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3)

隊伍停在一個陰暗窄小的走道上,四處都是青苔,刺鼻潮濕霉氣混著鐵鏽味,讓人難以呼吸。狗的鼻子不是都比較靈嗎,他們是怎麼忍受這味道的?這裡給人一股不祥的壓抑感。

「將軍大人,以及諸位公主殿下們日安,勞煩諸位親臨。」陌生的女聲從前方傳來,音調比公主們低沉平緩許多。女性犬族身形高窕,口鼻長又堅挺,穿著顯露身材的深紅禮儀服,頭上米金色毛髮從垂耳延伸而下,長得就像是頭髮,從長裙後方露出的尾巴也分明有序,優雅到不該出現在這堡壘。

「辛苦了,凱茵副官,今天讓妳忙碌了。」最前頭的將軍說。

「沒有的事,這是我的職責。」副官以專業的平靜語調回應。

「莉絲和我們的客人都在裡面嗎?」

「是的,斥候小隊全部在裡頭。」

「全部……這跟我交待的不同吧?」

「隨機應變是很重要的。」

「妳放她們進去,善後工作會很麻煩的。」

「我非常清楚,但這名犯人態度惡劣不願配合,需要有人教他禮節。」

「以後得談談這件事。現在,我與我們的貴賓要先跟犯人和莉絲講話,妳能幫忙帶走其他人嗎?」

副官看了一眼不知何時又戴上兜帽的洛,顯然是沒看到他的臉,她也不在意。

「這點沒有問題,但是監牢裡的場面可能不太適合讓公主殿下們看到。」

「我們沒問題的。」法拉毫不猶豫地說,她其實是為了沙塔斯答應進去。

「我──我也可以……吧。」特拉瑪再猶豫也不想反對。

「如果公主殿下們都同意的話。」副官有禮地說。可能是我還沒看習慣的關係,她的狗臉再怎麼優雅,跟她的專業素養很難連結起來。「但這位是?」

副官疑惑地看向我。近看才發現她的手指還真是細長,手臂露出的絲滑長毛服貼在纖細身軀上,眼神銳利,連睫毛都如梳子般分明,肯定有費心思保養。人的審美標準竟然能用在狗身上?通常誇一隻狗美麗時也是以狗的標準形容,但在這裡……

「她是前幾天來到王城的神人,叫做青云。正在遊覽各地,認識各地民情。」法拉代替我解釋。

「並非無禮,但我以為公主們是為了急事而來。」

「總得要有個神人照顧她,不是嗎?」

「公主殿下說的是。」她行禮表示尊敬。尊重歸尊重,她還是有自己的思想。「各位前面請,但還先請做好準備,牢房缺乏管理,裡頭可能會較為雜亂。」

哇喔,牢房,沒想到我們會來到這種地方。

副官推開鑲著鐵條的厚木門,才一打開,裡頭就傳出數個女性的嘻笑聲,在狹小室內迴響。

「我們還剩下什麼沒玩過?」 「塞辣椒?插刀柄?妳們想插什麼?」 「再加一點火藥上去!」 「用這個箭頭,把他電到噴屎!」

眾人走進同樣陰暗的房內,從走道上往一側的牢籠看去。在方格鐵監牢中,總共有五名身穿皮衣的女性犬族或狼族──應該是犬族,但我還不能準確分辨──手拿各種不同的東西,開心地圍繞著一個人。那人是雙手被銬在橫木上,像掛死豬被吊著的裸體黑──嗚啊!?

