

既然要出去玩,她事先把行程都給找好,再交由周宇翔安排路線,這次去的地方是著名的農場地標,不僅有大片的花海可以拍照,裡頭還有些小動物可以餵養,以及各式各樣的手作課程,逛完再去附近老街走走,買些當地的小吃、名產回家,為完美的行程畫上句點。

當天她穿上新買的衣裙前去赴約,兩人也在花海拍了許多照片,還一起吃了冰淇淋,重拾熱戀期的甜蜜氛圍。

一週後,學校舉辦了六十週年校慶活動,她帶了周宇翔一起參加,小孟也特地撥空前來,蔓蔓非常地開心拉著她撒嬌,更稀奇的是一直都在讀研究所,鮮少有空閒時間的黃博淵,這次以優秀的畢業校友身份出現了,站在王曉薇身邊,兩人看上去很登對。

由於難得聚首,下午他們臨時約了一家餐廳吃飯。

大家圍在一塊聊天,彷彿回到所有人都還沒畢業的時候,打成一片的熱鬧榮景,令人懷念。

「不知道下次像這樣相聚,會是什麼時候?」王曉薇有感而發,「以後如果畢業各奔東西,就很難再聚了。」

「不然往後每年到了這個月份,我們都撥空約一下?」小孟問。

「好啊好啊,我贊成!」方詩筠附和。

「那你們都要一直在一起哦,一個都不能少!」小孟對在場的兩對情侶說。

被點名的周宇翔和方詩筠對看了一眼,自信地向他們保證一定會長長久久,到時結婚再邀大家前來吃喜酒。

現場歡聲雷動,這時蔓蔓的眼神飄向方詩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只有方詩筠懂她所想的,她微微搖頭,示意蔓蔓別想太多。

「學長,你呢?人家宇翔哥都表態了,你也表示一下嘛!」

「小孟,妳不要為難博淵啦!」王曉薇出面護航。

「哇,曉薇,談了戀愛果然不一樣,馬上就跳出來保護學長,捨不得吼!」

王曉薇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黃博淵隨即握住她的手。

「曉薇,我向妳保證,只要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會認真對待妳,用心經營我們的感情。」

