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語氣一頓,他看見了走入庭園中的人,忍不住的輕笑出聲,偏向淺色的眸子中滿是笑意,更深還有,止不住對那人的愛意。
「行了哥,不說了,他來了,許是有事找我呢!」
雲笙語氣歡快的說著,急忙掛掉電話,轉身跑出房門,徒留手機另一頭的雲陌無奈嘆氣,抄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向大門。
「阿夙?怎麼突然來了?」
打開大門,雲笙喘著氣看著眼前俊美極致的男人,也不知為何,心口還是一樣泛著疼。
「嗯?你才剛回來,還不知道吧,最近這裡改了很多,帶你出去逛逛。」
穆淵夙輕笑,轉頭指著門外語氣還是一樣快樂,彷彿沒有任何憂愁,雲笙垂下眸子,他太過在意他了。
正想答應下來,突兀的鈴聲響徹二人身周,看著手機顯示的名字,穆淵夙身子一僵,朝著雲笙歉意一笑,抬手輕揮,拿著手機走到一旁。
雲笙看著那人的背影,估計是那個,小少年吧,真是恩愛。
抬手撫上胸口,心臟微弱跳著,病發的時候,都好疼好疼,他走了好幾次鬼門關,怎麼可以撐不住呢,他還沒見到那人,但是現在,見是見到了,值得嗎?
「抱歉啊,小笙,越安他……他身體不舒服,下次、下次再帶你逛逛。」
穆淵夙眉宇緊蹙,眉眼之間皆是擔憂,雲笙眨了眨眼,輕舔乾澀唇瓣,朝著眼前人露出笑容,蒼白又勉強的笑。
「不用啦,都不是小孩了。」
大家都長大了……呢。
雲笙停在房門前,望著那個腳步依舊不停的男人,後來,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才驟然回醒,啊……原來是這樣的嗎?
穆淵夙,阿夙……他的至愛。
§
清晨時分,鳥兒勤奮的外出尋找食物,街上人來人往,攤販聚集叫賣,陽光透過窗簾,配合著手機鈴聲將床上人兒喊醒。
一道身影站在大門前,無奈的敲了三下門,又低頭看著手錶,薄汗佈滿額間,本來梳好的髮型,被汗濕的塌塌的。
「雲笙,你哥上門了,人呢?」
雲陌持著手機,語氣略微無奈,自小他就慣著這個身子骨弱的弟弟,慣到現在,連親哥都不要了,雲陌撇嘴,估計是某個妖孽害的。
屋內傳出著急的腳步聲,大門被拉開,輕晃一下,雲陌嚇的後退一步。
「急什麼,你哥又不會跑,你自己都身子怎樣你還不清楚嗎,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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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仰頭笑了笑,抬手握拳,輕打了下自家兄長的肩膀,眼中的笑意更濃。
「這不是,哥哥來了,弟弟開心嗎?」
雲陌垂眸,掩蓋眼底濃濃的擔憂,薄唇抿起,到還是努力轉移話題,自家弟弟的心情怎樣他還不知道嘛,不就是個穆淵夙。
「行,開心開心,去,你哥餓了。」
抬腳走入屋內,西裝外套披在手臂上,雲陌一臉嫌棄說著,試圖壓下心底的憂愁,他倒是想弟弟開心,最好是永遠的。
環顧四周,雲陌眉宇微挑,笑著望向身後關好門的雲笙,這滿地衣裳,屋內是雜亂不堪,工作太忙,導致他差一點忘記,這個弟弟,是個生活白癡。
「小笙,說了你要找個阿姨來幫你打理屋子,好歹是雲家小少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哥我虐待你。」
「說什麼呢,這個叫亂中有序!!」
哪來的亂,他看著很乾淨,很整潔啊,雲笙輕哼出聲,像個高傲的小天鵝一樣,雙手抱胸,自顧自的抬腳步入客廳,轉頭才見,雲陌已經自己踩上去往二樓的樓梯。
「雲陌!!!」
雲笙著急的扯住自家兄長的衣擺,卻攔不住雲陌好奇的心,雲陌回頭,一臉疑惑,他只是想看看雲笙住的好不好,卻沒想雲笙會那麼激動,心裡越發困惑,腦中靈光一閃,他瞇起雙眼。
「雲笙,你吃藥了嗎?」
心底一悸,雲笙輕咳出聲,在自家兄長惡狠狠的注視下,輕輕地抬起空閒的手,小幅度的左右搖晃。
怎麼可能,他回來快三天,心中除了穆淵夙,還是穆淵夙,他知道哥哥會生氣,但,他還是寧可放棄自己,也不想失去更多能看著那人的時間,吃藥後的樣子,很可怕,他不想……嚇到他。
看著雲笙垂下頭,不發一語的模樣,雲陌是猜到了,他什麼都算到了,就是沒算到,弟弟對於穆淵夙的感情,四周沉默著,安靜環繞著兄弟二人。
雲陌先一步打破寧靜,他抬手,輕輕的揉了揉雲笙柔軟的髮絲,心有不忍,但依舊堅定啟唇。
「雲笙,我再一次告訴你,穆淵夙要結婚了,你們沒可能。」
「聽得懂嗎,我的小少爺,穆淵夙要跟那個叫紀越安的結婚了。」
——紀越安。
雲笙恍惚了一下,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但在他自欺欺人的洗腦下,他敬重的哥哥,再一次告訴他真相。
「我知道。」
抿起唇瓣,雲笙用力的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他閉眼又張開,紅著眼眶,朝著哥哥笑了一下。
「哥,我就是,還想騙自己——」
「騙自己?雲笙,我不知道當初你們說了什麼,長大了,也該知道,童年的約定,就是個騙局。」
他的弟弟應該坐在高台,受萬人愛戴,他可以安穩的當他的小少爺,平平安安度過一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混混沌沌。
雲陌彎腰,輕輕的抱了弟弟一下,接著,腳步不停的繞過雲笙走下樓梯,出了大門,雲笙安靜的背影被厚重的門遮擋住,雲陌稍顯失落。
雖然只是因為擔憂,而馬不停蹄的趕來看人,但是他還是捨不得,果然當初就不應該答應讓雲笙回來生活,說不定出國還有機會治好,雲陌身子僵住,臉上綻開笑容,連忙拿出手機聯絡。
在雲陌離開後,屋子內的空氣宛若染上悲意,雲笙仰起頭,沒有眼淚落下,居然是免疫了嗎,他哭不出來。
「……紀越安。」
三個字被雲笙含在口中不斷喃喃,聽到的當下是恍惚的,他好像認識這個名字,好像是聽過,紀……字嗎?
「紀?我們這裡之前最高的是陳,現在是龍,紀還真的沒有,小笙怎麼了嗎,突然問這個?」
林叔的聲音在略微空的房間裡十分大聲,雲笙將手機放在桌上,人則是低頭看著書籍,一頁一頁的翻著,神色是複雜。
「沒有的,就是忽然想起一點事情。」
林叔那兒安靜了好一會,才帶著些許電子雜音,吵雜的背景音和他略微沙啞的聲音響徹房間,他遲疑說。
「穆……淵夙的事兒?」
全部人都知道了嗎,雲笙停下翻書的手,譏諷的笑了笑,是的啊,全部人都知道他雲笙喜歡穆淵夙,但是偏偏本人還不自知,何其愚笨,但他就是喜歡啊。
非常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