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鼠的試煉

黑暗的密道有一股子異味,像是久放的食物及下水道的混合體,頗為難聞,克萊沒想到第一個遇到的考驗居然是這個,一向愛潔的他渾身不自在,和斐迪南走過各種的探險地——危險有之、塵土有之,獨獨沒遇過臭味。

克萊第一次對於自己的潔癖感到苦惱,他抿了一下唇將呼吸放緩,暗無天日的眼前突然亮起淡淡幽火,是泰隆大劍上的附魔,他仔細分辨了一下,是闇屬性的附魔,目前不清楚大劍的使用方法,只看過泰隆用大劍敲開一些魔紋。

既然有附魔,或許泰隆也是魔武雙修的高手,但這些是個人的隱私,克萊不欲過問。

想起之前的金烏地界,他有些好奇,本想藉著腦內活動來轉移氣味的影響,但沒想到走著走著味道更重了,燻得他眼睛都痛了,克萊實在忍不住,用了點水霧遮在自己的鼻翼和眼睛前方。

「不舒服?」泰隆第一時間察覺了靈力的波動,回頭側身問道。

「還、咳⋯⋯還好。」克萊睜著一雙大眼,想讓自己看起來比較有說服力一點,可惜一開口他就想咳嗽。

「跟上。」大劍士藉著幽光瞧了瞧嬌氣的小矮個,繼續往前走,「之後就不臭了。」

這個人是會讀心術嗎⋯⋯克萊驚訝了一下,連斐迪南都是在他抗議許久才發現自己不喜歡太髒亂的地方,沒想到只是相處一會,小習慣都被看透了,克萊心下警惕。

密道走著走著,來到一個類似旅店接待處的地方,一樣很暗,設備也有些陳舊,泰隆隨意地將桌面上的銘牌翻了翻,找出一個不錯的組合。

「這是?」克萊看到泰隆已經將寫著「地牢、冰、闇」三個不同的牌子鑲嵌進了登記簿裡,看著這人沒有打算解釋的意思,開口問道。

「試煉的選擇。」泰隆一邊輸出著闇系魔力,一邊看著周遭的景色變化。

「好。」都不用先打聲招呼的嗎⋯⋯克萊對著地牢兩個字在心裡流淚,不過良好的教養讓他的表情管理依舊是滿分,只是渾身不自在地轉動了下身體。

泰隆抽出背上的大劍,稍微揮動了兩下,頭上長出兩隻深色的巨角,氣勢變得凌厲,克萊同一時間也施咒拔出了水劍,周遭的景色變換得很快,在一陣空間扭曲又重造過後,地牢出現了隱約的面貌。

嚴陣以待後的第一個敵人,是鼠群,從四面八方嘰嘰喳喳地靠近,尾巴搖來搖去,兩隻小前爪迅猛的前進。

老鼠,瘟疫之王,很適合在地牢出沒。

「這⋯⋯」克萊握劍的虎口都在抖,真是太棒的試煉——他最怕老鼠了啊!

總覺得大劍士又傳來了輕笑聲,應該是錯覺吧。

克萊行屍走肉一般地釋放法力,照著腦海中的小習慣將所有小老鼠的尾巴都凍住,讓他們一個都不許亂竄,通通留在原地!施法過後徒留了一地冰霜,密道中的氣溫都下降了幾度。

回過神來克萊發現他不小心暴露了冰屬性!