我反射性地撇過頭去。我沒看到我沒看到我沒看到……我眼裡留下一種好像有看到,又好像沒看到的奇妙殘影。那是後面的尾巴,還是前面的……

「嗯哼,女士們。」將軍的呼喚埋沒在女性們的嘈雜聲中。「嗯哼!」

將軍再發出一次發動摩托車般的誇張咳聲,她們才終於停止嬉鬧。

「將軍!還有,呃,公主殿下好!犯人已受到控制!」其中一個女的推開鐵條牢門有精神地說。我看不到是哪個人在講話,我不敢再看過去了……

「妳們還玩得挺開心的啊。」將軍回話。「可以先把他的褲子穿上去嗎?別讓公主們看著這個。」

「恕冒昧請問,將軍和公主怎麼會來到這裡呢?」

「這是我想問妳的,莉絲。」

「老大,我們手下留情了,連鐵製品都沒帶進來──除了這個箭頭之外。這次保證不會弄死人。」叫做莉絲的人委屈地說。

我偷偷張眼瞄一下,這位女軍人神情犀利,尖挺的錐形雙耳直面向前,全身淺棕短毛,正面頸部到胸口則是顯眼的亮白,身著皮衣皮褲體型精幹,身後的尾巴如鐮刀般細長彎曲,架勢十足。本該是精明的模樣,這時卻因醜事曝光而略顯羞愧。

「妳們都害我忘記這堡壘其實有獄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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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說到重點了。堡壘正在縮編軍備,更強調人員的管理與分工合作,而身任多職不正是最佳範例嗎?」

「是啊,這也提醒了我,是不是該把平時無所事事,還跟人搶工作的五個斥候調回王城,處理成堆的文書呢。」將軍一番話引起斥候們的騷動。

「將軍大人,我們不是在玩,是為了幫凱茵出一口氣!」另一個斥候不甘心的大聲說。

「怎麼回事?」

「嗯,這傢伙會被我們修理,可以說是他自找的。」莉絲委屈地接話:「在凱茵進牢房見這犯人時,這傢伙吐了口水,直接命中她張開的嘴裡。凱茵妳那時表情有夠可怕。老大你也知道,凱茵被男人──尤其是個狼這般對待,沒有當場把他的心臟挖出來已經是奇蹟了。」

「這是真的嗎,凱茵?」

「除了心臟那部分之外。」副官冷回。

「這小賊一時逞強付出的代價不小。有沒有從他那裡問出什麼?」

莉絲說:「沒有。不愧是敢闖進這裡的傢伙,還懂得講垃圾話,也不是啞巴,口風卻緊得很。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底里斯派來的間諜了。」

「這就是要探討的問題。斥候小隊,我們需要為重要的客人留出一點空間。莉絲留下,其他人立刻離開。」

女性隊員們爆出不滿:「我們什麼事都還沒做!」 「連他的子孫袋都還沒碰過!」 「獎勵呢?」

「抵禦入侵者是駐軍的本分,怎會有獎勵這種東西。還有容我提醒,虐囚不算是本分。」

「喔──難道將軍想自己來?要讓這無知的外來者嚐嚐至尊矛的威力嗎?」喔靠,我好像聽懂了。這種爛黃色笑話能把這群女人逗的哈哈大笑,將軍臉色自然不是很好看。

「這樣吧,如果妳們出去,我就保證在下次薪資評鑑上不會說妳們壞話。」

「好吧,反正他也不好玩,太瘦太弱了。拜啦,隊長!」

女性隊員們隨著笑聲在副官的引導下被帶出去了,牢房恢復寧靜。我在她們經過時偷偷近看,這群或黑、或黃、或虎紋斑點的犬族,露出的腿部與手臂彈動精實肌肉。不愧是軍人。

「她們曾經虐死過人?」我小聲問特拉瑪。

「那算是個……意外。上個月曾經抓到一個向士兵兜售迷幻藥的毒販,本來要問出毒品的來源,那時斥候小隊表示她們願意幫忙,結果……」哈哈,所謂的愛玩是會不小心玩死人,未開化的世界真可怕。

