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失約

2007年7月30日

謝楚安再次踏上探親之旅,這次比上次更興奮了,他迫不及待看到夏晨了,這次他都帶了很多吃的食物玩的遊戲,要跟夏晨一起吃一起玩。

謝楚安都規劃好了,要先做什麼之後再做什麼,計畫非常完美,甚至都想好了備用方案,可說是天衣無縫,沒有任何破綻,但這個堪稱完美的計畫,卻無法實行,缺少了一個重要關鍵因素。

一到門口,謝楚安先按了夏晨家的門鈴,期待著夏晨出來開門,但按了很久都沒有人來開門,謝楚安還是繼續按,直到楚文叫他回家。

回到家後,放完行李,又想要去按門鈴,被楚非制止了。

「楚安,別去按門鈴了,不會有人開門的。」

「什麼意思?夏晨不就住在隔壁嗎?」

「夏晨不住在隔壁了。」楚非看著謝楚安的眼睛,字正腔圓的說:「他搬走了。」

謝楚安愣住了,喃喃自語說:「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一切都是假的,他在的⋯⋯」

楚文問:「楚非這是真的嗎?」

楚非點了點頭,間接表示毫無轉機。

別說謝楚安了,就連楚文自己也無法立刻接受這個事實,在這一年間,謝楚安天天嚷嚷著要回來見夏晨,要給他吃家裡的特產,給他玩自己喜歡的遊戲,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卻說搬走了,這換誰誰都接受不了。

「這不可能,不是說好在這裡等我回來嗎?你為什麼失約。」謝楚安帶著哭腔嘶吼道。

看著這一幕的眾人,都低下頭抹起了眼淚,特別是楚非,他早就知道會上演這齣戲碼,可親眼目睹時情緒還是控制不住。

此刻謝楚安跪在地板上大哭,他規劃了近乎一年的完美計畫,就這麼泡湯了,這就算了,而且還見不到夏晨,見不到自己的好友。

哭了很久很久之後,謝楚安看著眾人平穩的說:「我還有機會見到夏晨嗎?」

楚非迴避了他的目光,偏頭說:「放棄吧楚安,沒有任何機會了。」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謝楚安童年裡最黑暗的一刻。

他失去了一個好友。

2007年9月1日

這󠄊󠄀󠄃󠄎天󠄊󠄀󠄃󠄎是󠄵󠄀󠄀󠄂夏󠄫󠄫󠄫󠄜晨󠄽󠄲󠄬來󠄽󠄚󠄋到󠄡󠄪󠄩國󠄯󠄚󠄤外󠄜󠄰󠄟剛󠄯󠄤󠄴滿󠄰󠄼󠄼一󠄑󠄢󠄔年󠄿󠄣󠄃,他󠄉󠄴󠄁已󠄾󠄜󠄮經󠄬󠄀󠄝漸󠄃󠄐󠄪漸󠄱󠄿󠄘適󠄻󠄉󠄞應󠄤󠄝󠄋這󠄂󠄖󠄼裡󠄡󠄂󠄑的󠄴󠄊󠄹生󠄺󠄷󠄃活󠄁󠄱󠄫,從󠄶󠄬󠄟飲󠄷󠄈󠄡食󠄚󠄪󠄳到󠄧󠄠󠄅氣󠄹󠄱󠄹候󠄚󠄡󠄩,都󠄚󠄊󠄰完󠄣󠄄󠄲全󠄏󠄟󠄹適󠄊󠄸󠄐應󠄭󠄉󠄽好󠄞󠄹󠄃了󠄭󠄏󠄚,唯󠄠󠄤󠄉一󠄂󠄈󠄙不󠄪󠄳󠄱適󠄐󠄀󠄬應󠄥󠄄󠄨的󠄫󠄍󠄛,是󠄆󠄀󠄹沒󠄠󠄨󠄢有󠄖󠄧󠄘謝󠄔󠄌󠄚楚󠄨󠄾󠄬安󠄶󠄯󠄵在󠄰󠄔󠄂身󠄦󠄭󠄕邊󠄵󠄣󠄗,只󠄌󠄬󠄵剩󠄥󠄾󠄹下󠄮󠄒󠄚一󠄘󠄁󠄒張󠄏󠄽󠄪照󠄆󠄡󠄎片󠄷󠄣󠄄。

這天他放學回家,打開門走到夏婉身邊,從書包裡拿出一張考卷,開心的說:「媽媽,你看我考了滿分,媽媽你看⋯⋯媽媽你看一下。」夏晨越講越小聲,因為夏婉根本就沒在聽。

夏婉正忙於工作中,這項工作截止期限快到了,夏婉必須趕緊做好,不可以浪費一分一秒,可夏晨還是不放棄嘀咕著說:「媽媽你看一下。」

夏婉沒時間看,直接說我知道了你真棒敷衍了事,但夏晨得到回應後興奮著說:「這次全班只有我一個人考滿分,我厲不厲害。」

「厲害厲害,我兒子真棒。」夏婉敷衍道。

「這張考卷有很多陷阱,要很細心才能考滿分。」

「我的兒子真細心。」夏婉再次敷衍到。

不過此時,夏婉手上的筆越握越緊,她快到爆發的臨界點了。

「然後老師還說⋯⋯」

下一秒,砰,夏婉直接把筆砸在桌子上,開始大罵:「吵死了,是沒看到我在忙嗎?有多遠滾多遠,別在這吵我」

「我只是想讓你開心。」夏晨委屈的說。

「那真是謝謝你,你安靜一點別吵我工作,我更開心。」

說完夏婉拿起了筆,繼續畫,剛剛說話的這幾秒,少畫了許多,現在要趕快補回來。

「還站在這裡幹嘛,還不趕快滾。」

夏晨看到媽媽毫不領情,只想著工作,不關心自己失望的回到房間寫作業了。

其實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

剛開始來的時候,夏晨對語言完一竅不通,夏婉很有耐心的慢慢教,教一次不會再教一次,直到學會為止,就連課業也是,可以說那時候的夏婉簡直就是家教,過了半年後,夏晨慢慢掌握這裡的語言,課業上也可以說沒有問題了,夏婉就不教了,夏晨自己有問題再去問她,之後慢慢夏婉就說別來找她了,如今現在變成這個樣子。

只不過最初的耐心,感覺上是假的演出來的,為了保持是溫柔媽媽的形象而已,後來就本性暴露,懶的演了。

夏晨一直有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問題,是不是自己不夠認真讀書媽媽才不開心,如果我認真讀書每次考試都考滿分,那媽媽是不是就會開心了。

起初效果很明顯,夏婉會直接鼓勵夏晨,說你好棒啊你是媽媽的驕傲,諸如此類的話,後來開始敷衍說知道真棒,毫無開心的情緒,現在就是這樣了。

夏晨還是不知道錯在哪裡,自己到底該這麼做媽媽才會開心。

他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回去,回去那個幸福的家,但這是不可能的,就在來的時候就知道,這輩子應該是沒有任何機會回去了,回到那個快樂的童年。

夏晨看著那張紀錄快樂童年的相片,回憶湧現腦中。

對不起,謝楚安我失約了,你今年有回來找我嗎?我是小狗,汪汪汪。

人這一生中,最痛苦的並不是無法再次相遇,邂逅、重逢、分離是不可控制因素,這才是真正痛苦的地方,無法掌控發生的一切,卻被迫無奈接受現實,無力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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