都怪這些肥滋滋的老鼠!他一看到老鼠就下意識唸了變身咒,現在是銀髮、冰系的狀態,手上拿著的水劍也變成冰劍,一個個被凍住的老鼠嘰嘰叫,好像在嘲笑他的不謹慎。

泰隆並沒有說些什麼,好在這傢伙是魔界的,應該不會像拜倫人那樣看到冰屬性魔法師就要抓回家,克萊施法時有點僵硬,後知後覺的想到之前遺忘的細節,「地牢、冰、闇」的銘牌。

「等等,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冰系?」銀髮的克萊露出了一絲詫異,空靈的灰眸帶著複雜的情緒。

「現在知道了。」泰隆俐落地解決被凍住的所有胖老鼠,留下一隻看起來最肥的,「你知道這個密道是全屬性的吧?」

「所以?」克萊想不透,僅僅只是一面之緣的泰隆怎麼這麼了解自己。

「冰系是水系的變異,選冰系最大的好處是遇到的同行者會更少。」泰隆緩緩地解釋,語氣帶著一絲「你這個笨蛋」的情緒。

「⋯⋯」原來是挖坑給自己跳了,克萊想著自己也不是這麼不謹慎的人,怎麼一遇到該死的老鼠就方寸大亂了,而且你為什麼故意留下一隻,還是最肥的!

泰隆循著克萊的眼光看向胖胖鼠,很有情調的回了他,「禮物,送你的。」

我想回家!克萊在心裡流淚,施法做了一個小型冰牢將小肥鼠困在裡面,「不用了!泰、隆、先、生。」

要不是往日的教養還在,克萊差點要破口大罵。

不就是老鼠嗎!我堂堂⋯⋯會怕?克萊氣沖沖地在心裡腹誹,倏地眉頭一皺,後腦勺久違地痛了起來,他緩了一下馬上強迫自己恢復。

這通常是他想起了什麼片段的時候,他半是高興半是討厭,為什麼要被老鼠嚇得頭痛,這樣的自己真是蠢。

泰隆看了他一眼,確定人沒事,隨即拿出一份地圖,用了闇系靈紋將之打在牆面上,「我需要一些魔株,先往東南方向,之後再往下繼續走,會到密道的盡頭,需要探查一下那邊的機關。」

「可以,先聽你的。」銀髮克萊感受到密道中豐沛的靈力,大大的緩解了他的不適,再次放鬆了起來。

「不會再有老鼠了,放心。」泰隆頗為好心的安慰了一下對方。

克萊不是很相信這句話,地牢怎麼可能沒有老鼠,他微微地歪了頭,灰眸中帶著一絲疑惑,大劍士沒有打算回答他,逕自收起地圖往前走。

所謂的不會再有老鼠的意思,是泰隆不會讓老鼠再靠近克萊的意思,之後的路上再有任何的小老鼠出沒,都被泰隆的劍氣搞定,連吱一聲的機會都不給。

這才對嘛!克萊終於滿意,臉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

兩人一路尋路,其實整個地道相當單純平緩,也沒什麼特別的機關,克萊從泰隆口中得知所有的地圖都是這樣,難怪眾人趨之若鶩,實在是太適合練功升級了,就好像憑空出現的精神時光屋一樣。

所有人都一致認同,這是魔光大陸為了平衡極端氣候而給人們帶來的恩賜,不然再這樣下去,東半邊的巨角魔界和西半邊的拜倫帝國都要裂開了。

一個越來越乾熱,一個越來越濕熱,至於獨立一座大島嶼的人族王國——月之國,反而是最和平的。

泰隆尋找的東西是一些魔株,在東南一角的某個廢棄地牢中長滿了整個牆壁,克萊學著大劍士的手法採摘了一些,在手心摩挲著,冰冰涼涼挺令人喜歡。

「這個東西有什麼特別的作用嗎?」這些小魔株察覺不出什麼特別,克萊好奇地問了下。

「給花沃土。」大劍士一臉嚴肅,拿在手中的魔株在他氣勢十足的襯托下顯得十分高級,結果只是某種花的肥料。

敢情您只是進來弄點園藝材料的嗎?難怪這個魔株靈力波動很低啊!克萊實在受不了這個反差,悶笑出聲。

「難怪都還沒有遇到同行者,哈哈、哈——」克萊想了想笑得停不下來,這都是因為泰隆的樣子太有欺騙性了,極為強勢的大劍士,實力深不可測,還有著一副不苟言笑的硬朗外表,結果只是個園藝愛好者,太妙了。

