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什麼東西?他那麼有自信的覺得自己贏了?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還在我的地盤裡,武器就差我一大截,手上有沒有可以牽制我的手段,為什麼那麼確定自己可以戰勝我?」炙光霹靂啪啦的說了一串,反正就是不相信的樣子。

蒼嵐只是勾起嘴角,笑而不答。

這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蒼嵐的從容讓炙光心內浮出一層惶恐。

這樣下去不行,根本摸不清他的底細,等到他真的做出行動大概就來不及了吧?趁著現在的局面我還能控制,快點在這裡把他解決掉。

腳尖一蹬,炙光舞著雙刀朝蒼嵐這邊正面攻來。

我不用正面和他對決,只要在雲龍回來之前不要輸給他就好了。

身邊多了一份自信,蒼嵐儘管只是閃躲也移動的靈活迅速,相形之下,顯然意氣用事的炙光稍稍笨拙一些,竟然也沒法讓刀尖碰上蒼嵐。

炙光急了,手中的刃也隨之加快攻擊速度:「你這傢伙,為什麼都不反擊啊?」

蒼嵐笑著,沒有回答。

可惡!要是他反擊的話,說不定就贏了!

炙光單方面的攻勢完全沒有達成效果。見這樣的情形,他的理智在恐慌中只是更進一步的下沉。

現在是……怎麼回事啊?打不到他?

「喂,炙光,還記得你不久前還說我太激動嗎?」看著炙光著急的樣子,出於一種莫名的得意,蒼嵐管不住口的要他冷靜:「你現在也未免太緊繃了吧?冷靜一點。」

好吧,畢竟在他完全佔上風的時候也沒殺我,彼此這樣就互不相欠了。

炙光聽著停止手邊的動作。

他沒有反擊,那個什麼計畫也沒有要行動的樣子。真是,我到底在急什麼啊?

「蒼嵐,你到底要做什麼?」

「要是和你說了就沒用了,所以我賣個關子。你不自己試著觀察看看嗎?」

搞什麼,有等於沒有的回答!

炙光輕輕地啐了一口。算了,直接殺了他!

眼見對方又甩著雙刀朝這邊衝來,蒼嵐仍然打定了主意只要閃躲,不要反擊。

「蒼嵐,你要躲到什麼時候啊?」炙光看著不耐煩,忍不住開口要激怒蒼嵐:「像你這種窩囊,我早晚都會殺了你的!如果識相的話,要嘛快點出手反擊,要嘛伸好脖子來到我刀下!」

對於炙光的激將,蒼嵐依舊無動於衷。

這可不行,我現在絕對不能輕易的被他煽動了。

炙光的著急讓他握著刀的雙臂更加快速,揮舞攻擊之下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像極了兩片鋒利的翼,長在他手上似的靈活精準,毫不留情的接連著朝蒼嵐削過來。

感覺到炙光的攻勢加速,蒼嵐明白只是在原地閃躲已經無法奏效了,這才讓他的胸有成竹出現一點龜裂。

不反擊的話……要繼續躲吧?可是他的節奏那麼快,如果杵在原地不後退的話,根本就躲不開啊……。

腦海中的思路還在運轉,果然趁著這個空檔炙光便順勢將攻勢向前推進過來。方才閃在眼前的銀翼一瞬,跟著炙光的前進飛到瞳孔上來。

任著身體的本能反應,蒼嵐膝蓋一彎向後跳開,又和炙光拉開了距離。

唔……。

見蒼嵐又從自己手下逃開了來,炙光一秒鐘也沒有耽擱,向前一跨繼續進攻,彷彿手中銀刃是當真擁有意識一般,似乎是它們引著炙光朝這邊攻過來的。

在這樣繼續只是閃躲的話,大概只能一直向後退而已吧?這樣一定會退回到廣場那邊的!

他迅速的朝四周觀望了一下,卻除了炙光以外的任何人影都沒看到。

雲龍還沒好嗎……這樣下去我會先帶著炙光離開石陣的……可惡……。

牙一咬,將手探至腰間抽出木刀,瞄準朝自己揮舞的銀翼。「啪搭!」炙光的刀被打得偏離軌道,抓住這一瞬間的破綻,蒼嵐木刀一揮順利的攻進炙光腹部。

炙光當然不是省油的燈,早在蒼嵐探身拔刀的時候就意識到他的企圖,向後退了幾步躲過這一擊。

兩人沉默的對視幾秒。

「太好了,蒼嵐,你終於決定要反擊了嗎?」

很好,這樣我就能打敗你了。

「畢竟要是我只是躲的話,你應該會變本加厲吧?」

算了,順水推舟吧!完全不反擊大概在雲龍回來之前就被殺掉了吧?

兩人迎向對方眼中的殺氣,在一瞬間交換了彼此的決心,下一秒不約而同的衝上前去,使出渾身解數纏在一起。

廝鬥,這是兩人相遇以來,第一次同時使盡全力朝對方猛攻,前幾次的交手都因為心有顧忌而有人保留了實力,到了現在這樣的關頭,總算可以毫不猶豫的互相攻擊,沒有退路的使勁廝殺。

攻,守,這樣的來往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多久都沒有關係了,因為等到戰鬥結束的時候,就是兩人分出勝負的時候。他們心底都明白,到了那個時候,只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

雲龍照著蒼嵐的吩咐在石陣裡繞了廣場一圈,正要向蒼嵐報備,卻見他和炙光兩人殺得難分難解,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照你說得把事辦完了,你現在卻在這兒和別人廝殺,我又不能插手,現在要我怎麼辦啊?