「她們都是偵察與戰鬥的天才,但個性風趣。相較之下,隊長莉絲是比較有自覺的。」將軍解釋。

「無所謂,我們進入正題。」洛不帶感情回應,直接走進牢房。

那個被銬著,失去意識的黑毛傢伙終於被穿上了褲子,雖然那更像是被撕爛的布塊綁成的遮羞布。那根「或許」掛在裡頭的玩意並沒有在我腦海中留下印象。

大概是我習慣了這世界人們的誇張體型,不論他垂頭被虐待過的狼狽模樣,他體型相當細瘦,肋骨形狀清晰可見,跟在場的兩個壯漢比起來就更是骨瘦如柴了。

「莉絲,服務客人。」將軍下令。

「了解。不要再裝了,起──來!」莉絲一拳紮實打在犯人的腹部上,在悶響之後的是痛苦叫聲與咳聲。這種場面在電影上看過很多次,但親眼見到時也不會習慣。

身軀帶著大小傷痕的他稍微抬起頭,用有氣無力,卻滿腔怒火的表情瞪向我們。比起狗,這狼的面貌還真是尖銳,一副凶神惡煞的流氓臉。

「你能活到現在還真是個奇蹟啊,小伙子。」將軍嘲弄笑說。

「別說得像不想殺我一樣。」犯人說話了,好兇好兇。

「如果你一開始就好好說話,我們還能把你當人看,但要自作孽就別怪我們。但你的運氣真的很好,還有機會保住小命,見到我們最為崇高的貴賓。」

「是啊,我很榮幸能做為一隻供人觀賞的珍禽異獸。還有誰會來見我?你們的小鬼頭國王?」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這裡請,尊貴的大人。」

面對著犯人的洛取下兜帽,同時更靠近的觀察他。而犯人一見到洛的真面目,就被嚇得倒抽一口氣,彷彿想要大叫,卻把那聲音吞回肚裡。斥候隊長也發出「咦」的錯愕驚呼。

「這沒問題嗎?」特拉瑪向我和法拉問,我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能夠肯定。

洛再往犯人的頭伸出手,犯人慌張問:「你、你在幹嘛?」

「安靜,這不會要你的命。」洛無視了被嚇壞的犯人,把帶著尖爪的食指輕輕頂到他的額頭上,持續好幾秒鐘,沒有其他動作。洛的莫名動作讓所有人都繃緊神經,牢房靜得可怕。

然後他收回了手,什麼也沒發生。

「他很安全,沒有任何痕跡,是個與魔法無緣的普通人,他連最基本的奇術都沒使用過。他只是個賊。就交給你們處置。」洛不感興趣地回頭說,走出了牢房。他到底是放心還是失望了呢。

「恭喜,你與危害世界秩序的陰謀並沒有關係。」沙塔斯上前,那扭曲的表情和語氣如果是在壓抑怒氣,那可以說他非常失敗。

「你們是他媽的瘋了?在跟惡魔打交道?」犯人恢復理智後大罵。

「管好你自己的事。既然你是個普通人,叫你小偷沒有冤枉你吧。」

「……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王家護衛嗎。」犯人看見沙塔斯的臉後語氣一變,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處境。

「少廢話,從實招來,為什麼挑中星峰堡?你想偷什麼?你是為誰做事的?」

「我沒有偷東西,也不是小偷。」

「事到如今還想否認?」

「我沒有偷東西,就是如此,不管再怎麼找,都不可能從我身上找到贓物的。」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你要再裝傻,就讓你嚐嚐我的憤怒。」

「這是事實。小偷一直都是你們擅自認定的,這指控沒有證據。我是侵入了堡壘,你們也只能用這理由給我定罪。」犯人緊咬著沒有證據這點扯歪理。

「還在避重就輕!回答問題,否則──」

「等等,」莉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你說你沒偷東西是吧。」

「沒錯。別說錢財了,我連你們掉在地上的毛都沒帶走。」

「我稍微搜了一下,你身上的所有東西都破舊得可以,只有這個皮革包做工特別精細,老實說連我都想要這個包包。」莉絲拿著一個小皮革包,用力撕開底層的縫線,把袋子往外翻出來,她從裡頭拿出一塊灰白色菱形物體。「畢竟還附贈了可愛的飾品啊。」

