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沼澤耽誤了時間,小康納如果要躲他們,早就跑得無影無蹤,可是他卻神出鬼沒地現身。
當他們以為跟丟的時候,他會忽然出現,然後跑走,就像特意讓他們看到,指引方向。
沙沙⋯⋯
前方的草叢再次傳出動靜,小小的黑影竄出,站在大樹下定定地看著阿爾。綠髮男孩與他遙遙對望,阿爾沒法從那雙平靜如深海的紫瞳讀出任何訊息。
你到底想帶我們到哪裡?
走過數個岔口,他們來到一條人工鋪設的石子路,地面經修繕而變得平坦。
小康納再次抹去身影後,阿爾轉頭問身旁的吉姆:「這條路會通往哪裡?」
「這條是通往空靈村的大路,應該很快能抵達村子。」
空靈村是空靈島上唯一的村莊,想必是靈魂聚集的地方,或許能問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他們繼續往前走,陸續看到一些晃動的白影,在路上走來走去。
「阿爾大人,我很餓,可以吃掉這些傢伙嗎?」
「不,我會嘗試喚醒衪們的神智,查問線索。」
「好吧。」
涅墨亞擦了擦嘴角流出來的口水,站到一旁沒再鬧騰。他在正事上仍有點分寸。
首名接觸的是一名抱頭蹲在地上的青年,衪蜷縮著身子,不斷喃喃自語:
「不要⋯⋯不要⋯⋯」
阿爾蹲到衪身前,手心按上他的肩膀,壓低聲線,在聲音注入魔力跟衪對話。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一直瑟瑟發抖的靈魂就像觸電一樣,忽然跳了起來。
「不要啊啊啊!」
衪胡亂揮動手臂,大喊大叫地跑開。
吉姆往涅墨亞靠近一點,尋找安全感。
「小吉,你怕鬼?」
吉姆用力點頭,沒想到會換來大笑。
「明明你自己也是鬼。這是什麼笑話?哈哈哈哈哈!」
涅墨亞用力拍打吉姆的背,笑得彎下腰來,抱著肚子笑出淚。
阿爾看過來,淡淡地解釋。
「在冥界引魂者來引路前,大部分亡靈也會漫無目的地在人間游走,無意識地重複生前會做的事情。這些靈魂並不可怕,也沒有攻擊性,吉姆不用害怕。」
涅墨亞瞇著眼看著飄來飄去的白影,舔著唇邊,貪婪的眼神活像一頭饞嘴的野獸。
「這些傢伙對我來說,就像餅乾一樣,連填牙縫也不夠。」
獅兄,我錯了,你比鬼更可怕啊。
阿󠄊󠄀󠄃󠄎爾󠄊󠄀󠄃󠄎接󠄵󠄀󠄀󠄂著󠄫󠄵󠄱󠄩挑󠄣󠄭󠄽󠄜了󠄰󠄩󠄔󠄝不󠄷󠄎󠄗󠄐同󠄱󠄵󠄼󠄳的󠄌󠄔󠄼󠄣鬼󠄩󠄯󠄴󠄭魂󠄎󠄗󠄳󠄥來󠄕󠄠󠄃󠄉試󠄾󠄷󠄪󠄆,只󠄌󠄴󠄓󠄠聽󠄱󠄕󠄡󠄅到󠄜󠄉󠄰󠄎支󠄹󠄠󠄚󠄠離󠄹󠄖󠄺󠄂破󠄾󠄰󠄕󠄞碎󠄣󠄀󠄨󠄧的󠄭󠄨󠄣󠄉話󠄅󠄨󠄧󠄅語󠄮󠄈󠄱󠄊。󠄠󠄓󠄩󠄼󠄖󠄬󠄂󠄟󠄤󠄆󠄻󠄨󠄙󠄔󠄹󠄠󠄊󠄢󠄺󠄢󠄃󠄅󠄈󠄑󠄹󠄐󠄣󠄛󠄌󠄦󠄑󠄵󠄎󠄿󠄶󠄪󠄹󠄡󠄩󠄍󠄯󠄴󠄰󠄯󠄔󠄻󠄕󠄎󠄸󠄞󠄧󠄔󠄁󠄂󠄖󠄚󠄲󠄚󠄊󠄕󠄉󠄘󠄳󠄉󠄘󠄎󠄽󠄵󠄳󠄚󠄜󠄝󠄃󠄉󠄼󠄇󠄥󠄨󠄶󠄴󠄇󠄳󠄓󠄁󠄳󠄯󠄰󠄚󠄞󠄇󠄨󠄘
「末日來了!」
「我看到了!天空變成血紅!」
「別過來!別過來啊!」
阿爾依在樹幹上,汗水一點一滴滑下臉頰:「不行,這些魂魄都殘缺不全,神識幾乎被摧毀殆盡,完全問不出什麼來。」
聽到「摧毀」二字,吉姆忍不住問:「衪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阿爾搖頭:「我不能肯定,但靈魂的形狀像是被外力硬生生撕裂。」
嘗試通靈無果後,他們繼續往前走,迎面走來一個男人。
「你們是遊客嗎?」
來者一手抓住一隻山雞,另一手抓住一隻免子,背後的也盛滿山珍,香菇、竹筍、栗子,能吃的也搜刮了一堆,看來只是一名收穫豐富的獵人,但他們都知道他並不是人,而是捲進幻境的亡魂。
阿爾自他走過來,便目不轉睛盯著他的臉看。男人被盯得頭皮發麻,抓抓頭出言提醒,阿爾才快速移開目光。
「抱歉,沒什麼。」
吉姆接下話,若無其事地裝作遊客,如數家珍地唸出島上的地名:「我們是來旅遊的,空靈山的火山口、螢火之森、地下湖、藍山洞、碧波灘也超有名的!」
「你們真懂!村子就在那邊,我帶你們過去吧。你們是要僱嚮導吧?」
與他們搭話的是較完整的殘魂,既保有自我意識,亦能與別人交流,外觀亦與活人無異。
男子朝阿爾看了眼,湊近問:「這位先生臉色這麼差,怎麼了嗎?」
獨特的紫瞳流露真切的關心,綠捲髮垂在清秀的臉孔兩側,隨動作晃動。
吉姆隨便編了個籍口:「他有點暈船,剛才吐得一塌糊塗。」
「這樣啊,我的家就在附近,你們先過來休息吧。」他友好地笑了笑,招手道:「跟我來吧,別著急,景點不會跑掉的。」
「那就打擾了。」
阿爾點頭,不單是因為疲勞感令他不得不停下休息,亦因為這個家有令他十分在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