炙光和蒼嵐這邊殺得愈加如火如荼,雲龍的心急如焚也更加劇烈。他在旁邊止不住的踱來踱去,幾度想要強硬的插手攻進兩人之間,卻都沒能抓到破綻和空隙而無功而返,仍然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蒼嵐在纏鬥中,眼角餘光瞥見雲龍的躁動,猜到了他心底的想法,嘴角微微一揚。

你回來啦?這樣的話我得抽身離開這場戰鬥才行啊……。

他輕輕將木刀收至胸口,讓自己和炙光之間拉開一段距離來。

正在一邊全神貫注的盯著兩人要尋找破綻的雲龍,沒有意外的望見這條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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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蒼嵐,你幫我挪出位子了!

他握緊木刀,全力在炙光貼上蒼嵐之前奔到他倆之間,木刀一橫硬生生的將炙光的刀擋下。

炙光方才只是專心致志於戰鬥,在沒有意料到雲龍插手的情況下,果然在吃驚之下微微一愣,沒有及時反應過來牽制蒼嵐。

這麼一來,雲龍順利接替了蒼嵐的位置,擁有空檔自由活動的變成了蒼嵐。

糟了!

炙光發覺不對勁,才要上前再纏住蒼嵐,卻被雲龍擋去了去路。

蒼嵐得意的朝炙光望了一眼,然後一點時間也沒有浪費,將嗓子不留餘力的扯開:「喂!打石頭!」

打石頭?他要做什麼?難不成……!

似乎是應著炙光心底的疑惑,蒼嵐木刀一舉就朝一旁的石柱一揮。

木刀和石柱,兩個堅硬的死物用力的撞擊在一起,發出死氣沉沉的一響,迴盪在石陣裡久久不散。

什麼也沒發生。

蒼嵐的荒唐讓炙光不禁大笑出聲:「哈哈!這是做什麼儀式嗎?笑死人了,想也知道不可能打斷石柱吧?再說你的還是木刀耶!」

誰料他還沒說完,又是一聲響亮的敲擊。

在蒼嵐的第二次敲擊下,石柱上隱約出現一些裂縫。

真的打得出來?

讓炙光吃驚的還沒完,下一秒龜裂自那一小缺口向外迅速而生硬的擴散,俄頃便爬滿整根石柱,正如炙光的恐懼和驚異佈滿心湖,強勢的懸上他的心頭。

看到剛才蒼嵐的舉動,雲龍早朝向廣場方向拔腿狂奔了。蒼嵐敲完柱子之後,人也移動到廣場和石陣的交界,只要一跨步就能離開石陣。

唯有沒能反應過來的炙光站在原地,還愣愣的望著那支柱子。

石陣間又先後迴盪起幾聲悶響,那是千夢和青羅雉收到蒼嵐的指示之後,跟著敲打了身邊的石柱。現在整個石陣在炙光頭頂上開始發出低鳴,細碎的石和塵不斷的落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我剛才已經叫雲龍繞著廣場一圈,盡可能把石柱打出裂縫來了。在支撐石陣的柱子都有所損壞的情況下,我們又刻意打碎了三根柱子,這樣就夠了,絕對可以讓整個石陣坍塌!

「轟隆!」近在咫尺的巨響將炙光拉回現實,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早逃不掉了。

那根受到蒼嵐重擊的石柱已在原地消失,碎成一地大大小小的石塊。石陣要塌了,正似炙光心底的鬥志和希望快速的崩潰。

蒼嵐面向炙光,向廣場方向輕輕一躍,眼神正好和回望著他的炙光相接。剎那的交會馬上就被坍塌的石塊遮擋,卻在眼光撞擊的瞬間交換了兩人的想法。

你是怎麼辦到的?

你不知道……什麼是靈力吧?

原來砌成石陣的巨石落下,擋住了他望向炙光的目光。現在炙光生死未卜,但八成是沒法死裡逃生。

蒼嵐一刻也沒有停留,馬上奔向廣場的正中央。叫做空的那個女孩、小霜、剛才先跑的雲龍和青羅雉都在那裡。

「蒼嵐!這個好棒啊!」他還沒跑到他們身邊,青羅雉就衝著他大吼道。

有人還沒到齊!「千夢呢?」

「不是在那裡嗎?」雲龍指著蒼嵐跑來的另一個方向。

「嵐!好厲害好厲害喔!」千夢奔著到他們身邊興奮的笑道,但是所有人都看到她原先璧白如玉的左臉被鮮血染的殷紅。

「你沒事吧?」

「嗯。」

「最好是啦!你整個臉都是血!」

聽到青羅雉那麼一句,千夢半信半疑的在自己臉上一抹。

「啊啊啊啊啊啊!血!怎們辦啊,嵐?」

「等等回去讓師父幫妳處理,現在先別亂動。」

大家都做得很好。只要石陣完全坍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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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曆1886年4月2日。

虹披著斗篷,仍然被雨淋的直打囉嗦。

「抱歉啦,虹,這種天氣還要你出來。」仙劍的聲音充滿歉意。

「呃……不會,不要緊的。」

兩人在樹林沉默不語的前進。這樣冒著雨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的景色永遠是樹木、石頭、泥土,走著虹都感到些許無聊。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仙劍。

仙劍他到底要帶我到哪裡去啊?

彷彿是回應虹的疑惑,仙劍沒多久就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一份如釋重負的喜悅:「到了!」

虹順著仙劍的眼神抬頭望去,訝異之餘又再蒙上一頭霧水。

一座相當古老的石塔矗立在眼前,高聳的尖頂直指灰暗的天空,在雷雲密佈下顯得神秘而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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