說時遲那時快,說沒人、人就來,泰隆將魔株一放,拿大劍直直地指著地牢外。

一群黑袍人急急地趕了過來,腳步凌亂好似被什麼東西追趕一樣,他們找了另一個廢棄的地牢鑽進去,隊伍中冰系的魔法師施法將來時路封起來,喘氣道:「那隻最大的魔獸出來了。」

泰隆八風不動,大劍一直沒放下,克萊總之也不懂,索性幫他把園藝材料都整理起來。

「那邊的朋友,你也是冰系?真是少見,我是阿菊。」冰凍術的施法者阿菊帶了點異域的口音,估計是聽聞這個密道的好處,從遠方來的朋友。

「您󠄊󠄀󠄃󠄎好󠄊󠄀󠄃󠄎,我󠄵󠄀󠄀󠄂是󠄫󠄊󠄩󠄷克󠄾󠄁󠄐󠄠萊󠄔󠄨󠄑󠄪。」收󠄴󠄣󠄌󠄭集󠄊󠄠󠄎󠄺好󠄋󠄢󠄋󠄄園󠄺󠄺󠄄󠄅藝󠄜󠄟󠄁󠄜材󠄚󠄡󠄣󠄁料󠄌󠄅󠄗󠄛的󠄻󠄄󠄇󠄅克󠄪󠄳󠄓󠄩萊󠄶󠄋󠄔󠄃不󠄘󠄉󠄍󠄰介󠄓󠄎󠄩󠄶意󠄗󠄛󠄑󠄬和󠄇󠄞󠄁󠄛阿󠄚󠄟󠄾󠄂菊󠄎󠄘󠄆󠄨搭󠄂󠄳󠄩󠄆話󠄳󠄵󠄋󠄟,阿󠄍󠄣󠄗󠄇菊󠄤󠄋󠄈󠄿給󠄦󠄀󠄴󠄄他󠄍󠄰󠄔󠄕的󠄌󠄙󠄬感󠄃󠄑󠄇覺󠄊󠄇󠄲也󠄱󠄥󠄮挺󠄰󠄺󠄌熟󠄖󠄿󠄜悉󠄝󠄾󠄅的󠄵󠄎󠄛,就󠄯󠄵󠄓像󠄛󠄕󠄖斐󠄠󠄌󠄗迪󠄁󠄈󠄾南󠄳󠄌󠄱、泰󠄅󠄓󠄜隆󠄚󠄺󠄞一󠄏󠄗󠄀樣󠄜󠄸󠄚,總󠄔󠄌󠄮覺󠄶󠄟󠄐得󠄆󠄕󠄾都󠄅󠄧󠄷挺󠄑󠄬󠄞有󠄾󠄷󠄼緣󠄁󠄤󠄰

大劍士將大劍放下,並不阻止兩人隔牢的相談,對方小隊有一人也發話了,應該是隊長,「你們也是要去盡頭的吧,不如等會一起走,阿菊將這個出口封住了,大魔獸應該還會被困住一會,不如現在趕緊走吧。」

克萊看了一眼泰隆,對方頷首,「好,我們這裡的事情也好了。」

「不妙,大魔獸這次比較堅持!」阿菊又將冰凍術了好幾層,但比不上對方破冰的速度。

克萊聞言馬上加入,他喚出了許多的雪花蝶,朝冰體飛去,蝴蝶沿著牆壁柔若無骨地攀爬,不一會將阿菊既有的冰牆弄得牢牢實實,然而對面的響聲依舊,充滿大魔獸不死心的動靜。

「走!」小隊長一聲令下,所有黑袍人都往同一個方向走,袍子上面有著隱約的月亮花紋。

他和泰隆對了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原來是月之國的人,千里迢迢來到魔界真是少見,難怪和他們在同一個副本中撞上了,肯定是為了避免看到他們的人太多。

這個密道吸引人的秘密會不會就在盡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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