「學長,好浪漫哦!」蔓蔓聽見黃博淵的告白,全身都要起雞皮疙瘩,「要是我男朋友也這樣對我說,我立刻嫁給他!」

「我看根本就是妳自己想嫁了。」小孟調侃她。

「最好是啦,我看在場的所有人之中,最先結婚的會是小方跟宇翔哥。」

「我也這麼覺得。」小孟認同。

「什麼啦,搞不好會是曉薇跟學長啊!」方詩筠跳出來辯駁。

「不可能不可能,學長不像是那種會衝動結婚派的人,而且他還要讀研究所,畢業後再當兵,你們會比較快!」小孟分析。

「那蔓蔓呢?」

「我啊,還不一定會嫁給現在的男友,那麼久以後的事,誰說得準!」蔓蔓聳肩答道。

「小孟,妳跟妳男友最近還好嗎?他媽媽有為難妳嗎?」小方擔心問道。

「還不就那樣,一直鼓吹我男友,趁現在年輕多看看多比較,不要把愛情看得太重,學生時期的女朋友,不會太常長久。」小孟說得無奈,「重點是這些話還是當著我的面說,」

「太扯了吧!」方詩筠無法理解那種勢利眼的人,腦袋究竟裝了些什麼,竟然這麼沒禮貌當著兒子女朋友的面講這種話。

「妳男朋友怎麼說?」蔓蔓問。

「她要我別理他媽說的話。」

「可是這很受傷欸!」方詩筠眉頭皺起,「還沒有結婚就這樣,以後妳一定會很辛苦。」

「再說吧,我知道他媽媽不好相處,可是我們捨不得這段感情,也不想分手。」小孟說。

眾人心疼著小孟被未來婆婆欺負,小孟卻反過來安慰著他們,為避免氣氛繼續沉悶下去,他們轉移話題,聊聊小孟的新生活、新學校。

結束時,他們依依不捨地道別。

周宇翔看時間充足,便提議再去開房間。

「蛤?」方詩筠愣了一下,內心十分不願意。

「已經很久沒那個了。」周宇翔軟磨硬泡,終於讓她點頭答應。

一進房,周宇翔就猴急似地,褲子一脫就想上陣,完全不管方詩筠準備好沒,就直接挺進,痛得她咬牙忍耐。

「等、等一下,很痛。」

周宇翔沒停下來,仍持續動作,雙手揉著她雪白的乳房。

「我說等一下。」方詩筠的眼淚掉下來。

「幹嘛?妳最近很奇怪,之前不是很喜歡嗎?」周宇翔退出她的身體。

「那是因為你這幾次都很粗魯。」就是這樣,她才不想要。

「好啦,不要哭了,對不起啦。」周宇翔尷尬地硬著下半身,跑去抽衛生紙替她擦眼淚。

只是等她哭完,周宇翔也沒感覺了,只好敗興而歸。

隔天,方詩筠收假上班,進了店內,就發現鄭嘉睿把頭髮染成了紅棕色,還順著髮流往後抓梳了一頭帥氣的髮型,宛如電視上的韓星男主角。

「你幹嘛打扮成這樣?」方詩筠噗哧一笑,很不習慣狂野久了的他,突然換了風格。

「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好嗎?」鄭嘉睿翻出手機一年多前的自拍照給方詩筠看,「那是因為之前當兵要理光頭,現在退伍後就留長了。」

「真的和現在的一樣欸。」方詩筠總算相信他說的話。

「而且我今天去面試,當然要稍微整理一下。」

「你去面試?」方詩筠睜大圓眼。

「農曆年後我就要離開這裡,當然是趁現在趕快面試幾家公司,到時有工作,就沒理由再被留下了。」

「也是啦……」

「捨不得我離開哦?」鄭嘉睿笑著看她。

「誰捨不得啊!」方詩筠口是心非。

「又不是離開這就不聯絡了,想我就打一通電話,隨時歡迎妳找我!」鄭嘉睿拿了張便利貼,在上面寫了一串號碼,就貼在她手上。

方詩筠瞥了一眼,頓時一股暖意盈上心頭,她小心翼翼地將便利貼收好放在包包裡,才穿上圍裙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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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週,店裡請來一位新的麵包師傅,年紀大約三十出頭,是個男的有家室,這讓周宇翔放心不少。

但方詩筠卻覺得可笑,又不是有老婆、小孩的男人就一定安全,不然八卦周刊上那麼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出軌的消息都是假的嗎?

同理,也不是所有單身的男人都會喜歡上她,除了鄭嘉睿。

總之,她認為周宇翔太大驚小怪了。

到了年底,大家都在討論跨年要去哪玩,就方詩筠興致缺缺,她不是不想,而是無法。她甚至試著拜託父母,讓她一年之中只有這一天能夠和朋友晚一點回家,可都沒用,她的父母把原則踩得很硬,她只好在跨年那天排班,多賺點錢拿去買衣服消心頭之恨。

沒想到當天鄭嘉睿竟然也出現在店裡,反倒是師傅提早下了班,因為元旦公休的關係,不需要準備隔天要賣的東西,於是他把善後的工作交給另外兩人。

「你沒去跨年?」方詩筠問他。

「我已經過了瘋狂的年紀,現在生活要規律一點,才不會像我爸那樣得癌症。」鄭嘉睿回答。

「你才幾歲啊,就在過養老生活了。」

「妳才像養老吧,沒班的日子八點就要回家,慘哦!」

「你以為我願意啊?」

「還是我幫妳擋一下,讓妳出去瘋一晚,下班前回來?」

「你想害死我嗎?萬一我家人發現我沒上班騙他們,我的腿還要不要?」

「這麼可怕!」鄭嘉睿說,「不然……妳跟妳家人說一聲,年末店裡要大掃除,晚一點回家。」

「或許可以哦!」方詩筠開心了幾秒,立刻被拉回現實,「為了晚回家還要說一堆謊,這樣真的很累,還是算了。」

「不會有事啦,只要我們事先套好招,關店後我帶妳去附近放煙火。」

「真的?」方詩筠一臉期待,就算不能去跨年,只要能晚一點回家,享受過節氣氛,她就開心了。

幸好這一年多以來,她都安份地沒再被家人抓到小辮子,所以她一通電話就讓兩老信以為真。

不敢太猖狂,方詩筠下了班,就和鄭嘉睿買來少少的煙火和仙女棒帶去堤防,打算放完這些就回家。

這還是方詩筠第一次在這麼晚的時間,單獨和其他男人出去,背著家人跟男友做這種事,除了有點罪惡之外,還多了些許刺激的快感,她開始期待能和鄭嘉睿有所發展。

可下一秒,她就清醒過來了,趕緊把不該有的想法趕出腦袋,專心看著仙女棒漂亮的煙花燃燒殆盡。

「再給我一支。」方詩筠要求,但從鄭嘉睿那接過手的,卻是一根香菸,「你給我這個幹麻啦?而且放煙火還抽菸,很危險欸!」

「對不起,習慣動作。」鄭嘉睿笑笑抽回她手上的香菸。

「菸有那麼好抽嗎?不覺得很臭嗎?我在家常聞我爸的菸味,就覺得噁心,以後我找老公一定不找會抽菸的。」

「那如果我把菸戒了,妳願意和我在一起嗎?」鄭嘉睿想了想決定把抽到一半的菸捻熄。

「蛤?」方詩筠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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