「二號!」特拉瑪突然驚呼,慌張地上前拿過莉絲手中的晶體。

「二號?」我問。

「那是特拉瑪為方晶取的代號。」法拉代替顧不著回答問題的特拉瑪為我解釋。特拉瑪正捏著兩個指節長的細長晶體仔細端倪。

「對,這是我們的方晶,世界上找不到第二顆一模一樣的了。這應該是鎖在研究室裡的盒子中,門口也都有衛兵看守的,怎麼會……」特拉瑪說,眾人又把視線轉移到犯人身上。

「不,不!」犯人連忙否認搖頭,他看起來比誰都還要慌張。「我從來沒有偷這東西!」

「還想狡辯!不然你闖進堡壘還會是為了什麼!」沙塔斯對著犯人怒吼。

「操你的,你們聯手陷害我!」

「閉嘴小賊!在你面前這位公主就是方晶的管理人,你膽敢懷疑公主殿下的品格?」

「所以就可以誣賴我了?你倒是去那研究室聞聞看有沒有我的味道啊!」原來可以聞味道啊?這世界的偵探應該很好當。

「不知廉恥,滿口胡話!有你這種人在,狼族才會永遠被看不起!」開始了開始了,有一半的吵架吵到後來都會變成男女或種族問題。

「那種事不關己的口氣……輪得到你教訓我嗎,披著狼皮的狗。」至於這種爭吵最後會演變成什麼,用膝蓋想也知道。

「聽著你這小──」

「我不需要你來指責我什麼,你也沒有資格。我想偷的只是財物,你卻是背叛侮辱了我們的民族,全狼族都以你為恥,你卻能引以為傲,沾沾自喜。我等著被殺頭,而你卻當著高官,與神人公主玩耍。你早就聲名遠播了,賣國──」

碰。沙塔斯的巨大拳頭直接擊中犯人的左臉,出拳之快是等到我聽見悶響時才發覺他揍了人,力道之大讓刑架猛烈搖晃發出吱嘎聲。犯人連完整的叫聲都喊不出來,發出游絲抽氣聲。有紅色和白色的小東西掉到地上。

他被暴打一頓並不意外,但不禁覺得他真慘啊。他的臉大概被揍成歪的了。這一拳打在普通人身上絕對會直接升天,大概獸人也特別耐打……

「沙塔斯,住手!這樣打他會死的!」法拉上前勸阻,拉住沙塔斯緊緊握拳的右手。即使是公主命令,他還是氣得粗喘了好幾下才放下手。

「我從來沒有期望局外人能理解。」沙塔斯撇頭走出牢房,回到牢房外的牆邊低頭不語。他傷的真深啊。

「我們不該對人動粗的。」法拉把手伸向犯人流著血的口鼻旁,她手中冒出泡沫般的小光球飄進狼的口中,馬上將血止住了。她竟然還為犯人使用治療術嗎。

「你是以為自己橫豎都死定了,才會逞口舌。」將軍接話對犯人說。「不過你的態度會決定生死。確實,以前在我國犯罪被逮的狼族都是死路一條。近來我們也理解了你們的處境,決定幫助受難的狼族。奇蹟的是,民眾也慢慢開始接受你們了。而這得好好感謝慈悲為懷的國王公主們,以及你口中的叛徒。」

「你想表達什麼?」犯人啐了一口血後對我們暴怒。他的模樣仍然悽慘,但在被治療後恢復了點精神,好讓他能再做無謂的反抗。

「你把該說的都供出來,我可以大發慈悲,以將軍的名義饒你一命。但我指的是服刑之後做奴隸。」

「我應該要感激你們嗎?」

「別不知足,這可是依理有據的法規所規定的。擅闖軍事要地、竊盜、傷害、洩漏國家機密,可以判你好幾次絞刑了。但死刑不適用的場合下可改判終身刑,有時死刑實在太便宜某些罪犯。別絕望,你有獲釋的機會,留待我們做完調查後再決定。」

「隨便,反正我說什麼你們也不會信了。」

「我也早在十年前,就熟知你們狼族的固執。」

「你們會殺了他?」我偷問特拉瑪。問完之後才發現我在多管閒事。

「不會,但……他仇視犬族也是莫可奈何。」特拉瑪悄聲回應:「過去戰爭時期,狼族曾經大舉侵攻泰莫爾,即使在戰後,犬狼間也發生過流血衝突,導致犬狼之間的關係一度惡劣至極。現在我們不會再暴力相向了。」

結果還不是搞成這幅情景,表面和平卻相互仇恨。但我的世界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我這「異世界人」也沒什麼資格說別人。

法拉輕扯一下特拉瑪的衣角,她眼神嚴肅對特拉瑪搖搖頭,特拉瑪這才驚覺說錯話閉上嘴。她們是顧忌到了將軍嗎?

