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冲突

“你好,先生。 晚餐已经准备就绪了。”

那位店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瓦德里安的身边,他用着一股让瓦德里安感到心理上不适的声音向着瓦德里安献媚。

他很感谢瓦德里安放过了他,但他明白眼前的男子也可以很简单地夺走他苟且偷生的权力。

“收起你那恶心的笑容!告诉我今天的菜单是什么?我可不想给外地的人留下对我们不好的印象。” 瓦德里安问道,他并没有直视店长,只是用眼角撇了他一眼。

瓦德里安可不希望今天的晚餐差强人意,蒙非拉特商队的人光是被囚禁着就已经让他们倍感糟心,如果这时再来个难吃的晚餐无疑是火上加油。

那位店长的眼神闲的相当的不安,他的转了转眼珠,躲避着瓦德里安的视线。

“嗯󠄊󠄀󠄃󠄎...是󠄊󠄀󠄃󠄎的󠄵󠄀󠄀󠄂,先󠄫󠄵󠄢󠄴生󠄰󠄛󠄧󠄬。我󠄕󠄈󠄼󠄭给󠄨󠄱󠄨󠄃他󠄂󠄽󠄻󠄛们󠄮󠄏󠄃󠄂上󠄧󠄚󠄨󠄶了󠄭󠄵󠄦󠄻“晚󠄶󠄍󠄡󠄏餐󠄚󠄋󠄤󠄐面󠄂󠄫󠄚󠄬包󠄁󠄁󠄺󠄫”,相󠄉󠄜󠄾󠄼信󠄣󠄟󠄷󠄻这󠄩󠄷󠄝󠄡可󠄵󠄁󠄖󠄳以󠄓󠄰󠄵󠄀...让󠄙󠄧󠄡󠄚他󠄙󠄈󠄱󠄀们󠄌󠄘󠄐󠄷享󠄩󠄻󠄆󠄶受󠄯󠄛󠄚󠄙到󠄳󠄠󠄘󠄵我󠄷󠄏󠄇󠄀们󠄭󠄓󠄀󠄴这󠄽󠄣󠄗󠄚里󠄊󠄙󠄗󠄺道󠄈󠄒󠄾󠄄地󠄧󠄋󠄁󠄘的󠄅󠄝󠄳󠄑文󠄻󠄒󠄞󠄌化󠄠󠄎󠄞󠄻...”⁠󠄍󠄠󠄊󠄫⁠󠄄󠄙󠄎󠄳⁠󠄒󠄽󠄵󠄩⁠󠄁󠄿󠄤󠄅⁠󠄠󠄆󠄙󠄀⁠󠄖󠄈󠄓󠄧⁠󠄎󠄂󠄦󠄯⁠󠄀󠄰󠄖󠄒⁠󠄀󠄠󠄼󠄘⁠󠄔󠄟󠄀󠄬⁠󠄫󠄇󠄊󠄜

店长吞吞吐吐地回答了瓦德里安的问题,一滴滴的冷汗不断地从他低着的头上冒出,他时不时地抬起头观察着瓦德里安的反应,祈求着这不会惹怒面前的少年。

显然瓦德里安不可能不知到”晚餐面包“是什么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确实是这里最道地的食物,但它也是你绝对不会摆上客人餐桌的食物。毕竟除了黑尔兰人外,没有什么人会希望晚餐只吃面包和汤的。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给蒙费拉特家的人准备晚餐的意思,是预了他们不会活过这个晚上吗?我想也是,毕竟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发生这种事情并不奇怪。只是你最好事先计划好明天的早餐,我希望第二天我在餐桌上看到的是会让人有食欲的食物。”

瓦德里安已经预计了这种情况,他并没有和店长预计的一样发怒,只是在餐厅里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

“顺便说一下,最好把那些人的尸体藏好一点。我相信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不要让我失望了,毕竟如果被其他人发现的话你也会遭殃的。” 瓦德里安随手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并就着一旁的黑面包吃了起来,享受着他这一份略显贫贱的晚餐。

“把这个保管好,这是个命令!”