「不過不用擔心,你至少還可以在這裡悠閒一整天,我們還沒有空搭理你。」將軍沒有聽到(或假裝沒有聽到)特拉瑪對我說的話,再對犯人譏笑。

「等等,」看著方晶的特拉瑪突然想起什麼。「今天是測試晶杖的日子,我們還沒有……但應該不會……」

「妳在說什麼?」法拉問。

「保險起見,我得回去實驗室一趟──」

轟轟,不知從何傳來的隆隆悶響打斷了特拉瑪的話,聲音在這迴響了數秒後才平息,聽起來像是有煙火在堡壘的角落爆炸。

大家都是一臉莫名,這不會是什麼好事。

「喔,喔不。」特拉瑪臉色鐵青,眼睛嘴巴越張越大,我在某個僵屍片裡見過那錯愕驚恐的表情。「不不!不要是實驗室!」

她突然向外衝出,幾乎是用撞的把眾人推開,顧不得長袍與公主的形象邊尖叫邊拔腿狂奔。

「特拉瑪?慢著!」法拉沒得到回應。她的妹妹消失在眾人面前,叫聲越來越遠。「沙塔斯,拜託你先追上特拉瑪,保護她的安全!」

「是,公主請小心!」沙塔斯聽令,用與體型不符的巧妙動作迅速閃過房裡所有人,一個箭步奔出門。

「青云、洛先生,不介意的話,能容我失陪嗎?家妹肯定是跑回地下的實驗室了。」法拉邊講邊瞄向門口,她也等不及想當第三名跑者嗎?

「我們用不著跑。」洛身後又浮出那個拳頭大小,已經見怪不怪的光球,也讓它飛出了門外。而後面的斥候和將軍則是一臉茫然。他們到底有沒有發覺讓一個未知生物在軍事基地中亂跑是個壞主意?

「公主您帶來的客人還真是怡然自得。」將軍笑說。

「將軍您好像也太輕鬆了,發生爆炸的可是您的堡壘。」法拉再問。

「待在這裡多少得習慣一點小意外發生。這個月算上這次,是第五次爆炸了。」

「她還在做危險的實驗嗎……我得勸勸她才行。」

「待在這讓人沮喪的地方也沒用,我也差不多得告辭了。我請莉絲護送各位,順便讓洛先生與她打聲招呼吧。」

「我嗎?犯人怎麼辦?」斥候還真對她的玩具念念不忘。

「我會找人來看著的。妳也不該窩在這裡了,公主和客人需要一個最厲害的斥候來帶路。」

「什麼?怎麼不早點講呢,老大,這比跟個狼大眼瞪小眼有趣多了。」

「在外人面前別叫我老大。任務內容就由法拉公主解釋,需要後續支援補給的話再向副官或軍需官報告,沒問題的話,解散。」

「是的,將軍!」

這位隊長雀躍得像個見到電影明星的小女生,見到新玩意就忘記了後面的舊玩具。她立刻上前對我們行禮:「我是斥候一隊隊長莉絲,專長是偵察、環境探勘和弓術,十數年來參與過游擊戰、情蒐和暗殺任務,功勳無數。有什麼能為各位效勞的嗎?」

洛淡淡回應:「但願妳的技術與自信一樣頂尖。走吧,我們還有點時間談談。」

在洛領頭走著時,那位隊長和法拉互相輕輕使了個眼色。這種女生用眼神交換秘密的模樣逃不過我的法眼。不過那會是什麼意思?我實在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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