瓦德里安向着店长扔了一个物件,神色略显慌张的店长急忙结下了被掷来的物品。那是他妻子的婚戒。

“先生,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来者是蒙费拉特父女及他们的商队成员,熙熙攘攘的人群让这个略显凄凉的旅店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终于从那些酒精中苏醒了吗?是时候用少数能够让黑尔兰人引以为豪的面包来提下神了。不过你们亚平宁人真的是犹如传闻的一般乐观,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还有能力欢声笑语。” 瓦德里安说到,看着这一个充满生气的场景他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丝微笑。

“你这不是还会正经的笑的嘛?成天不是摆着那一副死人脸就是欠揍的笑容,我还以为你的人生中就没有开心这一个字呢。”

“维里迪亚娜小姐,注意一下你的言语,一个淑女不应该随便把死人和欠揍这两个词挂在嘴边。” 瓦德里安看着径直坐到他面前的维里迪亚娜说道。

“欸...我还以为你是对我有好感才会在我父亲面前说那些话的。怎么,见到我这副毫无教养的样子幻灭了吗?” 维里迪亚娜毫不在意瓦德里安的劝告,依旧大大咧咧地说着话。

“我想这才是你正常的样子吧?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总是会让人放松下来,我相信对你而言也是。补充一句,我在你父亲面前帮你说话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欸?明明在小巷里都对我做出了那些事...”

随着维里迪亚娜的这一句话,瓦德里安感到无数只刺眼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他脸上的表情难得一见地僵住了,手中握着的面包被他无意中施加的力所捏扁。瓦德里安深知他绝对不能继续和眼前的女孩继续说下去,否则周围的商队人员就会一拥而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佯装镇定地发问。

“蒙费拉特小姐,请问我可以知道埃因霍恩去了那里吗?他平时就算绝对不会错过餐点时间,哪怕他不饿也一样。”

“他说他需要去处理一下东西,他之后会下来的。”

维里迪亚娜回答了瓦德里安的疑问,她并没有对她眼前的食物多加评论但她的眼神透露了她的不悦。

听见维里迪亚娜的回答不仅没有让瓦德里安放下心,反而让他皱起了眉头。瓦德里安明白伊格尔绝对会主动地去寻找事情的真相,但他没想到伊格尔的行动会如此的迅速。

“好吧,他下来之后帮忙叫他去之前我呆的那个房间。” 瓦德里安把手中被捏扁的面包放下并走上了楼。不过他似乎没必要请求维里迪亚娜的帮助,因为伊格尔也在此时走了下来,正当伊格尔与瓦德里安插肩而过时,瓦德里安重复了他先前和维里迪亚娜说的话。

伊格尔看了一眼瓦德里安,他腰间的剑卸下并放到了阶梯旁,随后对着瓦德里安开口,“你最好和我解释为什么你要求他对我撒谎,我认为我没有按照你教导我的贵族礼仪一样当场直接把他杀死已经足够仁慈了。”

“这个我暂时帮你保管。” 瓦德里安回头看了伊格尔一眼并顺手拿走了伊格尔的剑接着走了上去。

瓦德里安踏入了房间里,先前斑斑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墙角还挂着一捆香草以消除任何异味,不知情的人估计无法想象这里不久前还躺着一具尸体。

先前墙上被瓦德里安砸出来的洞被橱柜掩盖着,虽然不足以阻止声音的传播但这已经足以让大多数人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瓦德里安躺到了床上,掏出先前从男人身上拿到的戒指仔细地观察着。纯银打造的戒指内侧被工匠用高超的技艺刻上了两行细小的名字,毫无疑问这便是男人和他妻子的姓名。那么男人选择加入杀手组织的理由也显而易见了,这种由大师所做的工艺品并不是常人可负担得起的。

“如果他知道有人会通过这枚戒指找到他的家庭,我想他应该不会把这枚戒指带着走吧?”瓦德里安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他可以确定那位男子并不是一个老练的杀手,就如同他对瓦德里安所说的,“他只是一个底层人员”。把任何私人物品携带在身上无疑对一个杀手而言是个愚蠢的行为,但对新婚夫妇而言却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但对一个新人而言如此严格地保守机密确实罕见,要么他很勇敢,要么他的上司掌握着他家人的生杀大权,不过第二个显然有着更大的可能性。” 瓦德里安把戒指收回了口袋里并坐起身开始卸下他身上的所有装备。

等待他人的时间总是无聊的,而对瓦德里安而言打发这一份无聊的时光最好的办法就是保养好身上的装备。腰间左侧的长剑与匕首,左侧则悬挂着手斧,挂在大腿旁的狩猎刀和一些简易绷带被一一卸下,瓦德里安看了看手指上先前被维里迪亚娜咬出来的伤口,似乎在犹豫是否需要在这里消耗掉珍贵的绷带,但看到已逐渐愈合的伤口后他放弃了这一想法。

瓦德里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从背后的布袋里拿出了一罐油开始一一地为这些武器进行清理工作。

数个小时缓慢地过去了,瓦德里安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完成了他对武器的维护且还去洗了澡。他甚至从一旁的房间里听见了瓦伦西亚诺的打呼声,这位父亲显然被今天的经历和他糟糕的健康状态搞得疲惫不堪。

突然一阵开门声传到了瓦德里安耳边,他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伊格尔正站在门边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进来,别站在那里跟个没事人一样。你不是要问我一大堆的问题吗?” 瓦德里安走到门边把门关上同时招呼着伊格尔进来。

“我在阁楼上找到了在这把剑,还有一大堆的其他武器,衣物,和象征着其他人身份的物品。虽然并没有任何额外的线索,但这足以让我确定店长和那些杀手有着长久的合作关系,而你却告诉我那位店长和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伊格尔愤怒地说道。

伊格尔把手中的那柄武装剑扔在瓦德里安面前,瓦德里安立即联想到了中午时所发生的事。

瓦德里安看着盛怒中的伊格尔不自觉地拿起了挂在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口中传来的浓烈异味让他不由得把水给吐了回去,也是在这时瓦德里安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商队人员全都是些酒鬼。光是这一壶在不到一天前装的水就已经变质,更不用说在长途跋涉中了。

“咳咳!不得不说时间过得真快,你也成长了很多嘛?”

“回答我的问题,瓦德里安!” 伊格尔打断了瓦德里安任何转移话题的尝试,他的手指紧握在一起,只要瓦德里安继续规避他的质问,他随时都有可能诉之暴力。

”看来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你也发现了不少的线索嘛?我希望那位店长的心脏依旧跳动着,毕竟我们还需要依靠他来维系我们在这里的生活。然后是的,那位店长确实是那个名叫“恐怖故事”的组织的外围成员,不过他更像打工的,并不是正规成员,所以也别想从他身上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瓦德里安回答了伊格尔的第一个问题,但他明白会有更多的质问接踵而来。

”第二个问题,瓦德里安。解释一下地下室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伊格尔已经到过了地下室并目睹了那里的惨状。

“人被杀,然后埋了。你打算从一个杀手组织的外围人员看到任何的仁慈和同情吗?”

瓦德里安无比庆幸他把先前地下室里的婚戒给拿走了,否则他完全无法向伊格尔交代。

“最后一个问题,那枚戒指到哪里去了?”

“什么戒指?“瓦德里安对这一问题毫无准备,尽管表情依旧镇定,但略微皱起的眉头透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那个你审问的人的戒指,我看了他手指上的晒痕,他先前带过戒指,而我找不到它,除了你之外我没办法想到第二个会拿走的人!如果你敢用那枚戒指来找到他的家人,并威胁他们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别傻了,你认为那些杀手会有可能带着一个会让你找到他们背景的东西吗?别让愤怒盖过你的理智!” 伊格尔似乎因为这一句话而清醒了过来,他的情绪略微舒缓了下来,似乎在为无辜者的安全而感到庆幸。只希望他不要发现瓦德里安是在说谎就对了。

“碰!”

伊格尔冷不丁地往瓦德里安脸上打了一拳,瓦德里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惊讶,不如说伊格尔能够忍到现在已经足够让他惊讶了。

“这是为维里迪亚娜的!你在踏入这间旅店之前就知道这里有危险了,对不对?然而你还是选择让维里迪亚娜上了楼,只为证明你的推论!”伊格尔手握瓦德里安的衣领,把这位比他矮上半个头的黑发少年举到了他眼前。

“你那里得出这个结论的?”瓦德里安倒是显得风轻云淡,他对伊格尔无礼的举动是毫无反应。

“你和瓦伦西亚诺在谈论关于那个馅饼的时候。” 伊格尔回答道。

“那好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也发泄了你的情绪。是时候洗个澡然后睡了,我们明天还有是要做。” 瓦德里安默认了伊格尔的推论,他把伊格尔推开,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伊格尔。

“哎...”

伊格尔看着什么都不想说的瓦德里安,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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